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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恒他连续数日呆在寝宫,他被火坑底下的炭火熏的晕晕沉沉。虽然他叫小宫女开窗子透气,但依然憋闷,他身上都僵硬了。
这一日,他心情烦躁难忍。他在百无聊赖中,思绪纷飞。他思念他的养母、养父。他想如果他是他们的亲子该有多好,没有父皇与母后没有赵盛启,自己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该有多好。
他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像只被困在笼子的野兽。他在寝宫里转了起来,越转心里越烦。烦到要失去了控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要做点什么。
一个小宫女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她捧着托盘,托盘里有几样小菜。她把菜放在罗汉塌上,屈膝行礼,退在一边侍候肖恒。
肖恒拿起筷子扔在地上,他又拿起菜盘扔在地上。地上狼藉一片。
小宫女急忙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一眼皇上,然后将碎裂的盘子与菜渣收拾干净。
肖恒将琵笆抓起来扔在地毯上,将龙凤屏风一脚踢翻,将湘妃竹子帘撕的粉碎,将翡翠玉佩等物碎成了几片。
肖恒咆哮着,脸都红了:“滚!滚出去!”
宫女吓坏了,缩起身体向门外走了出去。刘公公劝道:“万岁爷,还是吃点东西,您都两天没吃过饭了。”
“你这狗东西,又皮痒了?想挨揍了?”
刘公公现在不怕肖恒,他说:“万岁爷,我只是提下意见。”
他看到肖恒枕边有一本资治通鉴,他走过去,将书收了起来。太后不叫肖恒看这种书,里面都是各朝历史和治国策略。
肖恒觉得头痛,实在受不了了,他披上毛皮大袍,走出寝宫呼吸新鲜空气。谁知四个御前侍卫赶忙过来阻拦他。
肖恒:“谁敢拦朕?”
御前侍卫不回答,对肖恒不客气起来,对他推推搡搡,想让他进寝宫去。肖恒发怒,硬是要冲出来,暴戾的如同猛兽,两个侍卫拿来红缨枪对着肖恒,逼他回屋去。
肖恒愤怒到了极点,他回到寝宫,拿上宝刀,冲出门外拔出刀来。
他与四个御前侍卫斗了起来。
他许久没大开杀戒了,他的怒火全发泄在这刀上,他比哪一次都要凶狠,完全失去控制。
侍卫们看他这样,都想逃走。但来不及了,他们发觉肖恒就像豺狼虎豹,挡在他们身前身后,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肖恒今天非要杀了这四个御前侍卫不可,他们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肖恒却用尽了浑身解数,他在侍卫中间砍杀了半饷,把四个侍卫伤得体无完肤,地上都是厚厚的肉渣子和骨头渣子。
肖恒踩在侍卫们的胸膛上,一刀刺死他们。
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出,把雪地染红了,冒着热腾腾的热气和气泡。
刀上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渐起朵朵血花,在雪中凝结成朵朵梅花。
两个清雪的太监看见皇上的刀和地上的尸体吓得瑟瑟发抖,恶心想吐。他们忍着胃里的翻腾,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御前侍卫的惨状。
肖恒的宝刀已经结上血红的冰碴,他说:“你们过来,把这四只猪抬去烧了!”
太监们克制心中的恐惧与恶心,走上前来,手不住地颤抖着,抬走了地上的死尸。
另外几个御前侍卫吓得跪在地上。肖恒扬起鞭子狠狠地抽那几个侍卫,啪啪几声,将他们的脸抽得皮开肉绽,露出皮肉。
御前侍卫忍着痛跪在地上又冷又怕,被肖恒抽得打冷战。
肖恒骂道:“朕是皇上,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看门狗罢了!再拦朕,朕将你们通通杀光!”
