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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你,把自己裹成了个包子,”李砚自己也在军甲里套了不少件衣服,但他还是有心思去嘲笑荣武。
荣武冻得牙齿打颤,不理他,自顾自道,“这天冷的邪气,过了这个山头,我们就扎个营吧。”
秋言点点头,呵出一口气,笼在手里搓了一搓,“我觉着武少爷说的有道理,我带人去前面看一看地形吧,要是能有片平地就最好了。”
“别,”李砚对让秋言探路这种事有阴影,“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两个能抵半个营了。”
“你们可小心着点,”荣武从李砚手里接过军旗,向后一挥,“全军休息!”
李砚应了一声,一拍马屁股和秋言窜出去老远。
荣武看了半天,瞧他们俩连影都没了,就从马上下了来,掏出挂在边上的水袋,咕咚咚的喝了个够。
“诶,怎么下雾了?”荣武的副将惊了一句。
荣武放下水袋,眼前突然被瘴气笼罩,他暗道一声,“糟了。”
李砚和秋言却不知道这事,两个人找到了一处山谷,刚好处在两山之间,倒也平坦,很适合行军,正高兴呢,忽听到一阵震荡的声音。
两个人的马儿受了惊,怎么也控制不住,带着他俩在谷间乱转。
“三少爷,”秋言不安道,“我觉着这地方有些诡异啊。”
李砚环视了一周,“确实听说元慎带着的军队在这一带游荡,但咱们的运气也不该这么差吧。”
他话音刚落,震荡声大了起来,两边山谷的山土扑簌簌的往下掉落,不一会便有石头跟着一同下坠。
李砚看情况不妙,果断弃了马,拉着秋言找了处狭窄角落避难。
秋言被李砚困在怀里,透过李砚的肩膀,看到站在高处的兵士,他们领头的便是那散着仙气的元慎,“三少爷,还真被您说准了。”
李砚听到秋言的话便回过头,看到了元慎那一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摆了一个大笑脸,“元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
山石落下的声音极大,把李砚的声音都盖住了,但元慎却能听得清楚,他向李砚的方向拱了拱手,他的声音竟然也能清晰传到李砚和秋言的耳中,“三少爷,好久不见。”
“元公子,既然咱们彼此想念,何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同叙叙旧啊,何必非要隔着这泥沙土石说话,”李砚吃了一嘴土,咳了两下。
元慎轻笑,“三少爷,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小局能钓上你这样的大鱼,且留你在这两天,我去会会贵军的另一位首领。”
李砚还想再打岔,眼前却被山石堵死了,连元慎的脸都看不见了,只能作罢。
秋言试着推动山石却使不上力气,这些山石严丝合缝,把他俩困得严严实实,他怪道,“这难道是个什么法术吗?”
“我倒是听杨天明讲过,这个元慎不仅诗书读的不错,也懂些玄学,在道观似乎也待过几年,”李砚不打算费那个力气,盘着腿坐下来,“现在就看看这个元慎到底想要点什么了。”
“他只把咱们困起来,想来也不是要置咱们于死地吧。”
“我们家秋言怎么这么聪明啊,奖励一下,”李砚得了空就要占便宜,“吧唧”就亲了秋言的额头一口,“他手底下就有个三万人,又都是杂兵,他再有本事也弄不出什么大名堂,可能就想商讨个好的条件归降吧。”
“那他为什么不投降朝廷啊。”
“这回又不聪明了,罚你一下,”李砚又吻了一下秋言的脸颊,“他们家可是被朝廷灭了满门,打死也不能投降朝廷啊,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砚接着道,“就看看他的条件够不够了。”
“把谈判的事交给武少爷可以吗?”
“这,”李砚终于露出点为难的神情,“其实你想,元慎那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真找个听得明白的不被他绕进去就算不错了,还不如荣武这样的直脑筋呢,”他又道,“荣武好歹也跟在我和荣文边上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应该也不至于会完全被元慎带着走吧。”
荣武当然没被元慎带着走了,他在元慎踏进帅帐的那刻就把元慎绑了起来。
“你!”元慎实在没见过这样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吗?!”
荣武咧嘴一笑,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就是把你绑起来了,也没打算杀你啊。”
元慎挣扎,“你放开我,你这样的态度我怎么跟你谈事情。”
“元大军师,我也不想跟你谈事情,你把李砚放了,我就放了你,多简单的事啊。”
“你,”元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刚才大喊了一声没人进来,那就说明他的守卫也都被荣武控制住了,他怎么能以为李家这波人是按常理行动的呢。
“如果我不放呢,”元慎咬紧了牙,他一个大才子,处处有人尊重,时时有人厚待,平常人一听他的名字都要敬个三分,这个人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我可告诉你,我那个阵不是个修道有成的人是完全破不开的,他们最后就会在那里饿死,你都不管吗?”
“哦,”荣武果然有些犹豫,“那你要和我谈什么?”
“你放开我。”元慎瞪着荣武,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他鲜少会露出这样多的感情。
荣武不大高兴,他可是好不容易捉到个敌方军师,多大的功劳啊,但为了李砚,他只好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两下就把元慎身上的绳子砍了断。
元慎手脚终于能动,便伸手整理整理了服饰,恢复了原先的气度,“你就是荣家的长子,荣武?”
