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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些心理活动,「那人」必然是清楚的。毕竟那人是如此洞察人性,总拥有足够手段,将迈克尔以及自己玩弄于股掌间。
也许正是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忽然变得愉悦的心境,所以「它」才打算惩罚她,无论是肉体或者精神,皆要她感到无比苦痛。所以它要她今日留在房里,盯着自己镜子里那副□□且残破的躯体,长达无数钟头。而每一分钟,对吉儿都如同片刃血躯,煎熬无比。
看来,她终究是活得可比迈克尔窝囊多了。吉儿忍不住苦笑:唯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当一个人卑微到极致时,连死亡的勇气都被抹煞。
突然间,后头一声轻微的喀拉声,赫然阻断吉儿的思绪。依靠着黑暗之中异常灵敏的感官,此时吉儿能感觉有个人影轻巧走至她的身后。
「甜心,还喜欢自己的模样吗?」她听见一道轻柔声音如是问道。
听闻这个声音,吉儿不仅没感到心灵平静,反而像是根绷紧的弦,不由得浑身一颤。 「是的。」她说,声音却细如蚊蚋。生硬的就像从她牙缝间蹦出,带着微乎其微的颤音。
仿佛没有察觉那般,那人又继续说:「亲爱的,放轻松点。。。。。。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猜;;猜今天是谁问起你了?」见吉儿没回应,那人迫不及待地欢欣说:「是你温柔的沃尔顿老师!说来你可真够幸运的,你猜他为何如此关心你呢?是因为喜欢你,或是想爬上你的床呢?」
那道声音轻柔依旧。同时伸出一只手,抚上吉儿光裸的臂膀,在她躯体上头不安份地游移着。冰冷触感好比金属检测器,在她的体表进行手段晦涩的模索与探测。
然后,它栓住吉儿的脖颈,猛地挑起她愈渐下收的下巴!
瞬间,吉儿被火吻的右侧脸被迫露出——狰狞的皮表,以及灰败而丧失功能的左眼球顿时曝光在空气中。那人似乎喜欢吉儿这副模样,呵呵地开朗笑起来,甚至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磨蹭她脸面凹凸不平的烧伤纹路。
「仔细看看这张脸吧,宝贝,还有你那残破的身体,你真认为还有人能接受它?每当我看见你这张脸——哦,我说的是你尚未损坏的那一边,它总让我感到无比亲切。说来.这也是件无比有趣的事。。。。。。迈克尔是如此像你那迷人的父亲,而你的容貌,则与你那贱人母亲如此肖似。」
那声音依旧慢而温吞,但削尖的指甲,却深深刻入吉儿薄透的肌肤,在她脸上刻划出一道道的渗血红痕。
停顿一会,那声音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迈克尔可死得真够久了。」它忽然感性地说。 「你想念他吗?老实说,我是挺想念他的。。。。。。尤其想念那些美好时刻。每次每回,当迈克尔拥抱我,亲吻我的肌肤时——你,他那挚爱、却又贪婪的妹妹,就得在旁观看一切。」
「那时,你也感到兴奋吗?亲爱的吉儿?」她微笑着,带着期待语气轻轻地说。
「是的。」吉儿努力睁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的。休斯女士。」她声音颤抖地答。泪水早已布满她的左半脸。惟有那只浑浊的右眼迟迟流不出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若亲对烧烫伤有阴影,建议下半章就斟酌阅读吧》_《
第14章 烘焙坊与死者三号(3)
昨日深夜里,持续月余的暴雪终于势态渐缓。
大清早,艾伦是被窗缝溜进的乍现曙光给唤醒的。他不可置信地跳下床、打开面庭而设的落地窗帘,发现外头竟连挥之不去的浓雾都淡了一些。晨曦透过云层与薄雾从千里之外垂降人间,宛若洒落金粉一般撒在皑皑雪地,带着一种光影朦胧的神圣感。
这次风雪足足下了将近两个月,久得几乎能将人闷发霉。尤其是这两周,只要是没将三十公分厚积雪清出一条道路的地方,几乎全寸步难行。
这么严重的雪难,在A市是极少见的,所以这段时间来,艾伦无时不刻都想念着旧居的明晰视线与太阳光的温度。此时一看见窗外的日光,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即刻拢着外衣、踏入庭院。
