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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深清了清嗓,说道:“近日之事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了。”
青琅派的舒长老开口说道:“魔修擅出魔谷,必是有凶。”
“魔修现世,乃是百年前的魔主沉川即将冲破束缚。”楼云说道。
话落,座中哗然。
左念恒一撩衣袖,神情冷厉说:“其他的我不知晓,可我常山派禁地于一月前就遭魔修毁坏。在那魔修第二次出现之时,恰好路副堂也在,身边还跟着孟家那小子。几日前我听闻那孟平川已经身死,不知路副堂可否告知,这其中究竟有何关系?”
此话,是要指责路迟林,甚至是临雪堂同魔修有所勾结了。
律九渊虽不愿给临雪堂开脱,可毕竟扯上的是路迟林,还是最不善辩解的路迟林。律九渊笑道:“你可知孟成业生辰之日,孟家东院现魔一事?”
左念恒道:“略有耳闻。”
“迟林一路东追,在六方城外从你那常山派下山采办的弟子口中得知贵派出了一些小事,引得全派警戒。上了山后,才好巧不巧地遇上了那位魔修。”
“律堡主倒是知道的清楚。”左念恒继续问,“我派禁地四面皆是结界,旁人又如何轻易上去?”
“自然是我带着他上去的。不巧,在下便是那‘孟平川’了。”律九渊看了楼云深一眼,戏谑道,“诸位不会不知万渊堡藏书楼中存放着不少宗门秘辛,怕是连楼堂主小时候梳了多少根辫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堡主竟是夺舍而归吗?”那袁墨也不知是生的什么毛病,偏偏抓着些不重要的东西。
“我非夺舍,而是借尸还魂。”律九渊草草解释了一句,便又说道,“至于魔修为什么要去孟府与常山派,我想楼堂主在流离岛上应该也是知晓了。”
楼云深笑着点了点头:“今日说的正是此事。”
“见微所言,昔年岑明未曾诛杀魔修沉川,而是以大阵缚之神魂,镇压于山河之下。不料阵法松动,教沉川有了可趁之机。”
“那与孟府、常山派有何关系?”
律九渊道:“孟府所在之处是一条灵脉。可为何会有灵?”
问话的宗主疑惑道:“灵脉无灵,又如何称为灵脉?”
“你如今去瞧,便可知那处并不是灵脉。而是因着地下埋着一面灵镜。”律九渊说道。
楼云深接了话:“孟府下埋着的是九天镜,常山派水潭中的是鲛珠,流离岛上的是天浔刃。缚魂阵以五行压阵,五行余二,只怕沉川的下一目标……”
“我等不知,为何当初岑明不曾诛杀沉川?”
路迟林终于抬了眼。
“不是不杀,是无法杀。”那人的一番话,让他忆起梦中岑明与律山棠的对话,岑明当时的情绪仿佛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身上,心中也不由涌上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律九渊牵过他的手,安抚地在他手心里划了几下。
一直安静听着的剑门长老也开了口:“木已成舟,又何必执着于过去为何。当下之急,是阻止沉川现世。楼堂主可知剩下法器藏匿何处?”
楼云深摇了摇头。
“意思是说如若沉川破了余下的法器,便可卷土重来了?”
“是。”
“别说我们不知岑明先者把法器藏在了何处,就算是知道了,又要如何保护?”
众人互相对上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次镇压。”楼云深说道,“我们只当找到沉川被困之处,再次以阵压之,然后补上先前的缺处。”
现下律九渊肉身已回,沉川自是无处可去,只得回到那困了他多年的阴暗之处。楼云深想的是趁此机会,寻到他再次布下缚魂阵,由各派守着阵引,若成,兴许也能保百年平安。
律九渊想的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就更加简单粗暴了,楼云深要镇,他便想的是除。
然而,他二人的方法都不容易。
“若如楼堂主所说,岑明昔年布下阵法后便身死道消,可见此阵……当今谁又有如此实力?”剑门长老问道,“此法还是得从长计议。”
杨宗主也道:“如今还是先抵御魔物为上,至于其他,我等回去再各自思考一二。”
“如此。”楼云深低了头,指节在额上虚虚揉过,“那便依诸位之言吧。”
“堂内已准备了吃食,还劳烦各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便起身作揖:“楼某先失陪了。”
楼云深走后不久,律九渊也搂着路迟林出了大殿。
众人看着律堡主的背影,神情怪异。
只因他怀中的路迟林面色潮红,身体虚软,似是脱力般地靠在他的肩上。
诸位长老恍然想起十年前弟子中的那些传言,直觉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律九渊,还真是……不拘小节,不知羞耻!
而此刻,传言中的两位主角正坐在楼云深的书房内。律九渊接过楼云深递来的茶盏,淡黄色的茶水上浮着些许的叶渣,不一会又悠悠沉了底。律九渊垂眸瞧着,视线似乎要在杯底盯出一个洞。
“怎么,还怕我毒你?”楼云深说道。
律九渊大大方方地承认:“那可不是。”
楼云深轻笑几声,执起杯一饮而尽。
“你是来问阵法一事,还是来问十年前你缘何未死?”
律九渊道:“都不问。若是让你猜中了我来问什么,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要问的,是鹿鸣剑的来历。”
从路迟林告诉他见到岑明往事的那一刻,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不可能无端看到那段记忆,定是在他的身上有着与岑明有关的联系。
他想过,此间不若百年之前,器灵化人少之又少,为何是路迟林?
