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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题(下)
宁则阳向走进来后不知在寻找什么的男生挥了挥手。果然,一看见他们靳然的眼睛就亮了亮,挥着手里的笔记本走了过来。沈放的讲题声戛然而止,低垂着目光在草稿纸上画起乱七八糟的圈圈。季玩暄歪着头看了他一小会儿,有些好笑地和他耳语:“幼稚鬼。”大约是决定幼稚到底,沈放笔尖一顿,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季玩。”季玩暄忍着笑抬头,刚刚好看见靳然站在自己面前。“你也来这里午休?”靳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无聊地收起草稿纸的沈放身上。路拆正在睡觉,季玩暄声音不高,指了指对面机位的男生:“郑禧那边还有座位,你要不要过去坐?”宁则阳从显示屏缝隙挤出一张脸:“我旁边也有座位。”季玩暄对他哈出气音:“郑禧在学习,你在干嘛?”宁则阳瘪着嘴回去看顾晨星打游戏了。靳然挠了挠头:“其实我想问你题来着……”季玩暄有点意外,转椅向外时没注意,膝盖磕到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沈放还是没抬头,但低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他膝上,很轻地用掌心按了按。季玩暄很掉面地看向同桌:“什么题呀?”靳然把手里的试卷递给他:“我画了钩的。”季玩暄接过来翻了翻。好家伙,填空最后两道,选择最后两道,大题最后四道,等算完这些都该考试了。靳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呃,要不你帮我看下最后一题就行。”季玩暄对他笑了笑:“我也不一定会,你坐一会儿,我看一看给你写个大概思路行吗?”靳然感激地给了他两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刚洗的。”顾晨星和宁则阳这两个破罐破摔的在对面又开了一局新游戏,这次轮到沈放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看季玩暄咬着苹果算题。“这题还挺绕,被老张看见肯定疯狂,靳然从哪搞来的……”他目不转睛地小声嘀咕,笔尖在纸上快速地解三角形。没什么预兆的,沈放突然开口:“我有一点想跳级了。”季玩暄叼着苹果茫然地看向他。沈放坐正,拿着小季的眼镜主动帮他擦起来。他垂着眼皮,像在自言自语:“有点羡慕你的同桌。”如果他俩是同班同学、甚至同桌的话,就可以共用一条三八线,下课一起接水,上课瞌睡时互相提醒,偶尔也许会传一传纸条结果被老师中途没收。不过因为纸条上写的是“先打开的是猪”,他们两个会被一起丢到门外罚站。季玩暄越联想越想笑,趴下来冲他小声埋怨:“你把我的解题思路都弄飞了。”沈放挠了挠他的下巴,逗猫一样,眼里都是笑。谈恋爱真完蛋,季玩暄的学习念头被对象一个笑搞得烟消云散。还剩最后一题没有看,难度大到扫一眼就头疼——于是季玩暄只扫了一眼,就立刻离开座位去给靳然还试卷。“快考试了,还剩最后一题没做,你先看看前面的吧。”夏天的静电比春天还夸张,靳然接过卷子抖了抖手指,再抬头依旧是满满的笑容:“谢谢你,季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哪有那么夸张。”季玩暄对他弯了弯眼睛,迫不及待地溜回去和对象挤到一起看动画片。由于某两位先生的游戏未能及时结束,几个人几乎都是踩着考试铃进的教室。第一考场下午的监考是全校学生最怕的那位绣春刀女老师,眼神一扫能吓倒一片。路拆倒是好运加身,坐到座位上了铃声才响,但季玩暄中午喝了太多饮料,又和靳然结伴去了趟洗手间,进考场的时候卷子都发完了。女老师就坐在讲台上皱着眉看他,眼神几乎能化成实形——不满。季玩暄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坐到座位上翻开试卷,一边读题一边慢慢匀气。“有些同学不要太夜郎自大,平时上课迟到就算了,考试也不放在心上,这要是在高考,你已经没有资格了。”考场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和落笔的沙沙声。不知道为什么,季玩暄明明只被她撞见过一次早自习迟到,但俨然已经在女老师心里成了迟到惯犯,每次面对面撞上都是一脸谴责的表情。——不过也总不可能让世上每个人都喜欢你啊,就算小季再人见人爱也办不到。女人的音调高,听起来有些刻薄。季玩暄权当她在骂隔壁考场的顾晨星,继续面不改色地在试卷上填写答案。这学期开学来被盯着运算罚了不知多少次后,他简直被张三疯训练成了一个真正的答题机器,简单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复杂一些的在草稿纸上画一画就可以直接在答题卡上作答。