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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严没近距离见过死人,甚至都不确定刁谦伟的死活。
刁谦伟四周布满金银首饰,各色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绚丽的光。
堆叠成小山的人民币整齐的摆放垫在他头下。
一切的一切都在模仿那个吞金自杀的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这个门开始,一场被多方人士关注的直播就已经开始了。
闻严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要上前去查看刁谦伟的真实情况,刚迈出脚,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很小的“叮——”的一声。
像是某种器材没电的提示音。
闻严顿时警铃大作,急忙回头查看。
几步之外被椅子堆叠架成一个临时的支架,一台手机正被架在上面,刚刚叮的那一声正是手机没电的提示音!
直播最后的画面正是闻严回头的那一瞬,眉目可辩。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着一个一张张屏幕,在城市中的人们纷纷苏醒开始忙碌至极,地铁上、公交车里,不同的人群,不同牌子的手机,人们已经纷纷截下这张‘凶手’的脸。
等着被各色人等板上钉钉的审判。
……
临湾市·市公安局。
“嘭——”
孟施一直捧着的紫砂保温杯摔在墙角四分五裂。
“封锁消息这四个字没有听明白吗?!”
“撤消息他妈的不会?网监部呢?!这他妈侵犯人权的事情,网监部脑子里的屎还没有控出来吗?!”
大早上他们的孟局异常的暴躁,已经摔了这是第三个茶杯。
负责倒茶的人隔着门听见孟局又在发火,当即一缩脖子吓得不敢进去了。
会议室内,乌烟瘴气,所有人盯着投影屏幕上闻严的那张脸,重重叹了口气。
起先这种事情不归缉毒队管,但孟施愣是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开会只要逮着个人都骂。
路祁聪扣着烟盒,沉重的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沉思着不说话。
“那个法医根据照片及刁谦伟放大后的瞳孔看,四肢僵硬,瞳孔扩散,活着的几率不大。”
孟施的脸色又黑下去了几分。
“有人已经人肉到闻严了,噗——孟局,您看啊,说闻严作为闻国朝的儿子,可能是一场报复,说的有理有据的。”
“得,闹这么大动静,动机都有了,不用破案了都!”
局里年轻的人尚且还能这么互相开玩笑,但年纪较大点的,脸色都不太好。
“总之,先抓到闻严再说吧?”
孟施听不下去,抓起文件夹扔向那人:“抓什么抓?!你抓谁呢?!你他妈再说一遍!”
挨着孟施近的人纷纷站起来拦着格外暴躁的孟施,甚至路祁聪都看不下去,瞪着那人说道:“还没有确定这件事跟闻严有没有关系,用词准确点。”
孟施被强制按下来冷静之后,看了一眼大屏幕,哑着嗓子说道:“立即立案调查,对……咳咳,尽快排查出刁谦伟所在的地点,找到闻严。”
“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刁谦伟死状很奇怪,我们翻了很多案宗,找到96058那一起的自杀案,本来是小县城的事情,闹不到市局,但当时还没有那么完备,加上社会影响又大,所以市局也介入调查了。”
孟施这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又嗡嗡振动个不停,他不用看便知道是省厅的人,心累极了的叹着气,摆摆手道:“行了,去找吧。这件事社会影响太大了,通知政治部立刻在网上发出通报……尽量……”
乌烟瘴气的会议室里,孟施抬头对上的是一张张熬夜奋战后疲惫的脸,他于心不忍,可到底忍不住护短道:“毕竟是老闻的孩子,还是个未成年,尽量减少点影响吧。”
众人会意,纷纷领命。
孟施摆手让他们散会,自己连忙接着电话跑了出去。
市局外人来人往,车辆堵塞,对面公园有老人跟小孩玩着公园器械,人间吵杂,所有人行色匆匆,小摊小贩互相之间攀谈着,孟施突然不敢下台阶似的站定脚步。
他身后的脚步声也随着孟施停下也随之停下。
孟施回过头,放下手机,看着来人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你怎么还支支吾吾的?”
路祁聪贪婪的将手里的烟吸完,听见这话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孟施盯着路祁聪,他看见路祁聪鬓边通白的头发,路祁聪刚过来的时候还一时半会儿融不进去,没有习惯,眼中总带着冷冷的恶意。
孟施看着如今变化极大的路祁聪,开口道:“你我年纪都大了,交给年轻人去看吧。”
卷二:第六十四章
“考试结束,请监考老师收卷,学生有序离开考场。”
今天的最后一场考试,也是所谓封闭式训练的第一天即将要结束。
路从期如梦初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他的表情是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黯淡。
他其实知道,那个人的确不会天天来看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但他心里就是不愿意将这一簇期待的明火压下去,所以一次次的看向窗外,一次次装作只是无意的低头假装专注。
‘天天’是个漫长的日期,今天不来,就会是明天。
好像他以前对这个没有任何概念,直到现在才开始思考。
路从期甚至有些不死心的想,闻严是不是偷偷来过了,然后偷偷躲起来顾忌面子没有让他看见。
一想到这,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教室。
走廊外是不断外窜着的学生,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疲倦和麻木。
路从期吸吸鼻子,除了一鼻子的凉风什么都没有。
他眸色一暗,不得不承认——没有看见闻严,有一点点小失落。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趴在栏杆上喊了声:“警察?警察过来干什么?”