直到他说,鹿鸣是照着岑明的佩剑铸的,他的身上有着岑明的一缕残魂。
律九渊才终于察觉到。
连路迟林都没想过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楼云深扫了他们一眼,叹道:“我似乎还凑成了一桩姻缘?”
律九渊道:“废话忒多!”
楼云深:“你还是没个求人的样子……我便告诉你吧,鹿鸣剑是第二任堂主,熔了岑明佩剑的一半剑身,再合以寒铁铸成。”
第六十章
“岑明若是知道,估计都能气活了。”
律九渊心道要有人将他的沉璧给熔了重铸,就算是飞升了他都得跑下来拧了那人的头。
但也幸好。
他们教他遇上了路迟林。
楼云深问他:“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
律九渊没有说话,路迟林偏过头打量了他一会,欲言又止。
“你不问,我却是要说的。”楼云深给自己添了杯茶,抿了一口后继续说道,“律道友可是欠了楼某好大一人情。”
律九渊颔首,等他下文。
他已经预感到楼云深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与当年相关的那些事。
“你的魂,是我留住的。”楼云深淡淡说道,“当年迟林违背我要去救你,待我发现你们破阵而出匆忙赶去时,你的肉身早已不见了踪影。”
律九渊看了路迟林一眼,握住了他的手,伸出食指在他的手心里挠了一道。后者被闹得有些痒,下意识地就把手抽了回去。
律九渊觉得快活,接话的时候也不由少了些戾气:“这些我都知道。你倒是说说,缘何留住了我的魂?”
楼云深倚着雕花木椅的椅背,记忆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天——
透过丛丛草木,一丝黑气直窜而上,顷刻间消失在了云层之中。他感受到不远之外的灵力波动,但又不似律九渊与路迟林的任何一人。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近了。
他只看到了已经没了声息的路迟林,与那瓶不知何时被他拿去的解药。律九渊不知所踪。可他几乎能够确定,那人已是回天乏力。
林中还残留着一股魔气,虽然十分浅淡,但楼云深还是察觉了出来。
瞬间,他一念百转,怀疑自己做了旁人的刀。
“我结了缚魂阵——这个阵同岑明的那个不同,只是将刚死之人的魂魄强留世间罢了。”楼云深说道,“我虽留下了你的魂魄,但却不知你去了哪里,直到我见到了‘孟平川’。”
“至于迟林,是我让方肆夺了他的记忆,补为阵引。若是律九渊归来,你的记忆自然就会松动,我也会知晓。”
律九渊哼了一声,凉凉地说:“那还真是得谢谢了。”
“自然,我可是难得地才做了一次吃力不讨好的事。”
律九渊微微垂了眼,视线落在了桌上茶盏中飘浮着的那片茶叶上。
楼云深说他的魂魄被强留此间,但又不知去了何处。可为何连他自己都不知他去了何处?那十年就像大梦一场,什么也没有留下,醒来时他便已经在了孟平川的体内,对中间的空白没有半分的印象。
若他只是睡了一觉,那又是如何找到的孟平川?他当时只觉自己在黑暗中浮沉许久,全然不知时间流逝。
太奇怪了。
若非他也是失去了这段记忆不曾?
“当年只有你给我下了毒,那缕魔气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你问我?不若去问问你堡中的其他人。”
律九渊终于撩起眼皮,对上楼云深戏谑的目光,沉声道:“我也道是堡中人,可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了你的指使。”
“你嘴上这般说着,可心里还是相信我的。”楼云深笑着,以灵力给律九渊传了一杯茶。
律九渊没有否认,抬手以灵力抵上了杯身,在半空中于楼云深对峙了一个来回。
而后,两人同时撤手,茶盏落到了路迟林的手中。
“总归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暂时止戈联手?”楼云深道。
律九渊说:“也并无不可。”
“以你之见,万渊堡中有何人会与魔主勾结?”那人的修为地位一定不低,他死去多年,对堡中人事知晓得定是不如楼云深透彻。
可楼云深却将目光移向路迟林,问他:“迟林觉得会是何人?”
“袁墨。”他说,“当时你让我找他要沉璧,他不愿给。可后来沉川却拿着沉璧。”
楼云深又对律九渊挑了眉:“你道如何?”
“我本是问你,你却要把问题又丢回给我。”律九渊抬了路迟林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喝下了他手中的茶。
“回答你的也是我临雪堂的人,怎么不能算我的答案了?”
律九渊笑道:“你且问问他是愿做你临雪堂的人,还是愿做我的人。”
路迟林:“……”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这些的。”他看着律九渊的眼,轻声说道。
律九渊回头看他:“别的事要说,这事也要说。”
“他以后得跟着我走,你这副堂还是再找别人吧。”
也不知话题怎么就偏成了这般。
路迟林将茶盏放下,扯住了律九渊的胳膊。他忆起之前幻境中的律九渊,只觉得能听他说到此处,已经足够。心里早就软成了一片。
总归,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可他们还有别的事。
楼云深满面调侃地看着他们,却对上了路迟林水波不兴的目光。
他抬了眼对楼云深说:“我想看岑明的手记。”
“岑明用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