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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此间传言律九渊同楼云深势同水火,但从此城直下,必是要经过临雪堂所在城镇。江璟一掏先前脑内构思的那点爱恨情仇,直觉这律九渊是要去找楼云深讨人的。
律九渊点了点头。
江璟又道:“我与兄长的目的也是临雪堂,不若一道?”
江瑜抬了眼瞧他,江璟冲他笑了笑。
“迟林觉得如何?”律九渊决定先问问自家人的意见。
“随你。”
“那便一道吧。”
第五十八章
就连律九渊都不曾直面临雪堂的守山大阵。
不仅是山,就连山下的村镇都一同被金色的微光包裹其中,像是被罩进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琉璃碗,碗璧外延灵力流转,仿若夜空中一闪而过的皎皎星火。
阵外是磅礴的魔息,汇成了压城的黑云,但在这座阵前,它们却是如小孩玩闹一般,破不了分毫,构不成半点威胁的势头。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山岗上。江璟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叹。
律九渊不屑地在心里唾弃,他万渊堡的剑阵可比临雪堂的强大多了。
“前几日楼堂主给诸派掌门送去了信,想必此刻他们差不多都到了。”紧接着,江璟又转头问路迟林:“路副堂可以带我们进去吗?”
路迟林摇了摇头。楼云深从未与他提过封山大阵一事,他知道的也是寥寥。阵法一出,恐怕只有临雪堂的堂主才可以放人进出。
江瑜抱着剑,视线扫过掩在茂林之下的影影绰绰的临雪堂楼阁,落在了山下的村庄边界。
“那里,有一个魔婴的魔修。”
律九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隐隐地瞧见一个暗红衣裳的魔修,正试探地在阵法上注入魔气。
“比之幻境中的那位,你觉得他如何?”律九渊问他。
他说的是他们方入幻境时遇上的那位魔修。
“不相上下。”江瑜说道,“众魔多年偏安魔谷,却不是真正的‘安’了下来。他的境界比那魔修低,但能力未必不如他。”
律九渊回道:“这倒不一定。当年众魔侵入,乃是魔修数量最庞大之时,他能在如此多的魔修中脱颖而出,自然不同于旁的。”
江瑜拧起一双剑眉,眼底尽是不服气的倔强。
律九渊回头对路迟林说道:“你如今的境界,大概可以去会会他。”
路迟林撩起眼皮看他。
律九渊又道:“从前不是要我教你剑法,现下还来得及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最初同楼云深传信之时,那人要他去博得律九渊的信任。可他什么都不懂,一时之间也未知从何入手,只得变着法地去瞧着别人。也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这样的方式,在一夜温存后生硬地问律九渊能否教他剑法。
路迟林不愿解释这段尴尬的往事,只得应了一声“好”。
话落,他手执长剑,衣袂翩飞如蝶般跃下上岗。
“楼云深这混账还不是得谢谢我。”律九渊这般说道,也不知从哪化出了一柄折扇,悠哉地走下了山。
临雪堂的大殿中,楼云深恍然睁开了眼睛。
“他来了。”
方才从山下上来的传音弟子不知所云,还以为他说的是山下的那群魔修。
“村边似乎有个魔修正在聚集其他魔物,估计是在计划着如何上山。”
楼云深自流离岛回来之后便召集弟子开启封山大阵。果不其然,不出几日,山下便出现魔物的踪迹。从魔谷出来的那些似乎早有目的,或许是因着岑明的缘故,陆续都聚拢在了临雪堂的山下。徘徊数日,不曾离去。
楼云深对座下的几位长老温和一笑:“山下来了位故人,楼某得先失陪去迎接一番。”
座下的各派长老纷纷侧目相对,不知他口中的这位故人指的是何人。
“莫不是剑阁的那位……”袁墨问道。
楼云深摇头否定,但也未曾说出正确答案。
“也不知是怎样的故人,需要楼堂主亲自下去?”剑门的长老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似笑非笑地说。
“是一位脾气又臭又硬的故人,若是我不下去,他可是得把我这临雪堂都拆了。”
他走出临雪堂的大殿,径直望向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演武台下的弟子说:“过两个时辰,找人换下你们大师兄。”
薛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修士,不明白他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路迟林一剑祭出,剑上的灵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好不容易聚起了这些魔物,若是攻上临雪堂,待魔主重出之日,谁又能比得上他的地位?他自魔谷中一路拼杀,脚踩多少血骨,为的不就是今日之景,又岂能被外边这些养尊处优的修士压下一头?