“卧槽,那么多警察啊,乌泱泱一片的!”
路从期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往校门口的方向看去——
此刻校门口,闻严脸色极差的登记完,刚踏进去,自动门紧跟着他合上。
校门外停着几辆闲散车辆的车门哗啦啦开了一片,从车上立刻乌泱泱跑下来一片。
闻严若有所感的回头,看见这些守株待兔的警察,心下了然。
反倒是门卫大叔被吓得不轻。
自动门眼看着就要关上,有人上前说了几句什么,门卫大叔古怪的看了一眼闻严,点点头又将门开启。
警察走到闻严面前,掏出自己的证件说道:“经举报你涉嫌贩毒,及和一场杀人案有密切关系,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闻严的手里还拎着路从期各种喜欢的零食,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从期教室的那个方向。
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看见高三那一栋楼无数个攒动着的脑袋,隔得有点远,他分不清路从期在不在这其中。
闻严动动胳膊,立刻就有人摸向后腰,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闻严叹了口气:“送个东西也不行?”
他神色沧桑而又疲惫,一路逃回来,明知道已经落入陷阱,却又觉得无从逃起。
来人并不给闻严任何面子,板着脸看着闻严,不容抗拒的朝着闻严一努下巴。
闻严无奈,放下整整两个大塑料袋,将手一伸,说道:“走吧——”
警察上前搜过身之后便把他往车里押,所有人脸色都不由得一松,以为就此顺利。
“闻严!!!”
闻严听见这个声音,眼睛一亮,可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懊恼,只见他也只是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的冲压着他的那名警察说道:“别停,走。”
路从期气还没有喘匀,声音听起来凄厉异常,像是哭了一样。
路从期急忙上前两步:“你别走,你不能走——”
有人上去客客气气的拦住路从期,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一向是文质彬彬的路从期直接冲上来不由分说的突破重围死拽着闻严,不要命的人力气都极大,饶是那么多人拦着路从期都能直接冲进来。
他不顾一切的拽着闻严,又急又恨:“为什么?”
闻严面色抖动了一下,差点绷不住,可到最后,他也只是将自己的胳膊往外抽:“别闹了,回去。”
路从期抓着闻严,坚定而又恼恨的看着他。
局里不少人都认识路从期,因此有些难做。
闻严对旁边的人说道:“给我几分钟交代点事可以吗?”而后他自嘲的一笑:“我没想过逃。”
押着闻严的手一松,闻严却觉得相比较,路从期拽着的自己的力道更不知轻重一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身子翻腾着给他买的好吃的:“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鳕鱼肠,还有速食年糕……”
路从期盯着闻严的发璇,没有搭腔。
闻严没有听到回复,便抬头看他。
这样一对视,路从期终于得以窥探出闻严外露着的情绪,这才真真实实的感觉出闻严这个人是真的一般,他跟着蹲下来,一抽鼻子,开口轻声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你不会来了。
路从期颤抖着伸出手覆在闻严的手背上,还没来得及讨好的一笑。
闻严在塑料袋里翻腾的手却停下一动不动的抬眼看着他,只听闻严突然变了语气,低声说:“这些话不亲自来问你,我总放心不下。”
路从期手一紧。
“你跟我说当警察是你的梦想。”闻严直视着路从期的眼睛,似是将他看穿一般:“是你妈的梦想,还是你的?”
路从期在闻严的逼视下不敢躲闪,实话实说道:“我的。”
闻严听到这,脸色一沉,目光更冷:“你要干什么?”
路从期意识到闻严要问什么,猛地站起来,逃也似的后退几步,神色惊恐。
闻严却无视掉周围的一切,站起身不依不饶的抓着路从期,吼道:“看着我!路从期你看着我!你他妈要做什么?!”
路从期害怕极了,不敢看闻严,缩着肩膀想要逃离。
这些经过系统训练的警察立刻反应过来将闻严直接按在墙上,闻严挣动未果,质问更加变本加厉:“你要自己动手是吗?然后呢?你们全家一起去死?!”
闻严的表情连带着语言看起来都恶毒至极,他人只当是谩骂,唯独路从期表情解脱的一笑,回以闻严同样的眼神,他眼里有愤怒,更有一种将所有人隔绝在外的决绝和孤傲:“送他进去的只能是我。”
路从期抬起下巴,露出流畅的下颌线。
闻严不知道是愤怒极了还是悲切,他咬牙,盯着路从期:“好!你喜欢做这个恶人!”
闻严手被扭到后背,使他整个人不得不弯腰。
可就是这样,他充血的双眼仍从乱发中盯着路从期:“好!!!”
路从期受不了闻严的这个眼神,语气软了下来:“可为什么是你?”
闻严没有回答路从期的问题,脚步却控制不住的朝着路从期靠近,而后又被人制止。
他被催促着上车,路从期一见闻严要离开,发疯一般见谁都打,一边打一边喊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车门关闭,闻严坐在车里都能听见路从期的声音,他一闭上眼,路从期发红的眼睛几乎都在时时刻刻盯着闻严。
路从期就一直重复着那句话,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闻严看了看手腕上被自己体温暖的不那么冰凉的手铐,也茫然的在问:“是啊?为什么是我?”
他平复下来情绪,看着坐在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