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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与他能够一直这么走下去,可过往却突然跳脱出来,在我们还未相互生出厌烦之前生生将我和他劈开,那突如其来的一击,终于使我体会到什么叫痛彻心扉。
那是一本很久没再写过的日记,边角上都积了层厚厚的灰,如同里面的内容一般已被尘封了许久。我还记得那日梁硕捧着它时的神情,那是我从没见到过的惊异与愕然,在他将头扭向我的那刻,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泪水在翻涌,可始终倔强的没能流露出来。
我被他那个表情吓坏了,只记得那本日记里写的全是关于程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再怎么解释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梁硕推开我绝然的走了,在说出那句即便吵得再凶也未曾出口过的“分手”之后。万海涛了进来,连忙问我这是怎么了。我捂着脸蹲下地上,心中的疼痛蔓延了整个身体,一遍一遍的说道:“我们分手了,我和梁硕分手了……”
万海涛再问,可我什么也回答不出来,他说要去找梁硕问个究竟,我让他别去,这全都是我的错。
“你这又是为什么啊!”
我几乎央求着他:“别问了……”
早在开水果店前,我俩就换了房子,是个两居室。后来我搬去和梁硕一起住,那间房便也空了出来,万海涛一直没将他租出去,有时同梁硕闹别扭了我也会回来住,里面的东西一直没动过,就像我走的时候一样。
前几天程浩退伍,回家之前来我这里待了几天,我为隐瞒自己与梁硕的事情便搬了出来,后来梁硕上楼来拿我的行李,才在无意间瞥见了三年来一直都放在书架上的那本日记。待梁硕走后,我又将日记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和程浩,明明就是两种形式的存在。然而我只写到与梁硕初见时的那天,那句“第一眼看到梁硕的时候我就在想,几年后的程浩会不会就是他这个样子”大概才是整本日记里对他杀伤力最在大的存在。
我不知所措了一阵,惶惶然的过了几日,却始终想着要如何将这事解释清楚,可还没等我去找他,梁硕便让阿齐将我的东西送了过来。这一举动,顿时将我心里的千言万语全压了下去,他这样做无非是要彻底跟我一刀两断,当时的我甚至还在想——梁硕身边本就从不缺人,即便是没有我他也能一如既往的过得很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愚蠢的想法,因为害怕自己的尊严受挫,才致使我与他平白错过了五六年的时间。
和梁硕分手后,我便将心思全放在了店里,每天收摊时都会盘算还需要多久才能还清他之前给的那笔钱。万海涛猜到了的心思,他将这段时间所有的进帐都给了我,当初梁硕给了他有五万,现在我们手里有七万,正好可以连本带利的还给他。我拿着卡,说今后这个店就是他一个人的,他大声的骂我:“你这说的是什么狗屁话,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见钱眼开的人,当初说好的要一起发财,你是不是都给忘了。这店你要不想要,我明天就把他给卖了……”
我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像他这样的一个朋友,在这惟利是图的年代依旧能保持着那一份本真,这个店是他的梦想,几年来他不分日夜的拼搏也全都为了它。如果不是过于愤怒,他怎么会随意的将要它卖了的这种话说出口。
“你别卖,以后我不说这样的话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万海涛又得意的笑了出来。
钱是万海涛去还的,也是由他的名义,这是我唯一能想到可以让他收下这钱的方法。可我欠他的又何止是这些,如果要用钱去算,想必我就是卖身也还不起。万海涛说因为我的缘故,他和梁硕这些年的交情也算是完了,那天他去送钱,梁硕收了卡就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店里的生意一直以来都很好,但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偶尔会进错一些不好卖的水果,待到再卖不出去,要么就低价出售要么就任他烂在仓库里。前几天万海涛冒险的要了一百箱从南边运过来的雪莲果,因为卖相不好知道的人又不多,任我们说破了嘴也没多少人愿意买。这比不得其它水果,最多只能放上个十来天,正当我俩发愁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每天来店里拿货的小贩说他倒是有办法。
次日上午,店门口停了有十来辆小三轮车,都是前一天夜他约好的小贩。他们一人往车上搬了十箱,还接了两桶满满的清水,万海涛将随着这批雪莲果一起送来的削皮刀分别发给了众人,小贩们个个自信满满,说等晚上回来肯定再看不到这些雪莲果。
其中一个小贩叫黑皮,他的三轮车就停在天桥底下,我坐在店门口就能看见他那辆架着黑色遮阳伞的小三轮。他也不急着向路人推销自己的东西,反倒先削上几个来吃。雪莲果长得像红薯,单就这样看比不得其它水果诱人,可将皮一削,清脆玉洁的果肉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解渴。有的人上去询问这是什么,黑皮就拿出一小块让他尝,有的人吃了一块就走的,但绝大多数都会在吃完后称上几斤。
这些顾客大多也是认识的,都是附近上班的人,多数都是些姑娘。黑皮也牢牢抓住了女人爱美的这个特点,说雪莲果不仅消暑解渴,更能美容养颜。其实这话一点不假,上网一搜便能知道其功效,小贩们各自在群里更新自己的战况,有的人只卖出去几个,也有的人已经卖的差不多。最后他们将所有的雪莲果汇集到好卖的那几处,待到附近工作的人一下班,东西便卖得所剩无几了。
起初我和万海涛并未料想到会是这样,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本就做了让它们烂在仓库的打算,不亏本就好了哪儿还想着能赚。小贩们将钱拨出来一份自己留下,其余的都交到了店里,万海涛只留下了进货的钱,其它的都打算还给他们。可小贩们都不要,他们也只是按照平常那样卖,也没多出什么力。
万海涛最终决定用这笔钱来请他们喝酒,小贩们这才没再推脱。
我们九点就将店给关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万海涛之前工作过的那家KTV,攀着旧时的交情,万海涛用最低的价格要到了一间大包,剩下的钱全买了酒,几个服务生送了好几趟才将酒送完,总共一百二十瓶纯生。