而恰好,他的邻居,久违的西蒙‧;皮尔森,也正隔着一道围墙拿着器具努力铲雪。
「嘿,今天是假日,你可真是起了个大早。」西蒙撩起毛帽沿、对艾伦笑着招呼道。
于这融雪的清晨里,温度比先前更为低了不少。而西蒙舍去了平常花俏的配件,仅穿着一件相对朴素的大衣。且因为刚结束劳动,神色仍有些疲倦,下巴甚至有些许胡渣。颓靡的模样,看起来倒有些不像总意气风发的他了。
艾伦也凑近了围墙边。 「是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围墙高度仅有一米五高,对于艾伦这种高个儿而言简直形同虚设。他轻易地将上半身倚在上头,看进西蒙的庭院。 「我的天,这可是个浩大工程。莫非你四点钟就醒了?」他看着不远处两座巨大雪堆及翻出的土色,语气惊讶地说。
「差不多,将近五点。」西蒙顺势将耙子往雪堆里一扔,对着双手用力呵出一口气:「说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最近还好吗?」他语气平静地笑着问,并从烟匣抽出一根叼在嘴边。也没拿火点上,就这么背墙靠着,站在距离艾伦五英尺处。
而看着西蒙叼着烟的背影,艾伦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毕竟,现在这气氛也太微妙。他感觉俩人的状况,比起邻居或是同事,更像是一对无缘的情人。在分离多年后相遇于某个陌生街头,产生的对话既暧昧又尴尬。
然而,依他的理解,他跟西蒙可不该是这种复杂的关系。但倘若真只是正常工作伙伴。。。。。。这才不过两个礼拜没打照面,关系应当没必要如此生份吧!
真难不成。。。。。。在那个醉酒的夜晚,自己真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艾伦惊骇地思索道。确实,这么想来西蒙也的确是在那天之后,态度才有所转变,明显不再对自己如以往那般轻佻。思至此,这让艾伦不由得认真考虑这可能性。
不过在事情尚未得到验证之前,他认为自己还是先尽量态度正常地回应:「挺好的,就是天气令人郁闷,今天好歹是放晴了。」而后他又问:「你呢?近来一切可还顺利?」
「哦,不大好。」西蒙即刻回应道。
艾伦扬起眉毛,没意料会得到否定答案,毕竟这只是普通寒暄,应该直接由「很好,谢谢」作结;没想过会有下文。
随后,西蒙又突然把身子侧过来,用一双冰蓝色的眸盯着他看:「就是感情生活不大顺利。」他眯起眼,语气幽幽地说。
艾伦静默半晌。随后才安慰地想道:哦,看来西蒙大约是恢复正常了。
※
这天是周六。没有课程的安排,老师们自然无须上班。
与西蒙不同,艾伦没有将大把时间耗费在整治庭院的爱好。大部分休假时间里,他更倾向都窝在他的小书房,懒懒地翻阅一本本艰难晦涩的读物。
不知为何,待在;;书海里,总能让他轻易沉溺整整两个休息日。大约是从小便习惯这种足不出户的日子,他总能于此感到心情平静。所以今天也同样。即便天空放晴了,艾伦也没打算找点体力活干,反正他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庭院再如何荒芜也没人在意,书房依旧是他的最佳去处。
不过当走进书房时,艾伦就发现一件大事:先前他从A市带来的一摞藏书,居然已经看得差不多了!所以,若想借阅新书,他就得前往小镇图书馆。。。。。。希望它周日还有人顾守,毕竟步行于那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但事实上,艾伦也是白操心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校门,就在远方灌木丛里看见了吉儿‧;费尔普斯的背影——正是那他昨天寻见失败,而此时依旧挂心的对象。
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艾伦自己罩了羊毛衫与大衣仍觉得冷。可吉儿却仅披着一件铺棉薄外套,背着他屈身抱膝坐在石椅上。即使不去触摸质地,艾伦也知道那套衣物不具防寒效果。
所以,看着那轻颤的卑微身形,艾伦感到一阵由衷悲意,但随后升腾而上的,便是满腔怒气。但艾伦也不确定自己这股怒气从何而生。纯粹是因由吉儿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还是怪罪佩蒂‧;休斯身为监护人却不够悉心照护。又或者,仅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自责与厌烦?
