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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又没法儿强行要求跟连棣待在一起,显得他跟个小女孩儿争宠似的,很没出息。
再说,他也实在回答不出“哥哥们一起玩儿却要隔开我是想干什么呢”这种问题,过于羞耻。
最后还是连棣强行把他带出去二人世界,午睡的青团被独自丢在酒店里。
“我们就这样出去行吗?”
冼子玉三步一回头,有点不放心,“她万一出去乱跑,找不着我们走丢了怎么办。”
“你真觉得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昨天在外面吃晚餐临时换了座位,她自己去瞭望台跑了一圈看风景又回来。在原先的座位找不到我们的事提都没提一句。”
连棣说,“把你自己放到酒店外,能找回来的几率都不一定比她高。”
“你举例就举例。损我干什么?”
冼子玉不满道,“我怎么就不能自己回来了。我方向感也很……还算可以的。”
“合理假设。”
连棣假装没听出他后半截话里的心虚,继续说道,“她不是不喜欢晒太阳?留在酒店里看看电视吃吃零食挺好的。酒店里很安全,你也给她留了字条。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
这些天被小姑娘缠得分身乏术,他当然也想能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今天天气很不错。之后再想出海,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前两天冼子玉在浅水区试了浮潜,不用会游泳也很快就能学会,玩得意犹未尽。一直心心念念想往深一点的海里去。这会儿被他说得心痒痒,也就不再纠结了,“那行。”
到出发点租了艘游艇开往海上,选好适合潜水的位置,冼子玉穿好装备,还给自己裹了两个救生袖,才小心翼翼地拉着连棣下了水。
怂归怂,保命要紧。
他不敢潜得太深,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就拿起带来的浮板趴在上面飘着晒太阳。
反正他是不会用大黄鸭泳圈的,实在太丢人了。
连棣帮他拉着浮板,免得他被海底的乱流推着飘远,“明天就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这次的旅行不就是吗?”
冼子玉满足地叹气,“好像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几天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玩玩,什么都不用管,简直是梦里才有的神仙日子。
“我原本也这么打算。”
连棣抹掉他鼻尖上悬着的水珠,又说,“可再一想,只有这短短几天,过去了就没了。总应该有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给你,好留作纪念。”
“倒也是。”
冼子玉毫不客气地应下来,“那我得好好想想。”
连棣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变,松开他的浮板潜进水里。
冼子玉没太在意,戴好面镜和呼吸管也从浮板上滑了下来。却在入水的一瞬间,看清海面下的情景时,陡然心惊。
连棣水性很好,没有戴什么救生装备。也不是第一次潜水,必要的常识和技巧都很熟悉,即使不换气也能自如地潜下好几米。
但他下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冼子玉踩着水伸长了胳膊,却堪堪跟他的指尖擦过。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拽着,继续不受控制地往深处坠去。
他划水变换位置,看见连棣的脚踝上缠着一股来向不明的水流,绳索一样牢牢套紧,正迅速凝结成冰。
冼子玉瞬间慌乱起来。他在水中用力握紧手腕,从前危难时总是能及时救场的力量此刻却毫无反应。
他只能看着那道蜿蜒盘旋的冰蟒越结越长,变成沉重的坠物,拖着连棣往更深的海底不断下降。离自己越来越远。
电光火石之间,冼子玉突然想通了其中关窍。于是毫不犹豫地浮上水面,摘掉面镜和呼吸管丢开,深吸一口气,再次跃入海里。
海水又腥又咸,呛入口鼻是火烧火燎的疼。
他呛了几口水,毫无章法地在海里挣扎。意识快要消失时,手腕终于开始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爬出来,帮他隔开了致命的海水。
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他来不及缓过神就拼命地回忆着教练教的姿势,奋力往下想要游到连棣身边去。
连棣也被突然出现的异况慑住,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这困住他一条腿的东西似乎并不是想要了他的命。调整好呼吸和身体平衡,他微微屈膝,另一侧身体发力,往与脚踝连接的冰柱最细的部分横踢过去。
冰柱随即断裂,连同底下巨大一坨的冰块一起沉入深海。
他有惊无险地游了上去,倒是被冼子玉吓了一跳,顺手把他也捞上来。
“……我本来要去救你的!你怎么自己上来了!”
没有帮到忙反而把自己搞得很是狼狈的小公子一边咳嗽一边委屈,“你吓死我了!”
“……”
连棣无奈地帮他拍了拍背,递上干净的水给他漱口,“好了,慢慢呼吸。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事有些古怪。”
连棣看了眼平静的海面,谨慎道,“我们先回去,再待下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冼子玉闻言一怔,在水里泡过的脑袋突然像被什么点通了,脸色少见地沉了下来。
“我知道是谁干的。”
**
回到酒店,青团还在裹着被子装睡。
冼子玉一眼识破,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指着连棣严肃地说,“团团,道歉。”
连棣略有些意外。却没有说话,靠在一旁想看她会如何反应。
“哼。”
青团果然没有否认。却也并不愿意向连棣低头,大声抱怨,“是你们先趁我睡着,偷偷跑出去玩的!”
