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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么说,李砚几人待在帅帐里却对攻城这件事毫无头绪。
李砚扫了扫自己麾下的这几员大将,杨天明只能耍耍嘴皮子,上不了战场;荣武和宋甜甜只能带兵,脑袋基本等于摆设;只有秋言……
李砚搂住秋言的腰,把脸贴在秋言的胸上,“秋言,只有你,对我最有用了。”
秋言被他在众人面前这样抱着,羞得面色通红,忙道,“三少爷,您别这样,”秋言轻轻推搡李砚的肩膀,“大家都看着呢。”
“我管他们,”李砚“嘁”了一声,“他们仨都想了两个时辰了,脑袋都想破了,一句有用的都没说过。”
“把那个小四传进来吧,他肯定知道宗煜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坑害了大少爷他们,兴许他还会故技重施呢。”
李砚的眼睛亮了起来,指着荣武,“瞧瞧,一个秋言比你们摞起来都强!”
宋甜甜撅起嘴,搬起李砚桌边上的帅印就往李砚身上砸,杨天明一个箭步走上去拦住她,“甜甜你看在三少爷和你一起长大的份上别砸他脸啊!”
“对,砸他命根子!”荣武愤愤道。
李砚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躲在秋言怀里喜滋滋地吃豆腐。
等传令官把小四带来,李砚才放开了手,端坐起来,“你就是小四。”
小四扫了帐中的几个人,点了点头,他认识这些个人,他们都是武阳三贵的子女,所以不管他们在宋毅那边是个什么品级头衔,到了现在都是自己的主子。
“你和我哥一起去打得崇德,是吗?”
小四又点头。
“你能把当时那场战争的具体情况和我们讲讲嘛?”秋言出声问,“我知道你洞察力很好的,一定能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的。”
小四抬起头,看到秋言的鼓励眼神,终于有些触动,“那场仗很可怕,”他的神色里都是恐惧,“我虽然没参加过几场战争,但那场仗的残忍程度绝不亚于其他。”
宋甜甜他们都收敛了刚才玩闹的表情,静静听着。
“我们当时分作了三路,我是跟着大帅的,攻正门的,”大帅就是指李智,“我们原以为兵力和武器都远远超过崇德的守军,所以有些轻敌,也没废什么大力就冲进了崇德城里。”
“可,可进了城我们才知道,里面竟没一个百姓,全部都是敌军……”小四眼睛睁的老大,可以清晰地看到血丝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至少要有五万,十万也有可能,黑压压地一片,全部都朝我们冲过来了。好多人看到那个景象就放下了武器,往身后逃,可那已经来不及了,大门已经关上了……”
“他们一个活口都不想留,被抓住了就会立刻被砍下脑袋,那些人似乎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手法非常熟练,我们几个守着大帅,一直向后跑,却还是……”
“不用讲了。”李砚伸出手止住他继续说,“你先下去吧。”
小四恍了一下神,似乎没明白李砚的意思。
秋言上前,去搀小四,却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心下不忍,“你还好吗?”
小四抬眼,与秋言充满怜悯的眼神相对,握紧了秋言的手,使力起了身,被秋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
“这么说这个崇德城里藏了多少人我们是不知道的?”杨天明看着李砚,“我们一共带了五万人,够吗?”
“够不够并不是事,你没听那小兵说嘛,宗煜手底下的人都是训练过的,他们要是能以一敌十,咱们带多少人都是白费。”荣武接了一句。
“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后招是什么。”李砚抿起唇,陷入思考,“如果他们这次和上一次用不一样的计策又怎么办?”
“啊!”宋甜甜急得揪了把杨天明的头发,“这宗煜怎么这么多诡计呢!”
“但我们已然兵临城下,不打不行啊。”杨天明叹了口气。
“这就需要一个周全的办法了,”李砚铺开崇德的地形图,“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他们总得吃饭吧。”
荣武明白了些李砚的意思,“你是说我们把他们的城围住,断了他们的后援,这样就能饿死他们了?”
“没错,”李砚指指地图,“我看了,崇德这个地方有个好处,他东西两边都是山,只要堵住了南北口那么后援就进不来了。”
“可怎么绕过去才不会城里的人发现呢,要是他们发现了,通通出来了怎么办?”
“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啊,”李砚抱着胳膊,围着地图转圈,“他们明显是把军队引进去之后,关上大门,把人坑杀殆尽,这是占据了好的地形,也给了咱们的将士一种震慑,实际上的人数我倒不觉得有很多。”他分析道,“他们要是敢出来,倒不一定敌的过我们,不然也就不会一开始闷在城里了。”
“那谁带兵去?”杨天明问了个实际问题。
“嗯,”李砚看了看荣武和宋甜甜,“让甜甜去吧,她手底下都是宋家的兵,最善野地作战,会很方便的。”
宋甜甜拍拍胸脯,“交给我吧!”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宋甜甜已经待在这崇德城外将近半个月了,一辆运物资的车都没见过,就连她这样不怎么动脑子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若里面真是有好几万人,得吃多少粮食啊,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宋甜甜托着腮帮子,看着崇德的地图发呆。
杨天明踱步到她身旁,“兴许他们有别的渠道呢,我们不知道的?”
