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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菜对骆玢来说不是新鲜事,但自己一个人去买,那还是少有。
李即非一般都去西校门外的超市,大超市东西多而全。骆玢背了书包,还是把东西藏住比较好,万一碰到老师同学,看到他在买菜,那岂不是很奇怪。
超市里人不少。骆玢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逛了逛,买了几颗土豆,又掏出手机,点开菜谱,一样样挑选,没想到买东西还这么费心费神,骆玢轻轻摇了摇头,怪不得他老妈能在单位解决就在单位解决,不愿多踏进厨房一步。
“哎,这不是小骆吗?”骆玢往购物车里扔了一整排酸奶,猛地被人一叫,回过头,“噢,颜师母!”
颜师母提着个菜篮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买菜呀?”
骆玢看着购物车里一堆食物,只好笑笑,信口扯谎:“嗯,中午准备跟舍友一起涮火锅。”
“在宿舍还能做饭啊?”许久不见颜师母,老太太倒是没什么变化,也许人老了便定了型,多一条皱纹与多一根白头发,也就不太明显了。“小骆,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啊,读研比较忙。颜老师还好吧?”
“好着呢,”颜师母笑呵呵的,“你爸结婚那会儿,也没见到你,他还失望了好半天……”
“噢!”骆玢挠挠头,“那时候在国外,所以……”
“到底还是父子……”颜师母拍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啊。对了,涮火锅买点年糕米血,也是好吃的。”
“嗯,师母再见。”
等人走远了,骆玢才渐渐抹去了脸上的笑容。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骆玢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天要下雨,爹要结婚,难免的事。
何况他骆玢还是促成此事的一大主力。
“西红柿西红柿,鸡蛋鸡蛋,茄子青椒生抽……”骆玢对着菜谱,念念叨叨,效率低下地准备着食材。骆玢不由得想,为什么西红柿和鸡蛋不直接摆在一起,反正他也想不出这两样食材还有什么别的搭配。
生活就是一堆菜,怎么搭配,吃得出彩,那是各人的手艺。
有些人分到西红柿和鸡蛋,有些人分到海参鲍鱼……骆玢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脑洞。
除开之前惨不忍睹的黑历史,这次骆玢的厨艺首秀居然还算成功。除了做地三鲜时手抖倒多了生抽,整盘菜看上去乌漆墨黑的,其余的卖相不错,尝起来也算正常。
李即非直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最高赞扬。
“不错嘛徒儿,现在这水平,一日千里啊。”李即非喝了口汤,“下回盐可以多放一点点。”
“地三鲜做咸了,对冲一下。”骆玢把失败品往自己碗里夹,“你吃那个,西红柿炒蛋毕竟是我的拿手菜。”
“一看就是二十年老店的招牌菜啊。”李即非跟骆玢抢了一筷子茄子,“你茄子做得还不错。”
“那是茄子本身就天生丽质,”骆玢说,“茄子多好吃,只要弄熟了我就能吃。”
“那我抽空学一学。”看来骆玢对茄子是真爱,李即非碗里的茄子,除了是熟的,油汪汪黑漆漆,没有其他可取之处。
“别,我自己来。”骆玢吃完了饭,“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可以剩吗?”李即非看着大半的菜肴问。
骆玢抬头看了他一下,笑道:“不行。”
过了几秒又说:“逗你的,吃不完就剩着吧。”
骆玢吃饱了,坐在一旁看着李即非慢慢吃饭。“你今天吃这么慢,是不是因为不好吃?”
“没有的事。”李即非说,“你不觉得你今天吃得很快嘛?”
“噢!那一定是因为自己做的食物格外美味。”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李即非喝了口汤,“情绪很低落。”
骆玢揉了揉脸:“有吗?这么明显?”
“还行吧,毕竟为师明察秋毫心细如发……”
骆玢一听笑了:“能不能别见缝插针地表扬自己啊。”顿了顿,又说,“今天碰到颜师母了。”
“噢?”
“说起来你还是颜老师的学生啊……”骆玢一拍脑袋,“我都忘了。”
“怎么了?”李即非诧异,“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事。”
“我爸原来也是颜老师的学生。”骆玢笑,“那你可算我的叔叔辈了。”
“别乱叫,我还跟你是同一所高中的呢。”李即非被这莫名其妙的“叔叔”给逗乐了,“乖,叫学长。”过了三十岁,李即非突然开始非常在意称呼这件事。
“神经病,你还是我老师呢。”骆玢觉得他和李即非之间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嗯……其实吧,我爸前段时间再婚了。”骆玢笑够了,转回了正题。
“嗯?”李即非不知道是该反应“你爸离婚了”,还是“你爸什么时候再婚的”,还是“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传说中的小三终于修成了正果”……
“我爸再婚对象是他初恋,大学时候在一起的。”骆玢叹了口气,“我想,你跟颜老师那么熟,应该也是认识的。”
圈子就那么小。何况李老师明察秋毫心细如发。
李即非心想,这真是一场好戏啊。
连编电视剧都不带这么编的。
李即非默默地吃完饭,骆玢起身收拾碗筷:“是不是觉得人生真的很精彩?”
“是,你简直就是黄金八点档男主角,什么狗血都往你身上泼。”李即非不负众望把剩菜都吃完了,“不过这也说明,你的人生很精彩。”
骆玢拧开水龙头,冲李即非龇牙:“要不要也让您精彩一把?你也是狗血的一部分啊,师生恋。”
“那都是老梗了,好吗?”李即非挤进了厨房,“还年上。”
“哇,你很懂嘛。”骆玢作惊讶状,“说,你是不是通读一百篇小黄文了。”
“对啊,解锁了很多新知识。”李即非和他并肩站在水槽面前,“你让开点,我来洗。”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骆玢也不跟他抢,往边上挪了挪,“最喜欢哪篇?”
