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它从不出声。然而这个奇怪的人类,唠唠叨叨的也没停止过。
“今日连棣又领了任务出门,说不得要好多天才回来。我连个聊天解闷的人都没有。”
“小虫小虫,你是不是只有在我去祠堂时才是活着的啊?不然怎会除了助我窥探未来,其他时候一丝动静都不曾有过。”
“若是我有个妹妹就好了。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长,给她买最好看的衣裙,最好吃的点心。唔,还有我最喜欢的玩具。”
“……”
玉蛊心生不满。
这世上还有活一阵儿死一阵儿的东西?即使它真是条虫,也容不得这样胡说八道。
连棣是什么,妹妹又是什么?哪有它活得久。千百年来都不曾衰老,生命在一个又一个冼子玉的身体里无限延续。
无限的生命,无限的孤独,永远没有尽头。
为人所猎,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困在狭小黑暗的一方所在,它早已被磨得没了冲破禁锢的念想。
但此时,它却开始对这个冼子玉口中的“世界”感到好奇。
越来越好奇,贪婪地吸取着他每一句话里的养分,如同扎根于他的心血,吸取他的生命。
听他欢声笑语,听他奄奄一息。听他忍受折磨,却从未放弃生的希望。
可突然有一天,它听见他说,“小虫,我马上就要死了。”
“冼子玦是个骗子,族长也是。”
“连我自己也是。我骗了连棣。”
“你陪我许久,也帮了我许多。我们一起救了许多人的性命,或许也一起害了许多人的性命。我大概不算是个好人,但我觉得,你应该算得上是条好虫。”
“我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一起到此为止。别再找下一个冼子玉了。”
这个人类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是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地想多活几秒。却又无可挽回地,伴着不断流逝的生命力渐渐微弱。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它第一次开了口,“你……不要这么安静。”
“这里的人都坏极了,我送你离开。”
“带上令你无法舍弃的,忘掉让你难过痛苦的,到另一个地方重新活过。好不好?”
“我们一起……”
**
夜幕降临,青团独自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将门开了一条小缝。门缝里不断溢出寒气。门内,冼子玉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了。门外,连棣看见她结着霜花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青团催促僵硬的双脚,艰难地挪动步子走到他面前,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无妨。”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似乎正在渐渐化成虚影。连棣心中一沉,顾不得许多,站起身大步往卧室走去。
青团在身后叫住了他,“哥哥要休息一整天的,你不要去打扰他。”
门口的把手上结了朵小小冰花,晶莹剔透。连棣没有去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转身看向她问,“他怎么了?你都干了什么?”
“我把拿走的东西都还给他了。你记得,叫他不要生我的气。”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尾音轻得快要消失在空气里。又像是不放心一般,问出最后一句,“你会照顾好哥哥吧?”
没有等到回答。人影消失了,青团刚刚站着的地方,一块环形的玉玦掉落在地毯上,无声地滚到他的脚边。
连棣盯了它一阵,弯腰捡起握在手里,推门而入。
寒气侵袭。整个卧室都在冰层的覆盖之下染上一层晶莹。空气中飘飞着无数细碎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飞舞旋转。
连棣伸出手,有细小的一片雪花降落在他的指尖。
光影闪动,组成一幕清晰的画面。放电影一样,演的是名为“冼子玉”的戏。
这是冼子玉的记忆。
下一秒画面消散,化成无数光点,钻进他沉睡中的身体。
连棣看向掌心的玉玦。一点缺口上闪烁着幽微的光,似乎跟整个房间有着微妙的感应。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忽而走到冼子玉床前,将玉玦放在他枕边,落下一吻。快步走了出去。
**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醒来时却是神清气爽的。冼子玉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起身。半晌,却又缓缓靠在了床头上,闭上眼睛笑起来。
什么前世今生,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全都在他脑子里一一归位。
再没有什么不能解释的事情。再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
我……是我。
我终于是我了。
他抬起右手,紧紧贴在胸口,感受到规律有力的跳动,心里都是无限虔诚的喜悦。
从未这么真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过。像是一直悬空的双腿,前所未有地,终于落到了实地。
唯一的不适是好像很久没吃东西,饿了。
冼子玉看向窗外。天色已晚,连最后的霞光都收敛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没开灯,有些昏暗。倒是外面院子里,还有藏在草丛里的夜灯,提供了一点光源。
他下了床,随手拿起小桌上的果汁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走出卧室去外面找人。
院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他站着。
冼子玉悄悄走近,皱了皱鼻子,闻到一阵烟草的味道,“连棣……?你在干嘛?”
趁媳妇儿还没睡醒,偷偷在外面冒烟的连某人被逮了个正着。
冼子玉说完自己先呆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太久没说,我还以为自己刚才念了串咒语。”
“是潜国语。”
隔着两步的距离,连棣转身的动作都有些僵硬,语气也紧张兮兮的,“你……都想起来了?”