“嗯,”荣武不大情愿的应,他想起荣文他们曾经对元慎的评价,除了比杨天明更不接地气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位浑身酸腐的文人哪点不似凡人了。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保住当今圣上的位置,我便领着我手下的人投降。”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你们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你还想着保当今皇上?”荣武也不知道这高人的脑子是不是都这么不好使,他说着凑近元慎,学着李砚常常对待他的方式,把手搁在元慎的额头上量了量,不烫啊。
元慎被他这一动作吓得够呛,警惕地向后一撤,“你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荣武只是摸了摸自己便放了手,安下心来,解释道,“那都是郑王爷的错,当今皇上与我有安,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荣武装作自己听懂了,点了下头,“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李砚?”
“你没听到吗,只要你们帮我……”
“你不放了李砚我也没办法答应你啊,”他这话倒是把元慎绕糊涂了,看着元慎那长睫毛一眨一眨,荣武笑道,“不然我也和你谈谈条件吧。”
荣武把腿搭在桌子上,座下的椅子被他晃悠得咯吱咯吱响,“这样吧,你一天不把李砚放出来,我呢,就杀你一个营的人。”
元慎难以置信地看着荣武,“你!”
“谈条件嘛,”荣武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明明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添上人命?”元慎有着书生们的通病,他们的心太软。
“那你现在就放了李砚啊。”荣武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这么聪明的一天。
元慎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帅帐中踱了两圈。
他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心里却乱成了麻,每回走到荣武的边上,他都恨不得自己能多张出双手,好把这个洋洋得意的粗人掐死在这里。
荣武的眼睛跟着元慎转,不时还吹两声口哨。他越看这个元慎越觉着有趣,他这人也未免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周边都是心眼算到了天上的人,难得见一个,不拿他多找找乐子怎么行。
哦对了,还有秋言。
“和李砚一起的那个副将也被你抓了?”
元慎以为秋言是这次谈判的突破口,停了下来,看着荣武,“没错,他和李砚被关在一处。”
“那就好,”荣武应了一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晃了一晃,算是给元慎一点警示,“别把他和李砚分开,不然李砚得屠了你们全军。”
元慎摸不着头脑,他和李楚接触过,也曾经劝服李楚帮助他,引得荣晋宋毅都对他赞赏有佳,怎么到他们的儿子了,自己反倒束手无策了。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荣武拉回话题,直视着元慎。他的眉骨比常人要高很多,显得眼睛深邃,让元慎猜不到他的心底所想。
但元慎不知道,荣武心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想。
“你给我一个晚上考虑。”
荣武努了下嘴,“好吧,就一个晚上,”他正好也不想太容易就把李砚救回来,毕竟他天天嫌自己笨,该给他点教训,最后他们靠得还得是自己。
“你今天就睡这吧。”荣武挑了挑眉毛,指着李砚的床榻,“地大,我和你一起睡。”
元慎又惊,“什么?”
“你考虑你的,我看守我的,”荣武的副将提醒过他,这元慎会点邪门歪道,要是让他自己待着,做起法来可怎么办。
荣武还觉着这点威胁不够,把匕首在手里打了个转,直接钉进了桌子里,他以前和李砚总能靠这手法唬住不少人,“你要是想跑,就是这么个下场。”
荣武的力气太大,这一钉,整个桌子都散了架,上面摆着的帅印、文书、笔杆子什么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荣武估计也没想到场面失控到这个地步,皱了皱眉头,自己演的有点过了,可他这时候又不能丢下面子。
“你捡吧。”元慎实在看不下去,转过身背对着荣武。
荣武这才蹲下身,用最快速度把东西都拾了起来,放在两臂之间抱着,冲出了帅帐,让人再给李砚准备张桌子。
元慎对着墙壁,表情复杂,他这一辈子的莫名其妙可能都要用来形容荣武了。
……
“三少爷?”秋言用肩膀碰了碰快睡着了的李砚,掏出随身带的糖粒,“饿不饿?”
李砚迷蒙着眼,从秋言掌心里取了一粒,抛进了自己的嘴里,“外面天是不是都黑了?”
“嗯,”秋言透过岩石之间的缝隙看了看,“外面好像还有几个看守着咱们的人。”
吃了点糖,李砚也觉得自己精神了点,“荣武怎么还不来救咱们?”
“兴许是元慎给他出了难题呢。”
“那成了,咱们准备在这养老吧。”李砚坏笑一阵,把两只手揣进秋言的衣领里。
李砚那一对手冰凉,一触到秋言的皮肤,秋言就打了个颤。
“三少爷,”秋言的脸皱成一团,努力挣脱,却躲不过李砚,“您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李砚就爱看秋言瞪眼睛的样子,搂着秋言的脖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拿自己的鼻尖点了点秋言的,“生气啊。”
秋言红着脸,气哼哼地转过头,他拿李砚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秋言,”李砚的手可不再老老实实的了,摸着摸着就进了秋言的衣服里,“别生少爷气了,乖。”
他一边说话一边亲吻秋言的侧脸,秋言知道这是个信号,腾地一下从李砚的怀里跳出来,指着岩石道,“三少爷!外面有人!”
李砚朝天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身上这好几层的棉衣,信誓旦旦,“这大冷天的我能干什么啊,我不就抱抱你嘛。”
秋言嫌他表情实在猥琐,鼓着脸坐得离他远远的。他现在厉害多了,早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