“看了太多,忘了。”李即非洗碗比骆玢利索多了,“不过有些作者文笔还不错,单从欣赏文学作品的角度来说,可取之处也不少。”
“看个小说还这么一本正经。”骆玢伸手帮他拧小了水,“难道就不能大呼啊好萌啊!啊我是XX党!cp可逆不可拆!之类的吗?”
“你看文的时候会这样?”李即非开始冲碗,“我记得你看书的时候一般都挺文静的啊。”
“我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嘶吼和咆哮。”骆玢嘿嘿笑,“但是不敢让别人知道我在看。”
“为什么?我还跟我同事讨论了下。”李即非诧异。
“不会吧!”骆玢大叫,“你跟谁讨论啊?”李即非怎么能如此淡定?
“我们教研室的杨老师,她研究这个的。”李即非反倒惊讶于骆玢的反应,“你这么惊讶干嘛?”
“我觉得吧,应该挺少男生看这个的。不是很多人说看这种小说的男生基本都是gay吗?”骆玢挠挠头,“当然,我不觉得全是啦。可是,你跟别人聊这个,难道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李即非坦然,“大家都是秉持着严肃的态度进行学术讨论……嗯,视野开阔得挺多的……”
果然搞研究的就是不一样……骆玢咋舌,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想起要去擦桌子。
搓着抹布的时候,骆玢想起,月历又要撕掉一页了。马上就要答辩了,时间过得真快。
李即非押着他写论文的日子历历在目,当时还以为时间多得很,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在学校的时间就是比较快。
遥想起上次毕业答辩时,李即非把人家直接训哭,骆玢就觉得奇幻。
当然,李即非在学术上要求确实严格。改个论文连注释的位置和标点符号都帮你改,也难怪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许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标准。骆玢见惯了李即非太多温柔的一面,所以等他偶尔严肃,便觉得有些不真实。
研究生居然也稀里糊涂读完了,骆玢把抹布晾好,回到卧房,李即非正靠着床头看书:“磨蹭。”
“你洗了碗后续工作也不处理一下。”骆玢开始换衣服,“回回都要我把最后一项工作做完。”
“这不是怕你没事做太寂寞嘛。”李即非翻了一页书,“午睡一下?”
“嗯。”骆玢往床上一倒,“对了,今晚去游泳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骆玢说,“都夏天了。热炸,水里多凉快。再说了,你不是会游嘛。”
李即非是会游,可他也好多年没游了。
“我泳裤都不知道放哪去了。”李即非说。
“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泳裤,泳帽,泳镜。”骆玢说,“你有健康证,上次你付钱的时候我看到了。”
李即非笑了:“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哼,为什么不去游泳?趁着良辰美景,戏水消暑。”骆玢往李即非手上的书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兴趣。
“学校游泳池人太多。”李即非说。
“今天应该还好,才刚五月。”骆玢说,“我就是想泡泡水,接下来想玩不一定有时间玩了。”
李即非这才想起,骆玢这就要毕业了。
“过个几天就要答辩了。”李即非提醒,“你准备好了没?”
“游完泳,我就看。”骆玢把被子一扯,“好不好?游泳嘛游泳嘛游泳嘛!!”
“好好,去就是了。”李即非把书本一合,“怎么跟小孩一样。”
“就是突然想起,还没跟你一起游过泳。”骆玢达成目的,非常开心。
骆玢说得没错,学校游泳馆顶层刚开放,去的人还不多。不过稀稀拉拉三两个人,可再过几天,这里就要变成集体澡堂。
骆玢用手试了下水,稍稍有点凉,不过这并无大碍,游一会儿就好了。
“你快下来啊!”骆玢一边戴泳镜,一边冲李即非说。不得不说李老师身材确乎不错,以前在泳池里见到的男性大多秃顶圆肚小细腿,李即非这身材放哪里都能吸引一堆眼球。关键是,骆玢搜索了一下贫瘠的记忆,他似乎没什么印象李即非有去锻炼……对了,这家伙几乎起得都比他早。真是狡猾。
李即非只好下了泳池。
新换的水,带着淡淡的□□的味道。澄蓝色的水面安静清幽。骆玢深吸一口气,延展手臂,手掌合拢,一蹬池壁,蹿了出去。水里划出一道白色的激越的波浪。
蛙泳姿势虽然不够帅气,但骆玢游得很开心。还记得当初学游泳一哭二闹,气得老妈扬言要直接把他扔进水里,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直到本科毕业前学校的硬性要求才让他狠下决心学会了换气。
如今游泳反而成了骆玢夏季主要的休闲娱乐方式,很多事情果然很奇妙。
水很温柔,尤其是泳池里的水。最深不过两米,还有救生员兢兢业业地在一旁坐着。50米泳池,骆玢不一会儿便游到了另一边,手掌触壁,把头探出水面,却见李即非还在原处。
骆玢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李即非摇摇头。
这老头子,还真是固执。
骆玢叹了口气,只好又游了回去。
“你怎么不游啊?”骆玢折了回来,在李即非面前停下,哗啦一声从水里冒出了头。
“泡泡水不是挺好的嘛。”李即非说,“我觉得有点冷。”
“所以才要动起来嘛!”骆玢有点不满,“都过来了,不游两下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