他周身魔气爆出,几乎是要将方圆的草木舔舐得一寸不留。
路迟林撞上他的森森魔气,手上的长剑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的原身自灵海中泛着光,仿佛下一刻便要脱体爆出。
长剑划过薛邪身前,饶是路迟林已经用了万钧之力,却还是被他的护体魔气挡了上来。薛邪好不退让,趁此之机作爪一晃,直逼路迟林胸口。
“铮——”
路迟林的左臂上现出一条银色寒铁,架下薛邪的攻势后又迅速抽身退去。
“别慌。”
薛邪再次攻上,路迟林手上一转挡下他的爪,半身跃起抬腿撩向他的脖颈。
路迟林闷哼一声,被薛邪抓着腿甩了出去。他在半空中翻身落下,稳了身形后,依着律九渊的指示调动起全身灵力,一股脑地注入手中的长剑。
剑身顿时发出无法承受的悲鸣。
“还记得我从前教你的那套剑法吗?”律九渊问。
路迟林“嗯”了一声。
那个时候,律九渊确实是给他掩饰过一套,只不过过程跟玩闹似的,再加上他本就并未在意,于是便也没记下多少。
现在想来,当真只有寥寥的几分印象了。
“他出招时,下门大开,你以那招攻他下腹。”
路迟林剑花一挽,登时身如飞絮般刺向薛邪。
他不想教律九渊知晓他当时并未认真同他学剑,硬着头皮凭着模糊的记忆使了出来。
谁道律九渊一看,便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我自问舞剑时还是十分英俊潇洒的,迟林居然没有在意,还真是……有点难过。”
路迟林手上一抖,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像个被训话的学生。
律九渊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愿继续“追究”,传音指点道:“你只当自己是一树的花,倚风而动,千般缠绵。”
缘何说那剑招如玩闹,只因那本是一女子剑法,非细剑不可使出,若换作其他剑器,只会让人觉得剑者不伦不类。
可路迟林本体即是剑。
像是一夜春风过境,千树万树的梨花齐齐开放,顷刻间缠绕上了凶狠的烈烈魔气。
路迟林旋身堪堪躲过薛邪一爪,左脸自颧骨滑下一滴血珠,没入脚下土地。
手上的剑脱手而去似是生了灵智一般,化作数柄短剑,与薛邪纠缠不休。
路迟林又以灵气为剑,绕到薛邪身后。
一击。
薛邪猛地从围困中抽身回头,手中魔气冲上路迟林所在方向。
他的护体魔气出现了一丝裂痕,而后竟是如蜘蛛网般地开始向四方散开。
路迟林接下他的攻势,晃手出剑。
律九渊不由皱起了眉。
不该的。
路迟林的灵力里像是夹杂着什么旁的东西,纯净得连他都不曾领略。
灵力穿过薛邪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路迟林收势落地,走到律九渊的身前。
“怎么?”
律九渊摇了摇头。也许是他眼花,但只要他在一日,也定不会教路迟林受了威胁。
他将目光投向村庄上方,望着阵上临空而来的楼云深。
“哟,小畜生,许久不见。”那人眉眼含笑,嘴上却是毫不饶人。
“许久不见,死人妖。”律九渊将路迟林扯到自己身后,回击道。
“没想到你还未死透,从山沟沟里爬回来了。”
律九渊摇着纸扇,冷冷地看着他:“不巧,可不就让我爬回来了。说来有趣,我此行曾在境中见识过岑明手下的临雪堂,怎得就在你手里变作了这副模样?我风尘仆仆地赶了许久,也不请我上去坐坐。”
楼云深也不恼,好言说道:“我二人不过彼此,又何必互相拆台。律……律道友远道而来,还送回了我临雪堂的副堂主,楼某自然是要以礼相待了。”
“请吧。”
“我身后还有两位小友,可麻烦楼道友行个方便了。”律九渊拉着路迟林越过奄奄一息的薛邪迈入阵中。
“顺道,你的那位副堂,怕是得再找去找一个了。”
远处山岗上的江瑜撩起眼皮,抖落了不动,载着江璟御剑飞入阵中。
第五十九章
楼云深回来的时候,杨宗主已经和青琅派的长老吵了好一会。
人都说无巧不成书。青琅派来的这位,正好就是舒琢的师父。两人就到底是你家徒儿拐了我家闺女,还是我家闺女勾了你家徒儿的问题争执不休。旁人要么像剑门那位摸着一把山羊胡看着好戏懒得去拦,要么就像江家的那位家主,死活也拦不住。
等楼云深回来之时,两人才突然清醒,干咳了几声后,尴尬地说上一句:“见笑了。”
结果还没坐下,就一眼瞧见了楼云深身后站着的律九渊,惊讶得连嘴都来不及合上。
倒是剑门的那位长老不平不淡地说道:“楼堂主说的那位故人原来就是律堡主。”
楼云深径直走上主位,路迟林正犹豫着要不要随着他上去,就被律九渊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律某见过萧前辈。”他躬身作了一礼,毫不客气地拉着路迟林走到新置的位上坐下。
还没做热,便又听见了一个声音:“当真是堡主吗?”
律九渊撩起眼皮看向声音来源,袁墨穿着一身的锦衣,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与不可置信。
有点夸张。
律九渊这般想着,淡淡地点了点头。
“堡主竟是真……袁墨不才,这十年堡中事务一直是我代为管理。如今堡主归来,自当归还万渊堡,也算是不辱使命。”
他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律九渊却并不想承这个情。
“行了,我们还在楼堂主的地盘上,好歹也给主人家一点面子。”律九渊偏过头,笑着看向主位上的楼云深,“你说是吧?”
楼云深轻笑:“那楼某真是谢谢律道友的‘好意’了。”
众人硬是从这对话中读出了一点火药味。在场的谁不知道临雪堂与万渊堡势同水火,又有谁不知道律九渊的死与楼云深脱不开干系。即使如今律九渊好端端地坐那,同路迟林的关系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莫不是楼云深以杀了他的路迟林交换,才换得这暂时的和平?
诸位长老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神色中更加肯定了自己观察出的这两人的不同寻常。
楼云深清了清嗓,说道:“近日之事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了。”
青琅派的舒长老开口说道:“魔修擅出魔谷,必是有凶。”
“魔修现世,乃是百年前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