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本是岑明仙长的祠,我们在这供奉了百年。可谁知昨夜忽生一阵巨响,今早再看便成了这副模样!”那大婶说着,脸上也不由开始染上愤怒的神色,“也不懂是哪个缺德的……也不怕遭天谴!”
遭天谴怕是不会的,毕竟岑明还未荣登仙道,便陨落凡尘了。
律九渊谢过那位大婶,在众人嘈杂的指责声溜回路迟林身边,把情况同他解释了一番。
“也许是那魔修一路逃亡,路经此处,看到弑了他家尊者的岑明心生不快,然后就把人的祠给毁了。”
路迟林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算是同意了。
“我们现下是追着,还是回临雪堂?”律九渊问。身体的事还能拖一拖,送上门来的踪迹,不查下去似乎有些太不合算了。而况自岑明与魔尊一同魂归天地之后,魔修们画地为牢,几乎再未入过世。可如今,还未半月他们就出现了两次,说是巧合,律九渊是断断不信的,更不要说这两次都与他有着那么一些的关系。
路迟林盯着那处废墟。他本不是会管闲事的人,但之前在孟府的深坑旁见到的那面镜子他又十分好奇。为何那面镜子会与他产生联系,他又为何会看到岑明与沈不悔的往事?
等等,岑明。又是岑明。
他脑海里空缺的那些东西,与岑明,与那魔修是不是有些什么联系?
如若他找到了那个魔修,或是找到了那个镜子的秘密,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回他失去的那些东西?
路迟林自九年前在临雪堂醒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他一想起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路副堂?”
冷不防地被这一声拉回思绪,路迟林应了一声:“留下。”
“好。”
第九章
天色渐渐暗下,黑云遮了月。待镇民都散去归家之后,律九渊才同路迟林踏着一地的微弱琼瑶,走到那片废墟旁边。
黑夜之下,魔气比白日里更加浓烈了几分。
剥开上头的碎木,隐隐可见几片上了彩墨的木屑,想来是岑明像的一部分。镇民似乎对岑明很是崇敬,虽然用不起金身,但观着着墨的功法,以及木块上的精细纹路,定是寻了能工巧匠,走了心的。
周遭万籁俱静,唯有呜呜而过的风声,与树上叶间的摩擦声。
路迟林一双眼睛在那片废墟上打量许久,然后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是棕色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本是一个普通的瓷瓶,甚至卖不上几个银两。但律九渊看到它时,却不由目光一暗。
只因这个瓷瓶,是他当年亲手送给路迟林的。
当然,能让律堡主送出的怎会是什么寒酸物件。这瓷瓶虽然普通,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千金难寻的。
冥蝉。
路迟林打开瓶封,将瓶口倾斜放在一条木梁上。一只小巧的黑蝉从瓶口钻出,它先是在木梁上转悠了两圈,然后像是吃了什么东西般的开始壮大起来,从起先的小指般大小变作了拇指大。
冥蝉是青琅派送给律九渊的东西,传言可以食气寻人,奈何律九渊已经有了粉蝶,自觉不需要这么个多余物件,就把它送给了路迟林。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没丢。
可为何先前他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律九渊觉得有些恼,见路迟林要收回瓷瓶,不自觉地就伸手扣住路迟林的腕。
后者没有料到他的举动,握着瓷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冥蝉是青琅派的独有之物,路副堂是从何得来的?”
律九渊勾了嘴角,眉眼弯弯,但从路迟林的视角望去,只能瞧见那凤目中满眼的不怀好意。
“与你何干?”
律九渊道:“我曾送给我的枕边人一只冥蝉。装着那只冥蝉的也是一个瓷瓶,也泛着蓝棕色,路副堂说,巧是不巧?”
言下之意,不是说路迟林偷了他给小情儿的信物,便是暗指路迟林是他的小情儿了。
路迟林再不晓世故,也听懂了他话中的调戏之意。
然而知道了是一回事,反击又是另一回事。不善言辞如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律九渊神色一暗,还想再问一句,但那只“吃饱了”的冥蝉也在这一瞬间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窜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见冥蝉已寻得魔人踪迹,路迟林自然也不愿与律九渊继续纠缠这些闲事,绕开人就向那巷子兄急急奔去。
律九渊只得转身跟上。
冥蝉的飞行速度与路迟林相当,但比起此时的律九渊倒是快上一些。律堡主竭力提气,将灵力灌注脚下,勉勉强强地不让自己落下太多。
真是落了毛的凤凰,尝遍了从前从未有过的滋味。
冥蝉带这二人绕了许久,正当律九渊生出一丝“这玩意是不是坏了”的想法时,它突然调了头,钻进路迟林的衣袖之中。
眼前是一座宅院,红墙绿瓦,庭院深深。在这样的镇中应该也算是个富裕之家。
他们所在的是宅子的后院,路迟林踏上围墙,扫视着院中景物。
律九渊:“躲里面了?”
路迟林点了点头。
冥蝉带他们来到这里,说明这个宅子定是那魔人的藏身之处。
路迟林手上一转,在虚空中捏了一个剑诀。
流云剑诀,可破万象。任凭他用的是何种遮掩之法,皆无处遁形。
指甲一停,南屋中顿时涌现出一股黑气。
二人不再做此停留,飞身掠下围墙,冲入那间屋中。
然而他们还未碰到屋门,那木门却自行打开了!