“总不可能挖个地道吧!”宋甜甜说着拿脚跺了两下地,“这也不是空的啊。”
“我们传个信给三少爷吧,让他拿个主意吧。”
宋甜甜点了点头,把案上的笔转了个边递到杨天明的手里,“那你写。”
杨天明站着身子,拿过笔,左手把着袖子,右手挥墨。
宋甜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咽了下口水,“你的字写得可真好看。”
杨天明抬起眼,看到宋甜甜一对水灵灵的大眼,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涩,又低下头来,继续笔下的字,“和大家差的多呢。”
“不不,我认识的人里属你字写得漂亮,”宋甜甜不懂文人的谦辞,认真道,“我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一个写字像你一样好看的孩子。”
杨天明早听李砚他们说过,宋甜甜和他们一同长大,对男女间的事十分懵懂,但听到这样一句话,实在不能不让他多想。
……
“这杨天明的字后半截怎么歪歪扭扭的,受刺激了?”荣武有些嫌弃地看着传令兵拿来的文书,他看了一眼,便交到秋言手里,“他们埋伏了那么多天还是一无所获,说是连出入的兵士都没见着一个。”
“怎么可能呢。”李砚不得其解,“他还能把人都变没了?”
“不会的,我看城楼上的守军依旧每天轮换,不像是空城啊。”秋言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敌军的动向。
李砚抻着脖子,食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我们要不然出兵试探一下?”
“好主意,”荣武赞同,“也不用多,给我二百人,诱他把城门打开就行。”
“二百人?”李砚皱皱鼻子,“带两千人吧还是,别太冒险。”
荣武知道李砚因为李智的事变得谨慎不少,也没再辩驳,第二天一早就领着这两千人奔到了崇德城门下。
他口号还没喊,城门便开了。
荣武谨防有诈,令其余人守在门外,单枪匹马地进了城。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出了来,他从马上跌下来,捂着胃口,对着空地狂呕不止。
他的副将目瞪口呆,想去搀他,荣武却伸了手,拦住他,“把李砚叫过来,把他叫过来。”
李砚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景象,恐惧从他的指尖传至他的头皮,让他整个人失了力。
秋言他们皆用布巾围着脸颊,跟在李砚的后面呆愣着看着彷如人间炼狱的景象。
城楼上的守军在荣武进城的那一刻就全部自杀了,想来他们等攻城的这一刻也是等了很久了。
崇德城内全是死尸,全部。
这些人不是宗煜手底下的兵,而是崇德的百姓。
为什么宗煜能一夜之间把崇德的百姓全部移走,并不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而是他把全部人都杀掉了。
他把死人都堆在一起,甚至连挖个坑把他们埋葬的意思都没有,任他们在风吹日晒中腐化。
这些前一刻可能还在劳作的平民,下一刻就以为国效命的名义被完全抹杀。
宗煜事后只留下了不到五十个兵士,天天轮换城中的守卫,以迷惑李砚。这些兵士都受过极端的训练,他们全都麻木着神经,每天和发了臭的死尸一起生活,还能坚持到任务完成,再在同一刻结束生命,也算不负他们主子的期望。
宋甜甜得了消息和杨天明从崇德的南门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空气中都是腐烂掉的气味,蚊虫蛇鼠出没其间,其余之外再没有任何活物了。
除了震惊大家都没有了别的情绪。
李砚看着一个死尸孤单单地待在城中大街上,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官服,旁边有一条被踩烂了麻绳,一枚官印摆在他剩了半边血肉的头骨上。
这就是那个半路出家的文人守将了吧。
凭着这半张脸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作为这城中的父母官,得到屠城的命令时候该是怎样的一个表情。
但他愿意和这城中百姓一起赴死,想来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李砚一脚把那官印踢得老远,对着那头骨跪坐了下来,他猜宗煜大概是故意把这个人带到大街中央的,那样丧心病狂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三少爷……”秋言强忍着要吐出来的感觉,走到李砚旁边,“我们怎么办?”
“挖个坑,把这些人都埋了吧。”李砚叹了口气,“那五十个人这些天吃的粮草呢,有剩的吗?”
秋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他们没有粮草。”
李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些天是吃……”
宋甜甜听到这些已支撑不住,扶着杨天明的胳膊不断呕吐,眼泪都被挤出来。
杨天明这悲天悯人的个性自然更见不得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早已满脸热泪,口中不断叨念佛语,盼望这些人来世不必受这样的灾难。
荣武气得嘴唇都咬破了,一拳怼在城墙上,“总有一天,我要让宗煜血债血偿!”
“把尸体掩埋之后,扑杀这里的老鼠和蚊子,再烧艾草,”李砚继续命道,“死尸腐化这么严重,难免会有瘟疫流行,我们也不能再做久留,往南边先走。”
“知道了。”秋言见李砚还是这么理智,稍稍放下心了,指着头骨问,“这位大人要怎么处置?”
“扒了他这身衣服,为他建个衣冠祠,让他的魂灵再好好守护这座城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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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李砚按着原定的计划,带着军队继续向南进发,而宋甜甜和杨天明却被留下来继续收拾崇德城的残局。
越向南走,气候便越潮湿。这天气本来就寒冷,再加上湿气,折磨人极了。
“你瞧瞧你,把自己裹成了个包子,”李砚自己也在军甲里套了不少件衣服,但他还是有心思去嘲笑荣武。
荣武冻得牙齿打颤,不理他,自顾自道,“这天冷的邪气,过了这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