“……把你自己留在酒店这件事是哥哥不对。我跟你道歉。”
冼子玉语气软了软,但依旧板着脸,“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做的太过分了。”
青团咬了咬嘴唇,倔强地别过脸去不肯吭声。
连棣站着身体,说,“不用了。”
青团立刻瞪他,“你装什么好人!”
“即使你道了歉,也并非真心。于我们俩都没好处。”
连棣看着她平静地说,“你并未打算真的害我,我也没有受伤丧命。”
“趁你睡着出去玩的主意是我出的。我们两清了。”
“你!”
青团气急,又说不过他,只好绷着小脸继续瞪,“……哼!”
连棣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似乎不屑于跟她计较。
两人之间,维持了许多天的表面和平,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冼子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把连棣推到门外,“你先出去。”
然后关上门,先单独教育小朋友。
冼子玉看了看门外,轻声问,“团团,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没有不喜欢他。”青团违心地说。
“是因为哥哥你太好了,我怕你以后被他欺负。”
她挥着小拳头,手臂上跟冼子玉一模一样的徽纹一闪而过,“我先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厉害。以后他就不敢随便欺负你了。”
冼子玉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一时失笑,“他才不会欺负我呢。”
想想平时相处的情况,又好不心虚地加了一句,“是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今天比昨天长一丢丢,所以也算完成了粗长的小目标!(理不直气也壮
还有一章就度完假辽,赶快把这段写完就能专注发糖啦。
大家晚安!
第64章
青团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很不相信的样子。
“反正我就是觉得太便宜他了。”
她愤愤道; “他都不能保护好你; 凭什么让你这么在意?哥哥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冼子玉从进门起; 态度就十分明确,好像早就知道她身上藏什么秘密。
冼子玉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过去的几年里; 每次我一遇到危险,你就会无缘无故地睡上好多天。每一次都是。”
“时老板是知道你的身份的; 可却从不告诉我。是因为你不许他说,对吗?”
他看着青团渐渐结起冰花的发梢,柔声道,“你有事情不想让我知道,我当然不会勉强你说出来。但我猜; 你是跟我从一个地方来的。”
“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会无亲无故地流落在这个世界上; 那我就更要照顾好你。”
“我相信你没有真想害他。可是团团,这样的玩笑太过分了。”
冼子玉摸了摸她的发顶; 认真地说; “连棣对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看到他遇到危险; 我会很难过的。”
“你也不想看到哥哥难过,对不对?”
青团沉默了好一会儿,主动去戳他的手指; “哥哥,你跟他在一起,就不会难过了吗?”
冼子玉没有立即回答。他余光瞄到床边小桌上的果汁糖,略一想,拿起一只来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哥哥问你,如果要你戒掉零食,你会不会很难过?”
小姑娘回答得毫不犹豫:“会!”
“那如果,不戒掉零食就不能再见到哥哥呢?”
这次她挣扎了两秒,才坚定道,“那我还是选哥哥。”
冼子玉被她一脸认真的纠结逗乐了。把糖果放在她手心里,低声说,“我也是啊。”
“我知道自己有一段不太顺遂的过往。有时候也会忐忑,猜不到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他语气里含着笑意,还有令人心疼的满足,“不管过去还是未来,即使还会再发生令人难过的事,我也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如果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难过的日子也会很甜的。”
他的记忆里,再黑暗再阴冷的部分,只要有连棣在,也都会变得明亮而温暖。
“我也很喜欢哥哥。”
青团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糖果,小声说,“如果,如果我一直藏着你的东西不肯给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已经打算好了,全都还给你。”
冼子玉不解地问她,“是什么?”
青团低着头,着着自己的指尖渐渐结了冰。
“你的……人生。”
**
漆黑一片的囚禁之所里,时间仿佛停滞。
睁眼闭眼都没有区别。梦里梦外,都是永无日出的长夜。
有谁的声音却突兀地闯了进来。
“我看家族的古籍里记录,玉蛊是活的。你能听得见我说话么?”
“玉蛊玉蛊,你是条虫子还是什么?”
“你不理我,那我就叫你小虫好了。”
“近来大雨下个没完。小虫小虫,我们赶快看看哪里会有滑坡泥石流,好叫村民们提前找个地方躲一躲。”
“小虫小虫,前几日连棣领命出门,回来时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养好。这次我们就先别找太难对付的坏人了好不好?”
“听说来时外面落了雪。小虫你快醒醒,我们赶快完成任务出去,我想去看雪!”
“……”
是谁在喋喋不休?
被囚困的玉蛊缓缓苏醒。
千百年来,它被禁锢在人类的身体里,一代又一代。听多了绝望的呻吟和崩溃的哭嚎,却从未有一个冼子玉是这般聒噪。
也从未有一个冼子玉,用“我们”这样的词来将它纳入同类。
它从不出声。然而这个奇怪的人类,唠唠叨叨的也没停止过。
“今日连棣又领了任务出门,说不得要好多天才回来。我连个聊天解闷的人都没有。”
“小虫小虫,你是不是只有在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