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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袂一件一件的褪着玉容公主的头饰,凤冠霞帔映衬的玉容的脸庞红润,今日娇羞哪还有那日大殿的任性放肆。
玉容公主的头发散了下来,千袂看着玉容垂下的眼睛,开口了:“公主,你抬头看看我”
玉容听言抬起头看向千袂,一瞬,又垂了下去。
“公主,你可愿意嫁我?”
等了许久,玉容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低低说了一声“自然愿意”
“你可喜欢我?”
玉容脸色越发的红润,轻声说:“喜欢”
“你可会离我而去?”
玉容这才奇怪的抬起头,看向千袂,却发现千袂早已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
千袂拉住玉容的手“是我失礼,只是还请回答我”
玉容听到此话也握住千袂的手:“我是你的妻,自然是要跟着你一辈子的。”
千袂轻轻的抱住玉容:“我一定好好待你”
有些许诺许的义无反顾,似是没有后顾之忧,只是再得经年回首,才知道,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们两个人竟是一个也都没有做到。
千袂看着闭着眼面色红润的玉容,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那种蚀骨的快感让他似乎明白了连城邪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却为什么把自己抱上了床……
新婚燕尔……但愿因着玉容可以慰藉心中寂寥,可以暖暖心中冰凉。
第二日千袂就上了早朝,文帝嘉许他勤政,千袂在那里跪谢,抬起头,看见的只有高高在上的帝王。
下朝以后,他出了皇宫,没有乘轿子与大理寺卿田博闻一起,只是在闹市中不急不缓的向大理寺走着。
后面有人叫“妹婿还请留步”
千袂不知叫的是自己继续往前走,却不料背后有人拍了他一把。
“妹婿”
千袂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个带走沈存之的人……
他曾经还答应过沈存之,许了他五年,五年之内自己会去救他。却不想现在真的身处官场,却有些力不从心,不知如何救。
“齐王殿下”
“前几日你大婚,我本该送一份礼,只是我不在京中,竟错过了,算是赔礼,改日叫妹妹一起来我府上。”
千袂本想回绝,但又想起那是见见沈存之的好机会,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谢殿下盛情,改日必定登门到访”
越重隐听到他答应了,便微笑的离去。
晚上回到府中,就与玉容公主说了这件事。
玉容有些奇怪:“其实我这些哥哥姐姐的一个个都出了宫之后,感情一般,平日里连面都难见,我们成婚了,我这三皇兄怎么就热心起来了。”
千袂叹了一口气:“怕是想拉拢我,自古朝中皇子夺嫡,那个不是结党营私。”
“那你还去?”
“不去不行,如今我在朝中尚未站稳脚跟,谁也不好轻易得罪。”
玉容噘噘嘴:“我父皇疼我,你别这般畏首畏尾的”
“不是我畏首畏尾,我是状元及第,又娶了公主你,世人都说乐极生悲,这朝中之事我不甚了解,所以还是得小心谨慎。”
“那就去呗,我也好久没见李婳王妃了”
花影与花镜是公主带来的两个侍女,每日侍奉在公主左右,千袂便将小蓝小雨调走了,只留下了谢宝儿。
千袂叫来了谢宝儿:“小宝儿,你把唐伯叫来”
唐伯站在门外,千袂知道公主的房门,别人不能随便进,千袂走了出去。
“唐伯,那日喜宴上的贺礼你可点清楚了?”
“清楚了”唐伯把礼单拿给了千袂,千袂接过看了几眼。
“你去备礼,一份是我与公主回宫要拿的,多备些,至少宫中几位主宫娘娘是要拿的,一份是要去拜访齐王殿下的,还有一份是拿给田大人的,你可要办好了。”
唐伯一时也有些为难“千岁,府上没有那么多东西”
这时公主在房内却开口了:“我来时带了不少嫁妆,你把花影带去瞧瞧,把那些其他宫里的娘娘没见过的挑出来几件,这样也就行了”
千袂看向屋内,突然觉得有个女人在自己后面也不错,与连城邪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永远只会在他后面,果真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唐伯带着花影走下了去。
第三日,按礼,姑娘家嫁人了,三日以后就要回门,称作归宁,千袂便带着玉容公主回了皇宫。
见了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嘘寒问暖,自然,少卿府比不上皇宫。
这皇宫的公主皇子都已经出了皇宫,显得有些冷清。
玉容公主从皇后的倚凰宫中出来后,拿着一份礼去了自己母妃的殿中。
在路上玉容向千袂解释:“我的生母是宜皇贵妃,不过母妃生了我以后就病痛不断,所以我从小是皇后娘娘带大的。”
到了嬅清宫的时候,千袂竟感觉到了一丝阴森。
“这儿?”
玉容似是看出千袂的疑惑,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花影花镜两人,在千袂耳边轻声说话,似是诉说闺房私语般:“这儿曾经是我母妃的姐姐琳母妃住的地方,后来琳妃娘娘得了病就去了,至于什么病我那时还小就不知道了,她去了以后,这个殿空置了好多年,玉颜皇姐嫁到麟夕以后,我母妃怀念姐姐就住进来了。”
“你说玉颜公主的生母是琳妃”
玉容公主点点头:“其实皇姐满可怜的,琳妃娘娘死后,皇姐无依无靠的,就被送到麟夕和亲去了。”
“那……那连城邪?”
