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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文承看他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声,“不是,不过也无所谓是不是了。”
周瀛浑身一震,刚要再说,骆文承却打断了他的话,“周瀛,我有事拜托你。”
“……什么?”
“集团总部,我的办公室里,有一幅画像,背面有个暗门,密码是小淩的生日0329,里面有一个U盘,你找机会拿到了,留着吧。”
周瀛半天才回过神来,愣愣问,“那是什么?”
“郎佑庭和我所有的通话录音,也算是他的犯罪证据吧。”
周瀛猛地一震,惊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说着便要匆忙起身。
骆文承拉住他,摇了摇头,“要么我一个人死,要么我们两个都死,就是这个差别而已。”
“那你……”
“我拜托郎佑庭照顾白莲和骆淩,现在也拜托你,帮我守着他们,可以吗?”
“……”
“如果郎佑庭食言,伤害了他们,你就把那个U盘交给骆一那些人,他们自然会替我报仇的。”
周瀛惨然笑出声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替你守着我的情敌,还有你们的孩子?”
“你不是感激我吗? ”骆文承淡淡说着,“就当是报答我了吧。”
“哈……哈哈……”周瀛根本连话也说不出,胸口疼得发疯,却只能露出几声可笑的笑声,“你这是利用我对你的感情吗?”
骆文承平静地看他,“你如果这么认为,就当是吧。”
周瀛忽然想哭了,心脏疼得太厉害,牵扯了泪腺似的,不由自主就红了眼眶。可他忍耐着,想吼,想骂,却终归是全部忍耐住了,只扯出一丝荒唐的笑来,“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骆总,你对我这么过分,我却还是喜欢你,不可救药了,可笑吧?”
“……”
周瀛站起身来,弯下腰,隔着一张桌子忽然抱住骆文承的肩膀,垂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骆总,我会用我剩下的半辈子来回忆你的,就算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他松开手,看着那双深沉幽黑的眼睛,轻声笑了,“你送我怀表的时候,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模样,我会永远记着,记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了。”
他终于直起身来,推开椅子转过身去。
“如果可以的话……偶尔午夜梦回,来见见我吧。”
身后仍是和往常一样,该死的,冰冷的沉默。
周瀛自嘲地笑笑,手搭上门把手,踏出了一步。
“周瀛。”
手掌微颤,却不敢回头,甚至都不敢听他再说什么。
怕又是那些无情的,伤他入骨,却又让他无可奈何的混蛋话。
可男人却是第一次,声音那般温柔。
“这辈子,是我负你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来,骆文承站到了他身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你吧。”
一瞬间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
不敢让那人看到这没出息的模样,周瀛仍是没有转身,抖着身子,握紧了门把,努力笑着回答。
“那说好了,你可别忘了啊。”
身后人不再说话,收回了手,像是在背后静静看着他。
周瀛终于忍耐不住,用力推开了门,又重重关上,而后背靠着那扇再也无法开启的铁门,抬手按住脸,痛哭出声。
第87章 灰烬
行刑前的最后一晚,探监室里来了两个青年。
骆文承进门看到他们,面色不变,平静地坐到了对面。
“我早该猜到是你,”骆文承挺直腰背,淡淡说着,“不愧是父亲一手教出来的,手段是够狠的。”
莫绝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叫他父亲?”
骆文承没回应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韦一,“装疯卖傻这么久,还真是辛苦你了。”
韦一倒是没有出言讽刺他,反问道,“郎佑庭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让你这么替他背锅?”
“反正你们两个永远都不会放过我,”骆文承稍微后靠着座椅,哼笑道,“连带着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也会一并报复吧。”
“你当我们是你?”莫绝倾身过去,冷笑道,“白莲是瑞瑞的母亲,骆淩怎么说也是骆家的骨血,你为了保护他们才替郎佑庭那个畜生说话?你也真够蠢的,求他还不如求我们,至少我们还能信守承诺,郎佑庭那种出尔反尔的混蛋你也肯信?”