这里面有能喝的,但也有不能喝的,像万海涛这种是光上厕所却不见脸红的就有好几个,十来瓶酒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小贩当中有三个姑娘,这晚便成了全场的主角,一群人都围着她们几个转。想来是回去精心打扮过的,平时顶着太阳帽的模样普普通通,可一将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至少在我看来她们比夜店里上班的女孩子差不了多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踏实勤奋,也有的人好吃懒做,纯真善良的人谁都喜欢,堕落的人会被看轻也不无道理。生存的方式有千万种,只要努力总不至于落到不堪的地步。这三个女孩脸上的笑,对比于许多精致妆容下虚假的笑要好看得多,那都源自于内心的充实与满足。
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梁硕,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找地方躲。几个月不见他并没有多大变化,他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般,眼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不争眼的回头多看了几眼,直到他走进了转角的那间包厢。
我知道自己只要一喝酒,便会做些反常的事儿。那天我在他包厢门口站了很久,可能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也可能是期待着他下一刻能从里面走出来,至于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做什么我完全没想过。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我知道自己只要一喝酒,便会做些反常的事儿。那天我在他包厢门口站了很久,可能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也可能是期待着他下一刻能从里面走出来,至于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做什么我完全没想过。
梁硕虽是当地人,却很少唱粤语歌,他最喜欢的是迪克牛仔,大学那会儿他曾和别人组过一个乐队,之前在酒吧驻唱的就是他大学里的队友林言清。他在里面唱道“吾爱的亲爱的可爱的挚爱的永远无悔不爱的错爱的曾爱的伤爱的永远无情我为你蹉跎一辈子你给我潇洒几个字吾爱的亲爱的可爱的挚爱的永远无悔不爱的错爱的曾爱的伤爱的永远无情你简单寄出几个字却要我收下无尽地无声的哭……”
这首歌我曾在梁硕的酒吧听过不下十次,不知道他是否感觉到我就站在门外,如果这是他想要唱给我听的,那么我的眼泪便是给他最好的答复。
走廊里路过的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眼光,在他们眼中我要么是喝多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撕心裂肺的事儿,可我顾不上去在意他们的想法,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往往就是这样,整个世界都□□控在自己的喜怒哀乐之中,所做的事情连自身都无法理解。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这样哭,大伯母走时我流的眼泪一半是发自内心的不舍一半是受了程浩的感染,原来眼泪不仅可以用来祭奠永久死去的人,还能用来祭奠逝去的情感。
万海涛找到我时,我正沉浸在这来迟的悲痛之中。当他看到里面唱歌的人正是梁硕时,便对我说:“我不知道你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在外面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在里面唱得泪流满面。有什么事情非得闹成这样,要真舍不得就去找他吧。”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拉着他就走了。
那天的相遇最终还是影响到了我,第二天去店里待到下午,在一阵嘈杂声后,我的耳朵同之前那几次一样,忽然就听不见任何声音。即便有过丙次这样的经历,可我还是没能镇定下来,同当年那次一样,我没命的往一个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跑去。
我敲了很久的门,可始终没人来开,于是我捂着耳朵坐在门旁的台阶上,一心只等着梁硕回来。这次失失聪的症状只维持了一个多小时,等见到梁硕时我已经能听见声音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人我也认识,正是他酒吧吧台里的服务生,若他当作没看见我直接进门,那我定会什么都不说便走,可梁硕这个人太温柔,即便对于我这个已经分手半年了的人也是如此。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事隔了半年的解释他连听都不想听。我提起勇气决定放手一博,万千言语却在梁硕冷眼进门的瞬间灰飞烟灭。这一刻,我仿佛被扔进了冰河之中,周身全是刺骨的凉意。
在这之后,我再也没去找过他,这年四月底,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儿,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阮夏,我喊他小夏。
我喊他小夏并非因为他比我小,相反他比我还要大上三岁。我同他是在贴吧里认识的,他不仅是圈内人,更是我的老乡。贴吧里都是附近的圈内人,吧主时常组织聚会,每次都是AA制。起初我并非是抱着要寻一个伴儿的想法来的,只是想要接触多一些我们这个小世界的人,说得直白些是因为寂寞。
《春光乍泄》里有这样一句台词:一直以为我跟何宝荣不一样,原来寂寞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样。
众人聚在一起时,暧昧不清着,每个人都是骗来骗去,无非就是为了一个目的——上床。
贴吧的每次聚会,都会让几个人摆脱掉单身,当然更多的人都是冲着419而来,等到下次聚会,原本摆脱掉单身的人又恢复了单身,循环往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样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