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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遇到兵-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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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做饭啊。”燕一真气哼哼地说。

焦郎中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我就说小张头为啥这时候来找我,原来老爷子我有口福了。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燕小子颇有天分,哪怕不入我徽医也能有一番成就。都是街坊邻居,何必特意破费?”

话虽如此,他很诚实地一点也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燕一真已经呆住了。任凭刚成型的丝瓜烙在锅里滋滋地叫。

我有听错吗?

他不是去帮自己把学徒的事情辞掉的吗?!

怎么听他们口气貌似不是这么回事呐??!……

张车前晃晃脑袋,从香气中清醒过来,亡羊补牢地瞪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话,“老爷子说笑了,我兄弟能给您当徒弟那才是走了大运。”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大家笑呵呵的,看在八宝鸭、木樨肉、玫瑰卤三鲜锅、黄团蒸青口、腊肉茄酿橙、花雕蛋豆腐和陈年女儿红的份上,这一茬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第13章 【61…65】上大刑了

61。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爷子一高兴,喝多了。

好容易把焦郎中送回家,张车前关门撂锁放倒长条椅堵住唯一出口,和燕一真面对面坐下。

面沉如水,色黑如铁,目光如炬,且不说话。

压迫感十足。

完了。

上大刑了。

燕一真心里哀鸿遍野,愁苦、凄惨、又荒凉。心思飞天而上,直到九霄云外。

我不但误会人家,还浪费他的粮食,现在把地窖重新填满还来得及吗?

哥哥我们这个谈心的姿势不太对,从头再来可以的?

当然可以,非常完全且没有什么不可以。

燕一真陷入苦中作乐的脑补不能自拔,这时张车前终于幽幽开口了。

“很开心?”

62。

噢,怎么可能呢?我一点也不开心。

燕一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用炽热的真诚感化他。

可惜张车前不吃这一套。

“以后焦大夫便是你师父。他已允诺会想办法将你脸上的疤痕除去。”

“什么!真的?”

“若他没有心血来潮跟我回来,你这一桌饭菜打算做给谁吃?”

“我……”

“想好了再说,跟我赌气没有好处。”

“巡夜去了。哼。”

张车前挺胸背手,一脸冷酷地跨出门去,艰难地忍着一口气,走到燕一真看不见的地方以后才敢张嘴。

嗝!

打得真是极为响亮,幸亏四下无人。

他摸摸嘴,还别说,味道确实好。燕一真从前做的菜也都还行,但是怎么就不见有今天这水准?

哼,敢情是平时都没有用心在做!

这小奸细!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这回定要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张车前第一百次下决心。

63。

当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学徒的日子也如流水一般平静。

张车前升上里正的那一天,燕一真也收拾好了远行的包裹。

又是一年赶考时。

张车前请假在家准备送他。

他手脚一贯勤快,但是今天不知怎么总下不去手帮他。只好在院子里徒劳地打转。

天色渐暗,炊烟四起。

“同大家约的时辰到了,我要走了,祝我金榜题名。”燕一真背上行囊。

当地的赶考风俗,傍晚打伞出门不会被千里眼看到,能多攒点考运。

张车前答非所问,“你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长高?”燕一真同他比了比,“还真是,都到你耳朵了。原先只到嘴巴的。”

张车前有点得意,声音立马高了一截,“张爷养得你好不好?”

燕一真很给面子:“好,好,好极了。”

张车前乐得又在转悠,活生生把自己转晕了,只好茫然地挨着他蹲下来,好不可怜。

“好,哪里好,好你怎么不接着呆,你还不是要走了?哼!”

燕一真哭笑不得,“张爷天天催着我温书作文章,这会儿怎么又忘了?我是要去赶考了。”

张车前连滚带爬到大门外,两手一张,“那明天走也是一样的。”

“张爷,您忘了,您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燕一真算是明白了,张大爷今儿个是八百年前的老酒上了头,六亲不认,是非不分。

但是怎么没有酒味?

张车前要拦,燕一真还真走不了,他背上的箱笼比人还高,总不能爬墙出去。

燕一真折中地哄道,“那成,明天走,你去做饭。”

64。

张车前被忽悠进去了,燕一真留下字条,顺利逃脱密室。

其实正儿八经的告别早就做过了,张车前特别郑重地要求燕一真考个进士,将来当大官,为民谋福。

燕一真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紧张故意说些不着边的,便顺着话头同他开玩笑。

“我当了大官,不认你这穷亲戚怎么办?我日后交往的可就都是达官贵人了。”

“达官贵人,将军算不算?”张车前说。

“你想当将军?”