几个御前侍卫害怕极了,肖恒毕竟是皇上,将来说不准要执掌大权。
他们纷纷磕头如同捣蒜,他们喊:“皇上恕罪,我们该死。”
肖恒不解气,他拿着沾血的鞭子继续抽,清脆的皮鞭声叫院子中的小松鼠进洞里,两个清雪的太监都躲进走廊里。
肖恒抽累了,扔下鞭子,他叫几个御前侍卫继续掌嘴。拍拍的扇脸声久久不绝。
肖恒转身走上小径,在毓秀宫的御花园内闲逛起来,他在小径上走了一个时辰就走完了。
肖恒蹙着眉,不住地叹气,他不介意母后的幽禁,他只是担忧赵元检。政治的黑暗就像一座暗黑的深渊,能把什么美好的东西吞噬殆尽。
如果赵元检失败了,会受到最严苛的刑罚——剐刑。他怕赵元检斗不过母后,母后实在太强大,太有手腕了。他后悔答应赵元检与太后争夺皇权了。
亭台依旧,风景却是不同,斑驳掉漆的红墙内,几间宫顶都被雪覆盖了,看不见琉璃瓦片。隆起的飞檐上的十只神兽也半掩在雪中。
废弃的池中的敷着雪,荷花的颈杆在寒风中摇曳。破败的园子里的牡丹残枝败叶,也敷上了雪,百花凋零,草木干枯,掩着厚厚的雪,有一种凄婉萧瑟感。
园子中只有梅花与松树迎风傲立。株株百年古松苍翠挺拔,在隆冬大雪中不肯屈下脊背,就像肖恒笔下的青松。
园子中的红梅、白梅铁虬银枝,凌寒独自开的娇艳旺盛,成簇的娇艳花瓣上覆盖着雪花,发出阵阵幽香清香。
肖恒仰头看那朵朵梅花,念着幼时赵元检做的诗:“隆冬寒霜百木消,牡丹花尽枝头落。梅傲霜雪尽芳颜,独立枝头俏枝桠。”
赵元检做过的每一首诗,他都记在心上,肖恒摘下一朵梅花,扔在雪地上,随风飘走了。
肖恒走在宫里的白玉汉石甬道上,踩着厚厚的雪,看着漫天飞舞的雪与梅花,想起他们俩小时候在雪中相遇的情形,不禁微笑起来。
刘公公从太后哪里回来,他看肖恒在院中散步,他不客气地说:“请皇上回屋!”
肖恒怒气冲冲,一脚把他踹在雪地里,照他心窝狠踢几脚,踢的刘公公捂着心口,唉唉地叫唤。
肖恒扬起鞭子抽他:“狗东西,你敢和朕这样说话了!朕还是皇上,不是阶下囚,你只是个阉人,是太后的一只走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太后的奸细,朕今天就打死你!”
肖恒将刘公公抽得头上脸上都破了皮,痛得滚在雪地里。他跪在地上大哭求饶:“万岁爷,我这种阉人也是迫不得已,我只是狗罢了,求皇上原谅。”
肖恒看刘公公的老脸哭得满脸泪痕,他收回鞭子,他知道做下人的难处,他在秦府受过的罪,叫他永生难忘。
肖恒:“滚!”
刘公公真的苦着老脸躺在雪地中滚了几十圈,滚进屋里去了。
刘敏在宫门口看得哈哈大笑,她说:“真滑稽,皇上我们打雪仗吧。”
肖恒正想解解闷,他蹲在在地上攥起雪球,与刘敏互相扔雪球,打了起来。
刘敏打中了他的鼻子,肖恒顿时流下鼻血。他大笑着攥起一个雪球冲刘敏脑门砸去,把刘敏砸倒在地。
刘敏穿着厚厚的棉袍在雪地中爬了半天才爬起来,十分滑稽。
刘敏向肖恒扔一个雪球,砸向肖恒的嘴,肖恒猛地一闪,躲了过去。雪球砸在肖恒身后的小太监头上,给他砸出一个包来。
他们指着小太监笑了半天。
雪球像流星般在毓秀宫上空穿梭,雪花乱飞。在院子中扫雪的太监躲在一边,看着皇上与刘敏追逐打闹嬉笑。
刘敏冻得不住地剁脚,把手塞进袖子中,冻得瑟瑟发抖:“皇上真是狠心,这么冷的天还叫我守宫门。”
肖恒:“进朕的寝宫,和那个小宫女在一起吧,但不许靠近朕。”
刘敏高兴地跟着他走进寝宫,她见宫女太监都在忙,她小声说:“齐贺比皇上好多了,起码不是断袖,唉,也不知道他和匈奴人打仗怎么样了。”
“鬼丫头,以后我为你们赐婚,叫你做一品夫人,给你爹封爵。”
“谢皇上!”
