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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内力已经不差,那人却是远远在他之上,他猝不及防,登时跌倒在地,又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内伤,竟是比上次更重。
他抬头,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在昏暗的天幕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辉。
“居然对孟阁主直呼其名,敬辞,你这贱奴怎么□□的?”仍是那样冰冷嫌恶的语气,墨玉却不像从前那样感到遍体生寒了,因为他这身心,早已冷得透彻,无法再冷了。
墨玉喘着粗气,以手撑地,艰难站起,孟敬辞这一次,居然没有阻止他,而是带着玩味的笑意,看他下一步的动作。
墨玉气息甫定,望着孟敬辞,一双幽深的眼眸中,透着冰雪一般的凉意,伸手,指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娘只是个弱女子,你竟如此对她,你根本,不配做山海阁阁主!”
一忽儿,那痛苦的过往,无可拒绝的在脑海中清晰的闪过。娘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终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吃不饱穿不暖,生了病,也没人医治,墨玉清晰的记得,他当年,是如何哭着恳求孟敬辞找人医治他娘,又是怎样被赶出去,折磨到昏迷不醒的。若是面前这个人,有一星半点的怜悯,娘也不会……
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明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折磨,但墨玉心中的恐惧,却已然渐渐淡去,如果,他还有心能够去恐惧的话。
已是孑然一身,若是被他折磨至死,反而更好,那样,便再也不会疼了,心和身体都是。
站在两个高手中间,伤得连站住都很吃力,墨玉却是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盯着孟敬辞,仿佛要仅凭目光,将他诛杀于当下。
孟敬辞亦是在笑,这笑容,却比任何怒火更加狰狞。一双眼睛瞪视着墨玉,眼底,是翻腾的仇恨。他的声音带一丝戏谑,对他来说,墨玉只是他手中玩物,终其一生,都无法逃出他的手心。
“贱奴,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戴银色面具的人便看懂了他的眼色,从背后一掌击在墨玉后颈,墨玉身体一软,登时晕了过去。他的身体轻飘飘倒下去,伏在这泥泞中,双目紧闭的脸上,浮现的,只是无限的哀伤。
惊雷依然不时滚滚而来,他的身体,却已经不再颤抖了。
墨玉!
天清宫中,楚清寒忽然无端的感到心中慌乱,连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他此刻正处在自己雅致的房间里,坐在桌前,随手翻阅着卷宗。想到墨玉,他便再无心翻阅,起身,来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小盒子,打开,看了看。
盒子中央,静静的躺着两枚赤红色的莲子,雪山红莲。
墨玉,你还好吗?他又看了看,确认这莲子并无异样,才重新做回椅子上,手握盒子,怔怔发呆。
“报告宫主,第三颗红莲莲子,找到了!”
许瑶瑶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楚清寒先是一愣,转而面露喜色。
“瑶瑶,我们走,去山海阁!”楚清寒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更多的,却是喜悦。
“宫主,现在天气不好,可否……”许瑶瑶的小嘴微微撅着,显然是有几分不悦,那个贱奴,凭什么用如此珍贵的东西去换?又凭什么,值得宫主顶风冒雨,前去迎接他?
楚清寒知她心意,却是心情烦乱无暇顾及,他转身,背对许瑶瑶,沉声说:“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天清宫到山海阁并不远,也就是一天一夜的距离,但楚清寒想不到,这一天一夜,对于墨玉来说,漫长得仿佛经历几次生死。
一块月牙形的烙铁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狠狠按在墨玉消瘦的右肩上,他才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
疼,疼得刺骨,他却死死咬牙,生生压抑住那半昏迷之时即将出口的半声□□。
“贱奴,你醒了,我们便好好玩玩。”孟敬辞悠闲的坐在刑室一角,端起一杯茶,冷笑着,望着面色苍白的墨玉。
依然是这样□□着上身,被吊在刑架上,昏暗的火光映出满墙各式各样的刑具,面前一袭黑衣的行刑者目光冷酷,仿佛没有灵魂。这场景墨玉再熟悉不过,这是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场景。
不能示弱,反正是死,何不停止腰杆,抓住最后所能拥有的一点尊严?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墨玉心思已定,涣散的目光,逐渐坚决起来。
雨声潺潺,好似比白天小了些,却仍然可以听到隐隐的雷声,墨玉握紧拳头,压抑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终究,还是怕吗?他恨恨的甩头,像是在唾弃这样软弱的自己。
“拶刑。”孟敬辞的声音沉静而冰冷,望着墨玉,含一口茶,“你不是用手指着我吗?我现在就让你后悔!”