玉容看了一眼千袂,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玉容总觉的千袂提起连城邪之后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但还是继续说:“那时候定成侯还在世,文双侯是世子,反抗不得,被定成侯爷给关起来了,哎!皇姐出嫁的时候哭着不肯去,我那时候就看着,替皇姐好难过,也奈何不得。现在想一想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了吧,不知道皇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第三十七章 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坠楼人
嬅清宫宫门紧紧的关着。
花影上前去敲门,一个太监打开了门。
“给公主,驸马爷请安”
“起来吧”
那个太监站了起来:“玉容公主,娘娘近日身子不大好,现在正在睡午觉,还请公主、驸马爷等等。”
玉容点点头走进了嬅清宫,千袂看了一眼嬅清宫,修饰雕刻倒是精细,只是草木衰败,冷风阵阵,竟有几分冷宫的意思,只是玉容的母妃贵为皇贵妃,怎么会如此?
千袂与玉容进了嬅清宫主殿里等着,等了许久,一个宫女才出来说娘娘醒了,里间走出一位身着素服的女人,保养的很好,很年轻,头上首饰也是朴素的只有一根玉簪。
他们两站了起来行礼:“参加母后,愿母后福寿安康。”
“起来吧”
宜皇贵妃看了一眼玉容与千袂“你们今日是回门?”
“是”
“那见也见了,你们回去吧”
听到宜皇贵妃这样说,玉容一下子僵在那里,“母妃?”
“这皇宫你们以后不要来了,就算来了也不要到我嬅清宫来了,别打扰亡灵清净。”
玉容咬咬嘴:“是,母妃,女儿告辞”
说完转身走出了嬅清宫,千袂看了一眼宜皇贵妃,也跟着走了出去。
玉容几乎是哭着出了嬅清宫,直到宫门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真当我是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前与我还有两句话,现在一见面就赶我走,到底是不是我亲娘。”
千袂细细擦她的眼泪,这皇家的秘密太多,他没有心思去参和,现在玉容既然嫁与他为妻,出了宫门,与这皇宫也就断了。
等玉容气消了,二人也没了继续拜访的意思,送完了礼,就出了宫门。
次日,千袂向齐王府递送了拜帖,上午时分,千袂领着妻子就乘车到了王府。
却是齐王领着王妃亲自来接,千袂觉得不安,如此大礼……
“殿下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微臣了”
越重隐笑着将千袂迎了进去,没聊两句,李婳就拉着玉容进了内室,越重隐看了一眼,“他们女人总有些体己话要说,在我的王府里你就放心吧”
千袂只好赔笑:“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了,妹婿,你可听说过几日父皇打算出兵麟夕,这几日正在筹集军饷粮草,等粮草一定,大军就开拔了。”
“这我倒是听说了,自古兵马未行粮草先动,攻打麟夕说不定就是三年五载,是该早日筹备。”
“这征西元帅还未定……”
千袂看了一眼越重隐:“是还未定”
“不知和人才能胜任此位,不知道是不是文双侯”
“殿下,可容在下说句实话”
“请说”
“这元帅之职文双侯挣不来”
“为何?”
“一来是攻打麟夕事情非同小可,其二,若是麟夕一灭,乃是我凤倾开国以来一大壮举!若是陛下不打算御驾亲征,依微臣看来,这元帅之职非太子殿下不可。”
越重隐笑了起来:“也是,也是”
千袂端起茶杯详装喝茶,偷偷观察越重隐的神色,这越重隐向自己提及此事,并不是真的想请他帮忙还是只是想试探试探他的态度,不知道刚刚自己一番‘肺腑之言’越重隐信了几分?
“殿下,听说府上奇花异草甚多,我别无其他喜好,就喜欢些花花草草的,能否带我看看。”
“这有何难,我陪你去”
“请!”
越重隐带着千袂出了正殿向花园走去,千袂看着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王府,突然感叹,玉容跟着自己果真是委屈了。
千袂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只是远望,远远的看见一座阁楼。
“那座阁楼看着倒是精致”
“那是我平日里读书的地方”
“这样,远看很是漂亮”
“过讲了”
千袂想要寻找沈存之,可是又不好明说,想要转转,可这又是别人家……
这时一个王府的小厮走了过来,对着越重隐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就退下了。
越重隐似是抱歉的看着千袂:“妹婿,真是抱歉,府上来了人,须我去作陪,这……”
“无妨,殿下你忙,我去与王妃公主坐坐,想来王妃娘娘对我这个妹婿也许有些叮嘱呢,我可是要受教受教。”
越重隐笑着命身边的小厮领着千袂去内室。
千袂跟着小厮向内走,路过那座阁楼的时候却传来一阵阵戏文,并无锣鼓,只是清唱,但是声韵很足,戏文婉转,是小生的唱腔,千袂一听就是沈存之的声音。
“何人吟唱?”
那位小厮笑道:“回千岁,是我家王爷的妾室,以前是唱戏的。”
千袂知道自己与沈存之就隔了一堵墙,千袂抬起头,阁楼上,窗户里,沈存之就站在那里,一身青衣,一招一式,转身,甩袖。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那人的模样宛如两年前……
只是沈存之唱着唱着总是停下来,等一会然后继续唱,一瞬,千袂似是明白了,那该是自己唱的时候了。
沈存之换了一首戏:“前边…走的是高文举…”
千袂笑了起来,这是《花亭相会》啊……
千袂跟了一句:“后边紧随张梅英…”
沈存之听到声音向下看来,千袂继续笑着,沈存之疑惑的看着千袂,看了很久,只是正午,千袂逆光站着,沈存之看不真切,他只看到了一个男人,但是沈存之听了出来,是九月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