冼子玉点点头。又砸了咂嘴,感觉还有余留的甜味,于是朝他招招手,“你过来点。”
身体一瞬间贴近,烟草气味更浓了。
冼子玉不适应地揉了揉鼻子。
连棣自觉心虚,用手掌给他扇了扇风,保证道,“我,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
话只说了一半。
他尝到水果糖的甜味,果断地闭了嘴。
冼子玉拉着他的衣襟努力踮起脚尖,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高。”
“……”
连棣把他拉进怀里,向后退了两步跌进柔软的草地,托起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样行吗?”
“嗯……”冼子玉环着他的脖子自发地贴紧,热情地索吻。暧昧的喘息声不依不饶地纠缠在一起,说不清谁才是被索求的那个。
连棣眼睛都红了。
许久才停下来,冼子玉抵在他肩膀上喘气,“……连棣。”
他平复好呼吸,沉声问,“怎么了?”
冼子玉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粲然一笑,说,“我不怪你。”
脑海中嗡地一声,连棣怔在原地。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一瞬间,好像连眼前的笑脸都看不真切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冼子玉直起身亲亲他的嘴角,低声说,“我都知道,所以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
不是“我早就忘了”,也不是“我根本不放在心上”。而是“我不怪你”。
因为我知道你的挣扎,你的内疚,你为此背负的引以为耻的自私和执拗。我知道全部的你。
所以才能说出这一句,我不怪你。
因为……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啊。
眼眶酸涩得不像话。连棣闭了闭眼,嘴唇紧紧抿着。
他等这一句话等了太久了。久到就算亲耳听到他说的“喜欢”,都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接不住,梦会醒。
可梦里都等不来这样的时刻。连棣听见他说,“别怕,我还好好的活着呢。”
“冼子玉没有活到的二十五岁,阿岚活到了。”
勉强建起的防线在听见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时瞬间崩溃。连棣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咬紧了牙关,拼命想把呜咽声吞进肚子里。
来自他身体的颤动,准确又真实地传递到自己身上。冼子玉也有点想哭了,摸摸他的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早知道应该缓一缓再说这些的。
可他有点等不及了。
因为一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好好地亲吻这个笨蛋。
然后好好地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想法,把他因为长久以来背负自责所受的委屈,第一时间全部都丢进海里。
作者有话要说: 海:我做错了什么……(委屈。jpg
**
来晚辽
总算把这段写完了,后面都是糖啦
青团的身世也交代在这里了。我记得原来很早的时候有个小可爱就猜到了,然而又往下追到最新章以后又自我否定说猜错了?
我看到评论的当时反应:嗯??小老弟你怎么肥四?自信一点啊哈哈哈哈哈
嘿嘿,大家晚安辽!
第65章
“阿岚……”
连棣闭着眼; 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半晌; 带着浓重的鼻音; 又叫了一遍,“阿岚。”
“哎哎。”
冼子玉配合着应答如流; 空余的手拍拍他的脑袋,语气十分宠溺,“乖嗷; 不哭。”
“……”
连棣抬起头来; 哑着嗓子否认,“我没有。”
冼子玉点点头。指尖拂过他发红的眼角; 把湿润的指腹在他面前刻意地晃过去,“是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血液一阵阵冲上脸颊,连棣羞赧地移开眼,倔强地嘴硬道; “我也没有看见。”
冼子玉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连首领; 你真可爱。”
“为什么不在房间里等着我醒过来?还躲到外面偷偷抽烟。你紧张什么?”
“我以为……你会全部忘记。”
连棣郁闷道; “所以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当下的环境。我是谁,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紧张了一天一夜; 却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冼子玉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原本打算怎么跟我介绍自己?”
“我?”
像是想到什么,连棣缓慢地将目光移回他脸上。语气珍重; 一句一顿道,“我会告诉你,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忘掉的人。是这个世上,最真心待你的……”
他看着冼子玉的眼睛,每说完一句,就停下来重重地吻他。好像这样的话还有很多,能一直一直说不到头。
冼子玉被亲得手脚发软,有点撑不住,又不甘心自己总是先怂的那个,偷空喘了口气顶回一句,“唔……你就不怕我不承认?”
“不怕。”
连棣低声说,“现在能这样看着你,碰到你,听见你叫我的名字。我什么都不怕了。”
他所求的,不过是确确实实的一句话而已。
“我不怪你”。只这一句话,就能驱散他心底里沉积多时的魔障。
一颗心日日夜夜悬了那么久,终于能落到实地。
离得这么近,好像心跳都是同一个频率。冼子玉放慢了呼吸,仰着脸看他,心里默默地说了句,我也是。
“更何况,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会把那些话都变成真的。”
连棣将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话锋一转,低下头去,又开始一句一顿地索吻,“我会再告诉你一次。我是你今后的男朋友,是你今后无论如何都不想忘掉的人,是这个世上最真心待你的……”
“……等一等。”
冼子玉不想放任自己被亲到变形,推开他的脑袋,乱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