但他先努力压抑住这股情绪,摆出平静脸色。 「吉儿,今天如此冷,你怎么待在这?」在距离吉儿十英尺时,艾伦启口问道。
吉儿闻声瑟缩了下,如同一只受到惊动的幼小犬崽。就当艾伦以为吉儿要转过身、开口回应自己时,她却突然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深处跑去。
艾伦下意识跟了上去,一伸手将她拦下。 「嘿,吉儿,发生什么事?你究竟躲什么?」
吉儿挣扎着。 「没事,沃尔顿先生。我就是想回去了。」她紧张的说。然而,就在她极力挣脱的同时,那顶原先戴在头上的帽子却是不合作地被扯落了,于是艾伦看见了吉儿现在的模样。
——如昨日珊卓所言,吉儿的状况果真挺糟。她的脸上的确有尚未消退的淡淡瘀青,唇瓣也结着深红色的痂。半长的黑发乱糟糟的,缺乏营养而干燥的披挂着。。。。。。而若是艾伦没有看漏,在那些枯黄发丝下头,似乎还有先前没有的暗红色划痕。
那是有人用尖锐之物,在吉儿的面部皮表上,一笔一划所刻出来的痕迹!
艾伦倒抽一口气。 「该死,天杀的。。。。。。」他放开吉儿,抚着前额不敢置信地叫喊,半晌后才恢复语言组织能力。 「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我铁定得报警。」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吉儿咬着下唇,「沃尔顿先生,谁都救不了我的。」
艾伦压低声线,「别紧张。告诉我,谁干的。」他努力说服吉儿。
「沃尔顿先生,你不明白。。。。。。」吉儿退后一步,深呼吸。 「这是神的旨意。」她小声劝说道。
艾伦怒吼:「去他妈神的旨意!」他甩开吉儿的帽子,愤愤地说,「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肯定是佩蒂‧;休斯的杰作。你以为你能包庇她,只为那可笑的亲情?吉儿,没有人能如此残害他人的躯体,即便她是赋予你生命的人,她也没有这个权力。人的躯体,甚至灵魂,全是上帝的恩赐。也惟有上帝能够处置。更何况,她并非你的亲生母亲!」
这时,艾伦才总算知道为何昨日总觉得佩蒂怪异了。因为昨日的早些时候,珊卓分明说吉儿下午是被家人紧急召回,才早退回家的。那时她的脸上就有新伤。但一到下午时,佩蒂却说吉儿是由于感冒才请假。可若真是感冒,又为何不让校医妮可进一步观看呢?这显然与常理有所冲突。至于说谎原因,想必现在也很清楚了,因为那些伤根本就是佩蒂造成的,她当时只想避而不谈。
但吉儿又为何总想为佩蒂说话呢;;?为此,艾伦感到匪夷所思,他想不明白,其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知道。」吉儿答道。 「沃尔顿先生,这我向来清楚。我并非想包庇她,我只想赎罪,为迈克尔赎罪——如果你想知道原因,我会告诉你的。」
她低下眉眼,以接下来的话答覆艾伦的内心疑问:「若是你曾听别人说过,也许就知道我原先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