墨玉的身体被放下来,他们踢他的腿,想要他跪在地上,但是墨玉不跪,膝盖刚一触地,便挣扎着要起身。行刑人被激怒了,拎来一条铁链,放在他膝盖下方的地上,然后,两个人在他身后狠狠踢他的小腿。墨玉内伤太重,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力道,只觉双腿就要断掉,再也支持不住,被人踩住小腿,膝盖砸在地上,压着铁链,尖锐的痛。
这只是个开始。
行刑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双手,按在他面前的石台上,那石台是特制的,上面有两个黑色的铁环,专门用来束缚受刑者的双手。墨玉不能起身,双臂却仍在挣扎着,让他们无法控制,他不想,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了,尽管他明知道,自己反抗也没有用,反而会受到更惨烈的折磨。
见他挣扎,他身后的行刑人麻利的取下那条缀满倒刺的鱼鳞鞭,用尽力气,猛的砸在他背上。
只听鞭子带起风声,呼啸如屋外携着暴雨的寒风,一声闷响,墨玉背上立刻多了一条深刻的血痕,只一鞭,便是皮肉翻卷,绽放出血红的伤口,鲜血顺着苍白的脊背,流淌下来。
墨玉骤然受痛,虽是咬牙未发出声音,整个身体却不由自主的为之一颤,整个人趴在石板上,而行刑人便趁这个机会,将他的双手牢牢锁在石台上的铁环中。
双腿被踩住,双手被锁死,墨玉已经不能再动,他只能抬起头,睁大双眼,盯着面前悠闲喝茶的孟敬辞,满面愤怒与坚韧,直到行刑人取来拶子,将他修长的十指套进那残酷的刑具中,狠狠收紧……
因着墨玉平日不是习武便是劳作,所以他的双手很少被用刑,此时,他是第一次知道,这竹质的拶子能够带来的痛苦,不在那恐怖的鱼鳞鞭之下。
十指连心,墨玉只觉手指像是被猛兽撕扯一般,活生生撕开血肉,猛烈如同潮汐的痛楚一波比一波剧烈的刺激着他的心智。他再也无暇去想他死去的娘,他的世界,有的,只是这无边无际的痛。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十指逐渐肿胀青紫,继而破皮流血,竹子本色的拶子染上斑驳的血红,但行刑人的动作,却仍是没有停下。
他们很有经验,每一次收紧,都在到达极限,痛楚已不能再增加之时放开,继而再次收紧,让受刑者承受最大的痛苦。
墨玉紧咬的下唇,已然流出鲜血,然而他却保存着最后一丝倔强,丝毫,没有□□和惨叫。
行刑人再次收紧,竹板挤压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墨玉却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头低低的垂落在石台上,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被那个带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打了一掌,内伤本就严重,正是该好好静养之时,他却依然在这里承受酷刑,自然是没多少承受能力。
孟敬辞看看他,皱着眉头,把茶杯放倒面前精致的茶几上,说:“这贱奴真是没用,这样就晕了。用盐水泼醒。”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墨玉早已惨不忍睹的手指,暗想,若是楚清寒当真带来了雪山红莲的莲子,看到墨玉双手被废,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便随手一抛,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物体,扔在石台上。
行刑人看清,那是一根两寸长的钢针。
“左手,中指。”孟敬辞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他居然能够面不改色。
一桶盐水兜头泼下去,墨玉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昏迷只是暂时的逃避,这一清醒,他便感觉到,手指传来令人窒息的痛楚,令他如坠地狱,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双手被锁住,眼睁睁的,看着行刑人抓起他左手的中指,将那根钢针插进指甲缝里。
第11章 魂断雨夜
钢针毫不留情,长驱直入,一直刺进指甲根部,墨玉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却根本挣不脱束缚的铁环。他咬紧牙,拼命压抑住将要出口的惨呼,整个身体却在随着这痛楚,不断地颤抖。
钢针插到无法再深入后,便□□,稍微移动位置,再次插入,几次之后,金属的钢针尖端已被血染得红透,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台上形成小小的血洼。
墨玉几次将要昏迷过去,却反复被剧烈的痛楚唤醒。这痛楚太过深刻,饶是他咬破嘴唇去压抑,仍是溢出了几声短促的,低低的□□。
拼命挣扎,额头磕在石台上,撞出鲜血,和指尖流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处伤口在流血。
钢针反复刺进甲床,不多时,那原本坚固的甲床已然松动,孟敬辞使个眼色,行刑人便放下钢针,用手抓住他血淋淋的指甲,用力一拽,那指甲便已整个脱落,□□的指尖,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指甲脱落的瞬间,墨玉的身体猛的抽搐,像是被抛入火中一般,纤细的颈项向后弯曲成惊心动魄的弧度,秀眉死死拧成一团,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却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行刑人将那刚刚拔下的,被鲜血浸染的指甲呈现到孟敬辞面前,孟敬辞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只是一闪,便又抬头,用玩味的目光望着已然完全的瘫软,没有骨头一般,软软伏在石台上的墨玉。
行刑人去看时,发现他已再次失去意识。
孟敬辞冷笑,将茶壶里的滚烫的新茶倒入茶杯中,不由分说的泼在墨玉失去甲床保护的指尖上。那身体一阵狂乱的颤抖,消瘦的,还带着烙伤的双肩不停的抖动,墨玉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却再无力抬起头来了。
为什么,我还没死哪?痛苦深处,这个想法掠过脑海,墨玉安慰自己说,就快了。
“吊起来,狠狠的打。”孟敬辞悠然道,“别用鱼鳞鞭了,几鞭子打死了,就没趣了,用藤鞭,可以多打一会儿。”
墙上的烛火将要熄灭,新换上的蜡烛散发出明亮的光晕,却再也照不亮,墨玉已然失神的双眼。他再也没有力气反抗,连给孟敬辞一个愤怒的眼神都做不到。纤瘦而苍白的躯体被吊在刑架上,双腿被铁链捆在一起,脚踝处还坠了一个沉重的铁球,拉着他全身的关节,沉重的闷痛。被吊高的双手上,鲜血仍在缓缓流淌,连同唇角那一抹鲜红,那是残酷的艳丽,孟敬辞不禁舔了舔嘴唇。
两个行刑人分别在他前后站定,喊一声口号,便同时挥动起手中藤鞭。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很是卖力,两道噼啪声叠在一起,比平日更加响亮。
墨玉的身体轻微的晃动,低垂的头再也无力抬起,什么也做不了,连早已血烂的嘴唇都没有力气再咬了,只能静默的承受这深入骨髓的痛苦。
数度昏迷,都被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弄醒。粗粝的盐粒被揉进伤口深处,连辣椒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