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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公寓多久了?”
“两天了,时先生您可要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我做的请尽管吩咐!”保安拍拍胸口,恨不得把真心剖给青年看。
“两天……”他都回来这么久了!时照的疑惑越来越大,“这两天,有没有人来我的房间?”
“您特意嘱咐过不要让人来打扰您,所以……”
“你说说看我这两天干了些什么?”
“您偶尔出去购物,其余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
“只有您一个人。”
时照面目表情地关上了房门,无视门外保安可怜巴巴地叫唤声。
(保安:“时先生,您不喜欢虾饺了?您喜欢什么,我去买!”)
一个人,如果房内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那公寓里物品的变动,多出来的东西,还有那封信,难不成……
时照找出手机,上面的日期确实变了,尤利安带他去见乔纳森的那一天,是三天前。他少了足足三天的记忆!
时照迫切需要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时照给戴安娜打了个电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说出自己失忆的事,而是通过有意的引导,从戴安娜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在F国的情况。尤利安为了保护他杀掉了乔纳森,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但是时照潜意识就否定了这个“事实”。
不对,不是这样,杀掉乔纳森的不是尤利安!
杀掉乔纳森的是……
时照拿起那封信,目光停留在“这一次,我又帮了你,你高兴吗?”这句话上,时照心中混杂着恐惧、不安和胆怯,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他急需找到谜团的答案!
他该怎么办?有谁能帮他?
时照的手无意识地翻起手机通讯录,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名单按照字母排列,第一个人名就是安格斯·盖尔,时照的手停顿了下,向下翻去。
时照找到了查尔斯·克拉夫特的电话,他的心理医生,他的手在细微的抖动,拨出电话后,时照身上的焦虑一分都没减轻。
电话没多久就接通了。
时照按住发抖的胳膊,他的嗓音像是脱水了几天的人,干涩的吓人,“克拉夫特医生……你有时间么?”
“看来你遇上了什么糟糕的事。”查尔斯声音柔缓地说道:“我会为你空出下午的时间,你可以来找我。”
“我是说……现在……”时照边说边向门外走去,他没法继续留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了,“医生,我想我需要帮助。”
时照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查尔斯不止有他一个咨询者,能为他空出下午的时间就够好了,但他实在没办法,再不发泄他要疯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在时照以为自己无理的要求会被拒绝时,查尔斯给出了回应,“我在咨询室等你。”
时照呼出一口气,匆匆离开公寓,他忽略身后保安满面酸楚的表情(见鬼的酸楚)和行人各色的目光,拢紧衣领,打车便向查尔斯的个人心理咨询室驶去。
路上,时照接到了安格斯的来电,很奇怪,安格斯的第一句话是:“我要见你。”
第二句话是:“有件事想要找你确认。”
“什么事?”时照在解决自己的问题前,暂时是不准备和安格斯他们见面了,他怕给安格斯、戴安娜带来麻烦,“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听着。”
“时……照?”安格斯的语气多了几分迟疑。
“是我,怎么了?”时照下了车,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安格斯,你想说什么?”
“……”
“安格斯?”对面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你在哪里?”安格斯转了话锋,“在公寓?我来找你。”
“不用来找我。”时照快速回道:“工作的事我想我们都说过了,安格斯,抱歉,我这里很忙。”
时照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他给手机调了个静音,迈步走向了咨询室。
查尔斯的咨询室没有任何变化,令人舒缓的精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查尔斯端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便微微点了点头,身上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愈发突出了。
时照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等真要开口了,却不知道从哪儿开头。
“你应该一回国就来找我。”查尔斯当先打开了话题,“旅行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时照惊讶地问道:“医生,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查尔斯站起身,他将桌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时照的面前,示意时照浏览网页。
时照一见网页上的内容,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打来电话后,我想你可能是在F国出了什么事,于是查看了下F国的新闻……”查尔斯在一旁解释道:“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时照看完整篇新闻报道,苦笑道:“你能相信么,我知道的不比看过新闻的你多多少。”
查尔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察觉到了时照即将说出口的内容会比新闻更加的离奇。
时照从自己清醒时的事开始说起(他省略了自己光着身子对着镜子撸这件事),关于他消失的三天记忆和公寓里的变动,以及保安的说法,一件件说下来,他心里有了极其可怕的猜测。
“那封信能不能给我看看?”查尔斯问。
“我出门太急,没带出来。”其实这封信就在时照的口袋里,时照莫名不想给别人看,哪怕对方是他信任的医生。
“我保证,我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查尔斯灰色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时照,这位多灾多难的受害人,正用那双饱含惊恐的眸子回望着他,好似一只无助的羔羊,等待着上帝的宣判。
查尔斯发出了一声叹息,“你的心里有了答案。”
“……我想听听医生你的看法。”时照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荒谬,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平坦顺遂,他也很积极乐观,不应该……这样。
“你是在被乔纳森用刀划伤喉咙时产生的幻觉?”