骆文承抬眼看着他们,好笑似的,“我这个样子全是拜你们所赐,你要我求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拜我们所赐?”莫绝直起身,冷眼看他,“你现在这样子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对爷爷下杀手的时候,栽赃我的时候,谋害爸爸和小一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骆文承脸上的嘲讽神色消散了,过了半晌才说,“至少我该谢谢你们,保全了白莲的名节,没有曝光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可别自作多情,我那是给爷爷留脸面,你有什么好谢的? ”
骆文承被他堵了回去,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昨天,梦到了父亲。”
莫绝皱起眉来,刚要再骂,韦一却悄悄按了下他的手,摇摇头,莫绝一口气憋了回去,冷哼了一声。
“很多事,小时候的很多事,我忽然想起来了,”骆文承仰靠着座椅,目光空茫地看向头顶的墙壁,“其实他心里也有我,只是我一直拒绝去接受,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你们是孤儿,没有家没有亲人,分外珍惜过去的日子,所以才会那么恨我,”骆文承喃喃说着,虽是和他们述说,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和你们正相反,我有家有亲人,却像是没有似的,明明应该疼爱我的父亲,眼里却只有另一个孩子,应该怀念我母亲的父亲,心里却只有另一个女人。所以我恨他,恨到去抢他的女人,抢他的儿子,也想把他珍惜的人一个个都撵出这个家。”
“可也只是这样而已,我并没有想杀他,也没有想杀文轩,想杀害你们,从来也没有。”
“可就算没有那个心,不管因为什么理由,我也的确动手了,我并不想找什么借口。”
“我恨了他一辈子,现在终于想明白,终归还是因为爱着他,也想让他也能爱着我。”
骆文承慢慢收回眼,看着对面忽然沉默的少年,第一次冲他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所以我也该去陪陪他了,说不定还能再见到他,说不定他也能原谅我,下辈子还愿意做我的父亲。”
莫绝忽然就语塞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谩骂,这一刻忽然就说不下去。他忽然也想起来,这个人虽然对他们一直冷冰冰的,却也真的没有亏待过他们,骆文瑞有什么东西,他也会顺便买给自己和小一,接骆文瑞回家,也会顺便捎上他们两个。虽然一直不苟言笑,神色冰冷,偶尔却还是会温柔一次,陪着他们闲聊那么一会儿。
可终究,那些回忆全都沦陷在了不可挽回的罪恶之中,再也回不去了。
“需要我们给你传什么话吗?”韦一终于开口,平静说着,“白莲,或者骆淩。”
骆文承静了一会儿,才说,“被狱警没收的戒指,替我还给白莲吧。”
“……”
“那是我以前送过她的对戒,我没法给她一个婚礼,也只能这样了,”骆文承抬手摸了摸空荡的无名指,半晌又说,“替我转告她,虽然我这一生很失败,但至少答应过一生只爱她一个人的承诺,我做到了,祝她以后幸福,和小淩好好生活,忘了我吧。”
莫绝咬了咬牙,忍了半晌问他,“你真的爱她?”
“若不是爱她,我也不会坐在这里了,”骆文承顿了一顿,又摇摇头,“也不能找什么借口,你说得对,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可埋怨的。”
韦一看了他很久,忽然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一切悲剧就像是一场环环相扣的闹剧,眼前这个人爱也爱不彻底,恨也恨不彻底,徒留下一地的悲哀和忏悔,却也只能是这样穷途末路的结局。
“我们来,本来是想羞辱你一顿,再逼问你有没有关于郎佑庭的证据,现在看来,哪个都做不到了,”莫绝冷着脸站起身来,绷紧了表情,“至于白莲和骆淩,你就甭操心了,他们都是骆家的人,自然会有该得的待遇。”
“小绝,小一。”
起身的两人微微一顿,莫绝抿紧了嘴巴,韦一应了一声。
“最后有个事,想拜托你们。”
韦一点点头,“你说吧。”
“周瀛……”骆文承默了一瞬,低声说,“也算是因为他,让你们又受了一次苦,我猜以小绝你睚眦必报的性子,往后他的日子应该会不好过,毕竟他还在骆阳影视的旗下,合约还有好几年。”
莫绝板着脸,没吱声。
“可不管怎么说,最开始都是因我而起,没必要牵连他,”骆文承站起身来,竟忽然朝他们弯了下腰,“我请求你们,放过他吧,不求你们待他多好,至少不要打压他,雪藏他,可以吗?”
莫绝疑惑地皱起眉头,韦一却是想到那些歹徒的话,沉默片刻,反问他,“你真的包养过他?”
骆文承摇摇头,没多解释什么,只重复了一遍,“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答应。”
莫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句话没说,漠然地转身走了。韦一倒是没动,半晌叹了一声,朝骆文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骆文承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小一,你也姓骆,骆家的担子以后都会压在你身上,你可要好好努力。”
韦一静默半晌,终于是转过身,离开之前闭了闭眼,低声留下最后一句。
“大伯,再见了。”
秋风萧瑟,夜里的寒气更重,韦一走出大门,看到莫绝迎风站着,一动不动的,心里忽然有些闷疼,走上前给他裹了裹衣领,“怎么不进车子里,不冷吗?”
莫绝恍惚了一会儿,忽然垂头抵在他胸膛上,喃喃说,“我以为报了仇会很痛快,现在却一点都不痛快,还闷得很。”
韦一忍耐着想拥抱他的欲望,试探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本来就是这样,看起来铜墙铁壁,其实心软又善良,从你一直拼命保护我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这颗心最柔软了,我也最喜欢你这个样子。”
莫绝呆了一呆,立刻直起身来,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我刚才只是……有点难过,你别在意。”
韦一收回手,轻声笑笑,过去给他打开车门,“你先上车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他的戒指。”
“我已经领过了,”莫绝晃了晃衣兜里的袋子,烦闷地皱了下眉,“明明出轨又乱伦,还标榜什么真爱,我也是脑子有病,竟然还要帮他们传这种无聊话。”
“你不想做的话,交给我吧,”韦一从他手中接过那个袋子,冲他笑笑,“以后你所有不想做的事,都交给我,你不用再勉强自己,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
“……你真的要接手骆阳吗?不如从分家找个人……”
“骆阳现在一团乱,也算是被我们折腾的,怎么说我们也该亲自把它再扶起来,”韦一稍微推推莫绝,示意他上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而且我打算好好抚养小淩,他是爷爷的嫡孙子,最有资格继承这个家业,至少在他长大成人之前,我要还给他一个完全不输于过去的骆阳,让他能安心接手骆家。”
莫绝默了一会儿,只得点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