第75章 皇上失忆
下午刘公公传来太后的懿旨叫肖恒半月之后迎娶皇后。
肖恒大怒,他骂道:“朕不同意,你滚回去告诉太后,她休想!”
他看着屋内的幔帐心烦极了,他扯下幔帐撕的粉碎,他一气之下把寝宫内的东西全砸烂了。
小宫女躲在一边吓得轻声哭泣,刘敏想起赵元检走时威胁自己,叫自己喂肖恒喝药酒,如果不做,就把她爹给杀了。她小声提醒说:“皇上,藩王给了你药酒,是不能人道的药酒。”
肖恒继续砸,他打定主意,绝不娶皇后,就是拼了一死也不会娶。
刘公公见状赶忙跑去乾清宫报告太后。太后一怒之下,叫宫女太监全部离开毓秀宫,逼肖恒就范。
肖恒漠然地看着宫女太监离开了毓秀宫宫。他拿起毛笔在笔洗里涮一涮,在砚台上沾了墨,在宣纸上画青松和梅花。
毓秀宫宫内冷冷清清,阴森可怖。门外堆积起了厚厚的雪,只有御前侍卫死守在宫门口。
太后叫管理取暖的太监不给毓秀宫烧碳取暖,毓秀宫更加冷了,阴凉刺骨。
肖恒仍不肯屈服,他在院子砍来树枝,在寝宫的火坑底下点上火,才暖和一些。
装扮成太监的雷烈偷偷地给他送热水,叫肖恒挨过了几日。
肖恒连续几日只吃能吃到宫女端来的白米饭和刘敏送来的小干鱼。
他在冷得似铁的寝宫内忍受从窗子吹进来的寒风,不停地咳嗽,他曲着身体,搓着手取暖。
肖恒不肯同意迎娶皇后,叫太后束手无策,朝中支持肖恒的大臣并未放弃肖恒,一直暗中默默支持。她想要肖恒生下龙孙,立为太子,堵住这些大臣的嘴。
有一晚毓秀宫内的侧殿突然冒起青烟,窜起百米高的熊熊烈焰。
宫外的太监们与御前侍卫,冲进毓秀宫的院子里救火,他们端来井水往火里浇。
隆冬季节,没有雨水,天干物燥,火势蔓延迅速,不到一刻钟,火舌就要窜到寝宫的屋檐。这时毓秀宫外的御林军与太监们集体赶来全力扑火,寝宫才幸免于难。
他们冲进寝宫,一看寝宫之中,并没有肖恒的身影,他不见了。
肖恒正趴在慈宁宫宫顶,他想偷溜出宫。他跳下宫顶,准备往神武门方向逃去。这时空中升起了孔明灯,灯火将他照得一清二楚,他被御林军团团围住了。
太后坐在御驾上,板着脸说:“皇上好大胆,竟想放火转移哀家的视线,将皇上拿下。”
御林军拿着红缨枪在慈宁宫下与肖恒缠斗。肖恒持刀就砍,一连砍翻几人。但他的刀再厉害,也抵挡不住那些枪。
肖恒被枪逼得连连后退,不小心从台阶上栽了下去,重重地撞在大理石扶栏上,撞得头破血流。血从他的发丝流到扶栏上,他痛苦地挣扎两下,昏死过去。
肖恒醒来头痛欲裂,他发现自己躺在富丽堂皇的房间里,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想不起自己是谁。
他转着头仔细地看着铜镜里脑袋缠着白布的自己,他伸手摸摸铜镜,茫然极了。他苦恼起来,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咬起手指,嘴角流出银丝,一双明澈的大眼呆呆地看向窗外。
这时长春宫寝宫的宫门被太监打开了,太后与皇后迎着寒风走进寝宫。
皇后头上插着几朵梅花,花容月貌,她穿着迤逦拖地的粉色珍珠长裙,她收敛裙摆走到肖恒身边,关切地看着肖恒,她拿着锦帕给肖恒擦汗。
肖恒警惕地看着她,推了她一把,他向纱窗方向走去,这两个女人令他害怕。
太后说:“皇上总算醒了,哀家忧心极了。”
肖恒问:“你是谁?”
太后她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