平时还不觉得成效有多夸张,直到他写到只剩最后一题,甩着掌心抬头发现大家似乎才刚刚开始答大题时,季玩暄才若有所思地转回脑袋。“考试时间,别四处张望!”女老师似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看。季玩暄按了按太阳穴,盯着卷子再也没抬过头。本来他脸上的表情至少还是轻松的,但在看清最后一题的题干后,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这道题的题目,和中午靳然让他帮忙做一下但是他没做的那道题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只是换了一个数字。……他到底从哪搞来的卷子。季玩暄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看起来简直是被最后一题的难度击垮了。“答题的时候也用点心,别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老师。”温雅就坐在季玩暄后面,抬起头很平静地打断了她:“大家都在答题,您能不能考完试再给我们上课?”教室里间或有一两声嗤笑没忍住,但也抓不住是谁。女老师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今天之后温雅又要有一件英雄事迹名垂信中,但季玩暄此刻却没有心思为她鼓掌。他抚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也许只是巧合吧,也不是每一次的题目都全部是老师们新出的。靳然可真是个押题小能手是吧,哈哈。季玩暄耐着性子重新梳理起题干里的信息。绣春刀估计是刚才被温雅一句话怼得坐立不安,站起来离开了她的高凳,开始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幸好她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温雅还得举手发言。最后一题难度的确有些超纲,女老师兜着圈子转了十几分钟,季玩暄才终于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些思路。不过有思路就好说,剩下的一步一步只需仔细计算。季玩暄松了口气,拿着尺子在答题卡上画起辅助线。旁边一列的同学也做到了画图题,不幸的是他忘了带橡皮,只能举手救助老师。绣春刀今天似乎盯死了季玩暄,直接转过来把他的笔袋拿起来,从里面翻找橡皮。比老师不喜欢你更惨的是,你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季玩暄学着沈放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在草稿纸废弃的运算上画了个叉。不过绣春刀翻他笔袋也翻太久了吧,他今天还没用过橡皮,难道也没带吗?季玩暄抬起头来,还没看清女老师的表情,他的橡皮已经被放到了自己面前。外包装被撕开,里面藏的纸条掉了出来。此刻的灵感来得比解题思路快多了,季玩暄把皱皱巴巴叠在一起的纸团解开,看清了上面熟悉的内容。从中午那张试卷上撕下来的最后一题,标准答案,他的字体。季玩暄抬起头,与女老师平静对视。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再次开口的理由,眼神中的内容除了得意还多了一层不屑。“跟我出来吧。”试卷草稿纸和答题卡统统收走,虽说不是第一次提前交卷了,但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提前。满考场的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季玩暄收好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从座位起身,心里意外的不怎么意外。“季玩。”温雅皱着眉小声叫住他。季玩暄回头对她笑了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绣春刀执意要自己带他去教务处,留下跟她一比存在感几乎为0的副监考老师主考,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把刚好巡考到这一层的老师都吸引了过来。季玩暄跟春游一样缀在他们后面,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他懒得听绣春刀和巡考老师们怎么讪谤自己的,手揣兜把脸转到一边,刚刚好路过某个考场明亮的窗户,架势足得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巡考人员。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