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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的繁华街景,也不发琳琅满目的港式餐点,只在刚刚发了一段十秒不到的小视频——是一个在地下通道带着面具表演的年轻人,身前的纸板上写着“FOR THE RING”。宁则阳感觉自己有些羡慕,但也说不清具体在羡慕什么,只能侧头问道:“这个人在唱什么?太吵了听不清。”季玩暄刚刚在路上点开看过一遍了,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梦伴》,粤语歌。”宁则阳给小顾的朋友圈点了个赞,发自内心地感叹:“放完假回去就是期中考试,顾晨星竟然还去港岛玩,他爸妈也太佛了吧。”季玩暄笑了笑没接话,走到角落的点唱机前,拍着郑禧的肩膀让他帮自己点一首歌。比较意外的是,排在自己前面的已点歌曲刚刚好就是《梦伴》。“这是谁点的?”郑禧回头指了指包房另一侧托着下巴打瞌睡的路拆。路少爷本人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不合群,算起来他参加集体活动的次数比季玩暄还多,只不过他一进嘈杂的环境就容易犯困。小时候每次出来玩,谢阿姨都得拉着小季小顾,反复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把睡着的小路忘在后面。“你什么时候还偷偷选修粤语了?我刚准备去给你点首《我的太阳》呢。”季玩暄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把路拆的瞌睡挤掉了一半。少爷睁开半只眼睛,看了他一会,又闭上了。这次他可以放心睡了。季玩暄用自己的上身遮住路拆在角落里睡觉的模样,笑眯眯地加入旁边同学的骰子游戏。一伙人里有个男生把这些桌面游戏玩得很溜,在季玩暄加入之前完全就是他在掌控全局,坐在对面的靳然则可怜巴巴,每局必被惩罚。“这下好了,季玩来了,靳然翻身了。”在第三次被惩罚以后,男生瘪着嘴抱怨了一句。温雅唱够了也坐过来凑热闹:“别说,季玩对每任同桌都可好,上一任成前女友了,这一任不知道会怎么样。”大家哈哈笑成一片,靳然也跟着笑。季玩暄不敢和温雅造次,只能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男生:“这不是概率游戏吗?说得跟我俩出老千了一样。”“对,你就是靳然的幸运星,我的扫把星!”两人在一班麦霸郑禧同学蹩脚的粤语歌声里打闹起来,有人在嘻笑声中大喊:“小禧子!放下话筒!做个人吧!”郑禧旁若无人地唱完整首《广东爱情故事》,方才把排在自己十几首歌后的两支单曲提前。前奏响起,他把话筒递了过来:“你们懂啥,我这是在抛砖引玉。”引出来的那块玉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盯着屏幕,几乎凭借本能跟着伴奏唱出了第一句歌词。标不标准不太清楚,但这个男的嗓音沙哑的粤语腔调瞬间迷得女孩子们捂着嘴倒成一片。季玩暄举着手机屏幕想给薛璐鹿发小视频,但中途就被眼神渐渐清明的路拆侧目发现,按着他的手把镜头压了下去。好吧,少爷想亲自唱给心上人听。季玩暄老实地没再举起手机,只是划了划聊天记录,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头像。“在吗在吗在吗”对方几乎秒回:“在在在。”季玩暄忍着笑:“现在方便打电话吗?”沈放从洗手间出来,没有回包厢,直接向反方向走去。“嗯。”惜字如金到了换个人就和他聊不下去的地步。季玩暄“啧”了一声。明明是想抱怨的,但换个人沈放根本就不会回他消息。这么想想……放哥也太可爱了吧。尽头的小阳台被竹帘隔开,沈放掀开仿古的帘子,拿起手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季玩暄就跟冒了个泡出来逗你一下似的,突然不回消息了。沈放没有多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倒是很快就把通话接了起来,但季玩暄的声音却似乎隔得很远,也不像是在和他说话。“咳咳。”这人清了清嗓子,吸引来大家的注目。路拆常年不开嗓,开嗓即惊艳,刚刚唱完一支金曲,全场鼓掌请他再来一曲。季玩暄却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点歌台,把属于自己的下一首歌切了暂停。大屏幕上是一个开放的live舞台,两个浅发的女孩子坐在正中央,只有更甜,没有最甜。宁则阳兴奋地大喊:“季玩要唱跳女团歌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满屋子人一头雾水地等着看他表演,可却只有信号那端远隔着半座小城的人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沈放靠着雕花的木栏,眼皮半垂,掩不住笑意淡淡。“下面这首歌非常好听,送给大家。”最后一次检查手机的通话屏幕还是亮的,季玩暄侧过身子,伸手戳了戳屏幕上的播放键。他唱的是女子组合的韩语歌,就是下午在台上试了两句的那一首。季玩暄说了谎——他不只会两句,但他希望自己唱的时候,专门为了他学的那个人也在听。女孩子的声音清甜柔软,像是早春时节的棉花糖,男生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季玩暄也没想着要模仿。就只是干干净净的,属于男孩子的调皮和温柔。他就像是站在熙攘中旁若无人开嗓时一样,懒洋洋地晃着身子,唱出了自己戴着耳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学会的曲调。他不会意大利语,但他会一句意语的情诗。他也不会韩语,但他可以完整地背着音标唱出一整支韩文歌。——他迟早有一天会为了沈放十八国语言全通。下一个学什么?干脆就学粤语吧。季玩暄抿着酒窝,歌声里掺了笑意,眼睛里藏的细碎亮光,足以吸引世上任何一个于此刻被他注视的人。宁则阳扒到路拆旁边,眼睛和众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位歌手,压低了声音,抓心掏肺地好奇问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季玩又恋爱了。”路拆向后靠到沙发上,懒散地枕着手臂闭上眼睛。他像在梦里说话似的:“也许吧。”此间的男孩女孩尚能看见屏幕上的韩语翻译,电话那端的心上人却除了好听多余的一个字也听不懂,好在这首歌还不只有韩语。“Cause I’m a pilot anywhere,Cause I’m a pilot anywhere,lighting star shooting star,?? ? Galaxy…”总之听懂了是首唱给他听的情歌。