紧接着那股黑气扑面而来,遮住了他们的所有视线。
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见身旁的人。律九渊唤了一声:“路副堂。”但却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他拔了腰间的剑,手上一劈、一撩,硬生生地在眼前的黑暗中破开一道口子。
他的灵力不如从前,可剑意还是在的。
剑风撕裂了黑气,将眼前的黑暗驱赶开来。
律九渊望向里边,却看到了另一番的天地。
屋中摆着一鼎香炉,后有一张桌案,案上摆着文房四件。旁有书架,架上挂着一幅梅图。右手一室珠帘坠地,帘后摆着一张红木桌,与一张花罩拔步床。
没有人比律九渊熟悉这个屋子。
因为这与他在万渊堡中的卧房,并无二致。
律九渊迈过门坎踏了进去。无论是书架上的陈设,还是案上摆的的书,都如同复刻了一般。律九渊撩开珠帘走入内室。桌上摆着糕点,烛火将灭未灭,月光透过窗子溜进室内。
一只手从床边垂落,这只手骨节分明,纤细修长,是男子的手型。他指腹只有薄薄的一层茧,看着像是练过剑,但却只学了个皮毛。
律九渊走近了。那只手是裸露的,想来他的主人此时也是未着寸缕。
他的心开始躁动起来。
脚下步子顿了顿,律九渊缓缓撩开挡着床的幔帐。
心跳如鼓。分明方才还在身边的。
床上人似乎是觉察到有人到来,颤了颤睫毛睁开了眼睛。
“堡主。”他道。
他撑着身子坐起,被褥就这样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露出布着痕迹的上半身。
律九渊忽然就有些心猿意马,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汇集起来。
他喉头艰涩,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嗯。”
两人就这般定定地四目相对了好一功夫,最终还是律九渊抬手打破了沉默。
他抚上路迟林的脸,极尽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皮肤是冰冷的,他的线条也是冰冷的。
路迟林偏过头在他手上蹭了蹭,撩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
律九渊的指尖在他的唇上划过,又轻又缓地落在他的下颚,最后点在了脖颈上。
他的颈窝处还带着他的痕迹,律九渊知道自己每次在床上的时候都喜欢亲吻这个地方,然后细细啃咬,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手指渐渐收紧,律九渊掐住了这个让他眷恋不已的身体的脆弱之处。
“太像了。”律九渊笑道,“我险些就要分不清了。”
手上的触感是温热的,与那人常年冰冷的身体并不相同。律九渊转过头不去看那张脸,手下一狠,捏断了那来历不明的东西的脖子。
“本座睡了他那么多年,还能分不清西贝货与正主吗?”
律九渊闭上眼。
他感到风从他的耳畔滑过,周身的气息都奔作一处。
听风,乃是上等修士的辨位之法。
困于幻境之中,眼见皆可为虚,而只有气息与风声不会骗人。
剑起,律九渊手挽剑花,一招碧海潮生袭向气流相汇之处。
碧海潮生,乃是律山棠在钱江河畔静坐三日后所悟出的剑法。
江水东流,银浪一线,生生不息,气势磅礴。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此招一出,周遭风声猎猎,仿如置身钱塘江畔,九天而下的钱江潮水滚滚而来,携着滔天银浪、万钧之势,埋山填海,锐不可当。
气流交汇之处裂开一条缝,缝隙逐渐延伸,直至撕裂了整个屋室。
律九渊听见一个碎裂之声。
潮起潮落。
他缓缓睁开眼,梦破。
第十章
路迟林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广袖衣裳,衣摆处有金线勾勒。玉带束腰,腰上配着一柄长剑。他生得是一副好相貌,眉是剑眉,目是桃花目,他的唇也是薄的,但又呈现出十分柔和的上扬形状。总的来说,是个讨姑娘喜欢的长相。
见到路迟林,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温柔的神色。这个神色在他脸上并不显得奇怪,可路迟林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好像这个人生来就不该呈现出这般的温柔模样。
“迟林。”他叫道。
“你是谁?”路迟林问道。
“你明明有了答案,为何还要问我?”那人笑道,一双桃花眼中仿佛嵌了一弯秋水,幽深得能让人溺死在里面。
“你是谁?”路迟林皱起了眉,冷冷地看着向他走近的那个人。
那人张了张嘴,一字一句地说:“律、九、渊。”
“律九渊……”路迟林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开始疯狂地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他不认识眼前的这张脸,或是说他的记忆里没有半分与这张脸有关的东西。可律九渊,他该是见过的。人人都说他杀了律九渊,人人都说他与律九渊险些同归于尽,可他却没有半分的印象。可如今,他更是发现自己见都没见过这张脸。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与律九渊之间又有过什么样的关系。
“你从何而来。”
“你的心里。”“律九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他二人贴得极近,仿佛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我是你心中所想,你想见我,我便来了。”
“律九渊”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一时之间,路迟林心神激荡,脑海中似乎也有一个东西在冲撞,仿佛下一刻就要迸裂开来。
“等出了阵,我便去找楼云深,逼他放人。然后我们回万渊堡好好过。”耳边是男人的温声软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