“幻觉?”时照仿佛闻到了那股粘稠的血腥味,“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血。”
“这对你而言,是一次巨大的应激**件,那时你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在你没有记忆的这三天,别人看见的是另一个‘你’,那个‘你’代替你生活,甚至给你留下了线索……”
“等等!医生你……已经认定那是另一个‘我’了?”时照的一颗心不停下坠,“会不会是恶作剧?”
时照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查尔斯安抚道:“不是认定,只是猜测,毕竟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并不多见,想真正确认是否有另一种人格的存在,那必须等‘他’出现才行。”
“等他出现?”时照摇摇头,“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
“你确定这是第一次?”查尔斯提醒道:“别忘了‘X’在信上指出的5255天,那是14年前,你记得14年前的事吗?”
“……”时照哑口无言,他过去从没注意到这一点,14年前,那他大约是12岁,如今想想,他好像对那一年全无印象。
查尔斯适时的安抚道,“不用太担心,我个人对‘X’的存在持怀疑的态度。”
时照眼睛一亮,“真的?”没有人会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有人格障碍的人,何况“X”不像什么正常人,无论是那封信或是做出的事,时照本人都很抵触。
“通常人格间是独立存在、互不相知的,‘X’能对你有记忆,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查尔斯说,“想验证他的存在,有一个办法能够做到。”
“什么?”
查尔斯嘴角微弯,“催眠,假如你能信任我,我们可以通过催眠的手段,让他和你进行对话。”
第六十二章
查尔斯接下来给时照重点介绍了催眠治疗的实用性和适应症; 时照没有接触过催眠; 对这种治疗方式是好奇心占了大多数,查尔斯没有一味鼓吹催眠治疗好; 相反; 查尔斯给他一一说明了催眠治疗的禁忌,其中重性的精神病使用这种疗法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我不能保证另一种人格出现后; 他会不会平和的与你交谈,当他的精神过于强大,有可能会对你造成影响。”查尔斯耐心讲解,他的专业性正是令人信赖的前提,“他或许会再一次的掌控你的身体,你需要做的是稳定情绪; 作为主人格,你是拥有决定权的那一人,试着和他交流; 让他和你达成共识; 以你的意志为先,这样你的生活才能回归正轨。”
“你的意思是……我要和他和平共处?”时照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人,浑身都寒毛直竖。
查尔斯点头,“从你和他进行人格转换的条件来看,他对‘你的身体流血’这一点极为敏感; 这不仅伤害了你,同样伤害了他。他害怕自己会消失,企图消灭他; 那只会激怒他,使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难道他要一辈子跟着我?”时照想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万一哪天他再失去几天的记忆,干了什么危险的事,时照真觉得自己可以进精神病院了。
“你要相信你自己。”查尔斯的话意有所指,“你和他之间隔了‘一堵墙’,你对他一无所知,他对你却十分了解,当墙那头的他被压抑的越厉害,出来时反抗就会越激烈。我们要做的是消除‘隔墙’,你和他信息对等了,以后就有办法控制身体了。”
所以重点是……了解“他”?时照对“X”确实充满了疑问,他想知道,“X”说的帮了他是不是做了不好的事。
乔纳森的死因……
“催眠中的我,会对医生说出所有的秘密吗?”时照到了这时发现了自己终究是个普通人,他有私心,他对医生隐瞒了信里的某些内容,他更是没有提及他对新闻真实性的质疑。
倘若“X”真是他的一种人格,那他来找查尔斯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
查尔斯回道:“每个人都有‘心理防御机制’,对于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会下意识的回避,催眠仅是沟通的手段,不能做出违背你意愿的事。”
“我说过,我会为你保守所有的秘密。”查尔斯直直地看着时照,他英俊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不论是什么样的秘密,我都不会告诉别人。”
“咨询期间外我们没有交集,在这里,你和我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知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对我的职业道德有了怀疑?”
面对一脸肃穆的查尔斯,时照把心里的彷徨压了下去,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试一试,死他也得明白死。
“那……拜托你了,克拉夫特医生。”时照两手不自觉地攥紧,“我、我要怎么做?”
查尔斯轻笑道:“别紧张,你能配合我就好。”
查尔斯向时照伸出了手,没有一点暧昧,“将你的手交给我。”
“开始催眠了?”每一个要被催眠的人,应该都会想自己是不是会被催眠,时照盯住查尔斯的动作,思绪转个不停。
“不是,我是带你去躺椅那里睡下。”查尔斯走到时照的身边,带上笑容的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暖意,“催眠过程中,我们会有些许肢体接触,希望你不会介意。”
“就像这样?”时照把手放在了查尔斯的掌心。
“是,这是第一步。”查尔斯直视着时照的眼睛,合拢手掌。他的声音深沉而缓慢,带着独特的韵味和腔调,“你会完全的信任我,把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