这个洗手间似乎上得有些过长了,沈小米听了大人的指示从包厢里跑出来,脑袋转来转去地找着自己的小叔叔。一曲终了,电话那端再度响起了掌声口哨。多的是让他再唱一首的声音,季玩暄却托辞内急走出了包房。喧闹声被关在门后,走廊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季玩暄握着手机放回耳边,靠在墙上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次你听不懂了吧?”沈放低头对跑到自己面前的小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温柔地看向对面的游廊。“嗯,听不懂了。”季玩暄微微歪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好听不好听?”“好听。”季豆子最会甜言蜜语:“那下次只唱给你听。”心跳好像一瞬间静止了一刻,沈放蹲下来与好奇的的小女孩对视,悄悄按了按自己的左心房。“一言为定?”“一言为定。”朦朦胧胧的,但两人都用自己的语言说了那句最想说的“我想你了”。沈放拉着小米掀开竹帘,向一家人定的包厢走去,可还没到门口他就定下了步伐。沈嘉祯正在角落的吸烟处点烟,突然看见他俩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把打火机和香烟全部收了起来。这个人最惜命不过,沈放从来没有见过他抽烟。“如果没有人特意提起的话,只负责做饭卫生的阿姨是不会知道雇主的生日吧。对吗?”季玩暄似乎无意的笑语突然在耳边响起。父子俩平静对视了一会儿,沈放率先收回目光,揉了揉小米的脑袋:“先回去吃饭吧,我们等会就回来。”仿宋的船舫餐厅播放着高山流水的古乐,沈放侧耳辨认了一会儿,听出是《十面埋伏》。这算不算应景?他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沈放转过头,看清了沈嘉祯脸上错愕的表情。他已经好久没有和这人好好说过话了。“以后……”喉头莫名干涩,沈放清了清嗓子,平静地软了声调。“以后可以让桂姨自己找时间过来,不用那么麻烦了。”男人的手一滑,藏在掌心的打火机狼狈地掉到地上,沈放却不再看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回了包间。在这场与父亲的斗争之中,他率先服了输。不过,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同一时间,季玩暄从KTV的洗手间走出来,在走廊尽头,远远看见了靳然的身影。他今天戴了眼镜,视线非常清楚,所以也看得清靳然旁边站的是谁。燕城可真是太小了。季玩暄摘下挂着长链的眼镜,手揣兜里,懒散地转身回到包房门前。一声叹息寂然消泯,少年扯开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最后一道题(上)
五一假期归来,信中同学迎来了全校期中考试,以及高三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距离高考还有31天。这个时间在公交站等车的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季玩暄喝干早餐的最后一滴牛奶,把纸盒向垃圾桶丢去。正中红心。“姐,快高考了,你紧张吗?”聂子瑜回头看他:“还行,有一些吧。”女孩的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紧张的话,总感觉有些对不起这十二年寒窗苦读。”季玩暄被她老气横秋的模样逗笑:“我看老师们都紧张得不行了,听说今天教育局还有领导下来巡考。”聂子瑜撇了撇嘴没说话。季豆子的自行车掉链子了,大家早上都赶时间出门,维修好手聂大爷也要上班。眼看着考试快要迟到,季玩暄索性扔了单车,转身和聂子瑜一起出来等公交。女孩扫了一眼身后临时抱佛脚的小弟:“对了,你那什么调研还在做吗?”季玩暄点了点头,眼珠子还粘在手中捧的古文翻译上。“在啊,参加作文比赛的部分已经交上去了,但调研还在继续。”女孩的半边秀眉微微扬起:“所以你到底在调研什么?”季玩暄终于抬起头来,眉毛也学她一高一低的。“说不太明白,但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记录者。不是经常有那种一拍几年十几年的纪录片吗?我现在就是在记录大家的人生轨迹。”聂子瑜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自己的人生都没活明白,还想着记录别人呢。”季玩暄被她捏得出来的声音都怪怪的:“那我更可以参考借鉴一下了。”“……”聂子瑜忽然松开手把头转了回去,声音轻飘飘的,几乎吹散在面前繁忙的车流里。“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参考我。”季玩暄没听清她说的话,歪着身子向前面探头:“你说什么,小鱼姐?”聂子瑜抬手把他的脸推开:“你第一门考语文吗?课文都背会了没?”她刚才可没说这么长的句子。季玩暄顿了顿,缩回脖子没继续追问。“背会了,你呢?”公交车刚刚好停在面前,聂子瑜“嗯”了一声,先刷卡走了上去。季玩暄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把自己最开始的问题换了个谓语又问了一遍:“姐,等会就考试了,你紧张吗?”这时间正是高峰期,聂子瑜在拥挤的乘客中回头,无语地笑了出来:“你到底要问什么?一个专门给大家信心的三模,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刚才看到聂子瑜平淡表情后产生的心慌出自何处。季玩暄摸了摸刚才被女孩捏过的鼻尖,小心地挤到了她的身边。“那高考结束,你准备做什么?”这倒是个好问题。聂子瑜平视窗外,沉思了足有四站路。直到季玩暄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落座,女孩才抬起头看他,很平静地开口:“做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做哲学家吗?季玩暄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聂子瑜笑着和他摁了个章。高三年级的教学楼与高一高二分列两侧相对,两人在主楼的一层门厅挥手分别,背对背向各自的考场走去。但季玩暄向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