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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对孟繁书父亲多才多艺的崇拜,对孟繁书父母诗情画意生活的羡慕,对孟繁书幼年丧父的同情和心疼,如今仿佛都变成了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他与孟繁书之间。
杨熠看着窗户,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就能换回孟繁书父亲的生命,那该有多好。
他会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有老师不停地进出,各种打量的视线都投向杨熠。
杨熠最后还是从地上站起来,出了学校。
却没想到他刚走,孟繁书就上了楼。
杨熠上了出租车,才发现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不想回家,不想见孟繁书,不想见他爸妈,不想见任何一个人。
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好像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坐在车上绕了几圈,最后去了酒吧街。
待杨忠业找了关系办好手续后,于晨查看了学校几个重要路口的监控录像,最后才发现杨熠进了教职工宿舍。
于晨还记得孟繁书的宿舍位置,直接调出了楼道里的监控。
发现杨熠出了学校,然后又看到了孟繁书的身影。
于晨想了想,给孟繁书打了电话。
不管二人之间发生何事,此时杨熠的安全才最重要。
于晨只能让杨忠业联系交通局,查看出租车的去向。
进了酒吧街,于晨也有些无能为力。
这里不可能有监控,而且已经到了傍晚,龙蛇混杂,万一出事就糟了。
还没等想出对策,孟繁书已经下了车,一家接一家地找了起来。
杨忠业又给周祺的父亲周戎打电话,让周祺联系一些朋友出去找。
还是周祺那边先有了消息,一个朋友见到杨熠进了桃李春风。
孟繁书急忙跑了过去。
他找过XYZ,却完全没有想到杨熠会去对面的桃李春风。
刚找到杨熠的包厢,尹永瑞和周祺随后就赶到了。
杨熠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脸埋在膝盖里,缩在一个角落。
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楚楚可怜。
周祺穿着一身迷彩服,鞋上腿上还有很多泥土。蹲下来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杨熠低着头没有说话。
孟繁书把杨熠拉起来,语气似乎有些不耐,冷硬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与上午松开的手正好相反,力度极大。
杨熠挣脱开来,还是坐回原来的位置。
孟繁书再伸手时,杨熠扭着身子躲开。
尹永瑞看出二人之间的汹涌暗流。不由怒道:“孟繁书,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孟繁书冷声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
尹永瑞气极,一把拉起孟繁书,攥拳蓄足力气朝他挥去。
孟繁书没有反应过来,躲闪不及;连一直在军队训练的周祺也来不及拦住。
可是谁也没想到,杨熠此时却突然站起来,把孟繁书往后一拽,自己挡在了孟繁书前面。
尹永瑞的拳头正好砸在杨熠的头上。
杨熠立刻晕了过去。
孟繁书急忙把他抱了起来,送往医院。
晚上,某军总医院里,军界、政界、商界,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得知了消息,都来看杨熠。
只有杨晗在外地执行任务,还不知道消息。
很多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哪位高官身体抱恙。
一问才知道,竟然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而孟繁书却被挤到了人群外围。
最后还是医生出面,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只有亲属可以留下,无关人员离开。
孟繁书自然要留下,护士却问道:“你是病人的亲属吗?”
杨家人都在,孟繁书正犹豫如何回答,许智开口道:“让他留下来吧。”
医生来公布检查结果:轻微脑震荡。初步估计,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可以醒过来。
众人都放心下来。
杨忠业、许智和杨晔都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花玥回家照顾杨澹熙。
尹永瑞和周祺被医生赶了出去。
孟繁书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变亮。
可是第二天,杨熠仍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尹永瑞和周祺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让杨父杨母先休息。
下午时医生又做了一个全面检查,确认在生理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几个专家会诊,讨论结果是:病人自己不愿意清醒,在逃避现实。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但按照杨熠的身体状况推算,这的确最大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清醒的时间就无法确定了。
医生建议家人每天跟病人聊聊天,说一些病人感兴趣的话题,激发病人的生存欲望。
许智握着杨熠的手,刚一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杨忠业叹了口气。
杨晔说道:“爸妈,你们昨天担心了一整天,昨晚又没有休息,先回家吧。我留在这里。”
杨忠业把许智扶了起来。“咱们先回家,下午再过来。”
经过孟繁书时,杨忠业说道:“孟先生,可否谈谈?”
孟繁书随他们走出病房外。
杨忠业先开口道:“三儿把事情告诉你了。”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孟繁书点头,“是。”一天一夜未喝水,嗓音特别沙哑。
杨忠业郑重地鞠了一躬,“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父亲。”
孟繁书扶起杨忠业,缓慢地开口:“这件事以后再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杨熠,完全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杨忠业一怔,还以为孟繁书是不愿意原谅他。只能微微点头,和许智相偕离去。
孟繁书转身回了病房,杨晔主动走了出来,周祺把愤怒又担忧的尹永瑞也拉出了病房。
孟繁书坐到床边,看着以往这个古灵精怪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孟繁书缓缓开口:“杨熠,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虽然我们都是男人,我们的身份、年龄、背景、生活环境都差了太多,以后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但我就是喜欢你。如果你不嫌弃我,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试试?”
“不说话,是嫌弃我吗?”
“那天听说你在安徽出事,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有事,我要怎么办?”
“我已经没有了父亲,自从搬到哈尔滨,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没有了,这么多年,我只有我妈。”
“我等了二十几年,才终于遇到了你。”
“去年平安夜,是我这二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直到有了你,我才明白什么叫做此生无憾。”
“我想,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馈赠?为了补偿我这二十年的无聊生活?”
“昨天我不是埋怨你,只是有些震惊。”
“我没想到,当年我爸救的那个小孩子,竟然是你。”
“你不用逃避。你先醒过来我们再说好不好?”
“等你醒过来,我给你做很多好吃的。”
“你前几天不是一直说想吃蛋挞吗?我已经学会了。”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给别人做饭了。给齐修磊,给安歌,给周祺,给花沁……”
“小孩儿……”
一直说到傍晚,杨熠依然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护士进来给杨熠打营养针。
周祺也走了进来,对孟繁书说道:“你也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万一你再累出个好歹,我们可真就没办法了。”
孟繁书摇了摇头。“如果他醒了,看到我不在,肯定会以为我生气了。”
周祺听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哑掉了,几乎快听不出他在说什么,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
孟繁书润了润嗓子。
周祺见劝不动,只能出去买了晚饭递给孟繁书。
孟繁书强塞下去几口。
晚上杨忠业、许智和花玥来了医院,孟繁书只能让出床边的位置,又坐到了门口的长椅上。
原本以为他们又要守一夜,没想到待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了。
杨忠业走在前面,花玥和许智留在后面。
花玥停下来,对孟繁书说了同样的话:“三儿要拜托你照顾了。”
孟繁书点头。
许智有些虚弱地开口说道:“孩子,辛苦你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孟繁书心里一暖,说道:“谢谢。”
回了病房,打开热水,帮杨熠擦脸。
毛巾划过熟悉的眉眼,仿佛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到五官的位置,可以勾勒出五官的轮廓。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看你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真的不太喜欢。”
“可是后来看到你化了装,虽然有些难看,我却觉得很可爱。”
“我后来才明白,我并非不喜欢你真实的样子。只是……”
“觉得那样的你太好了。”
擦过脸后,孟繁书解开了杨熠的衣服,给他擦拭身体。继续说道:“就像你的粉丝说的那样,你就像最耀眼的阳光。”
“我只是一个凡人,要怎么样才能碰得到太阳?”
“我第一次认识你这样的人。既任性,又贴心;可以很优雅,却又很随性;平时最喜欢自恋说自己帅,出门时却总是化装。”
“你这么独一无二,我很害怕,如果有一天你离我而去,我要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会,唯一能为你做的,就只是做饭而已。”
“即便如此,我还是很担心,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做饭更好吃的人,我要怎么办?”
“或者以后,你长大了,有了其他更想要的东西,吃饭对你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我要怎么办?”
“那我对你来说,会不会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我经常会很庆幸。幸亏当年学过做饭,否则……”
孟繁书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急忙冲出病房。
☆、磐石无转移
刚好赶上了当天的最后一班飞机。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孟繁书坐在安静的楼道里,继续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只能靠着外面的阳光来判断具体时间。
天色大亮,孟繁书估计妈妈已经起床,这才敲了敲门。
历史仿佛重演,只不过站在门内的人是林静,站在门外的人变成了孟繁书。
林静大吃一惊,急忙把孟繁书拉进房内。
孟繁书里面穿着在家时的家居服,那天出门时在外面随手套了一件棉衣外套,脸上淡青色的胡茬,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绝无仅有的狼狈。
林静正在做早饭,问了几句,见孟繁书并未开口说话,只当他是与杨熠分手了。先去厨房做好早饭,端出来让孟繁书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孟繁书一直在思索,要怎么跟林静开口。机械地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
林静把孟繁书拉到沙发上坐下,温柔地开口说道:“发生什么事了?跟妈说说。”
孟繁书开口道:“我爸当年,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子死的对吧?”
林静浑身一僵,勉强笑道:“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孟繁书试探着问道:“您恨那个孩子吗?”
林静说道:“他那时只是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何错之有?我怎么会恨他?”
孟繁书继续问道:“那他的家人呢?如果当时是他的家人及时出现救他,我爸就不会……”
林静沉默,孟繁书紧张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许久之后,林静才缓缓开口:“其实,你爸爸并不是落入水中淹死。而是……为了给那个孩子挡子弹……身中六弹,伤及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