张车前不是个甘于平凡的守卫,他习武,认字,会看星识云,而且熟读兵书,燕一真都知道。

“你不信?”

“我信,到时候,我做学士,你做将军,还在一起。”

“一言为定。”张车前去而复返,多了一坛女儿红在两人中间,“不醉不归!”

燕一真乐了:“你这是没喝就醉了?咱们不就在家里吗,你还要往哪归去?”

张车前哈哈大笑,心想,说得也是。

65。

只是没料到这一日真的来了,竟比想象的还要难熬。

笑不出来。

张车前做完饭,院子里早已没有人了。

当然没人,他一顿饭做了快两个时辰。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静静躺在院里的木棍木枪,那是平日里练武用的。

忽然酒醒了。

“这可不像我啊。”他自言自语道。

前途渺茫,岁星移轨,波诡云谲,但他的人生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不是谁都能在两三年就从守卫变成里正。

多年来的壮志抱负未曾磨灭,男儿凌云志,一腔热血都在路前头。

更遑论,那壮志里如今又多了一分柔情。

一个名叫燕一真的约定。






第14章 【66…70】初入朝堂的日子

66。

燕一真的运果真气没有一直坏下去。

上次的考官因为徇私舞弊贬去了琼州,此次秋闱乃是由才名天下的三王爷亲自督考。

那个并蒂莲的荷包颜色太过鲜亮,燕一真没好意思挂出来。

他偷偷地藏在了衣服里。

荷包中放着张车前给的金疮药与护身符,想到当时自己还误会他有了媳妇,不禁一阵好笑。

“笑什么!这儿可不是窑子,低头看卷!”对面一个巡逻的小官喝道。

燕一真:“……”

娘喂!

67。

此次考题,君子不器。

燕一真看着白绢上磅礴大字,思绪万千。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君子……

像张车前那样的……

啊呸,他哪里有六艺通绝,最多就是会驾车,会射箭,会打仗,还会念那么一点点书。

不不快停下,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君子不重则不威!要淡定,淡定。

然而……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通绝到哪去。

礼乐射御书数,他顶多占一个礼,一个书。

噫,还不如张车前。

那个丧气哟!

68。

虽然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他手中的笔却未有丝毫停顿,文河绵绵不绝地流淌。

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何为道?

何为君子?

何为君子之道?

何为……治国之道?

燕一真似乎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忘却一切,有种超然物外的清脱。他仿佛身处云端,俯视芸芸众生的千秋岁月,化身于道,浑然天成。

回过神来,一篇大气磅礴的作文跃然纸上。

铿锵有力,堪比《过秦论》;流光溢彩,更胜《两都赋》,文曲星看了都要说好!

自鸣自得了一阵,他抹去额头细汗,一脸满足,抬头询问是否能交卷。

两个时辰滴水未进,燕一真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大事已了骤然放松下来的快意。

那个小官目光闪烁,探究地打量他腰部以下:“原来书中果真自有颜如玉?”

69。

妈蛋。

不要以为书生就不会打人。

你燕大爷也是练过五禽戏的!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就拼了跟你说!

70。

一行七八个,仅有两人入榜,其余仍是白衣。饭桌上皆慷慨激昂,约定三年后定要重振旗鼓,大醉而归。

践行的饭桌上,一众孙山慷慨激昂,约定三年后定要重振旗鼓,最后大醉而归。

殿试,面圣,接踵而至,如同做梦一般云里雾里。

连胸口也在微微发着热。

燕一真暗暗腹诽,这张车前自诩神机妙算,怎的不知放两丸安神香?

入得大殿,金光晃眼。呆滞半晌,膝下跪拜的疼痛终于提醒到他,最后一搏,不可功亏一篑。

漫长的两个时辰,独自面对天子问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书五经都不够用。

赵先生用半部论语就能应对一切,果真只是戏言。

戏中之言,嬉笑怒骂,荒谬之中有其真,

这场对弈实在太久,久到燕一真口干舌燥,浑身浸湿凉透,久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脚,忘了直起身后如何行走。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教他从一个书生变为仕人,在分与秒的逝去中,认识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故事中的笑谈成了前车之鉴。他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要对抗的不止是身边二十九位进士,还有善变的圣心。

需要他辨明的不止是方向,还有一路到底的希望。

那一日,龙争虎斗,满堂飞霞,正是“橘怀三个去,桂折一枝将。”

燕一真望着被钦点出列的三张喜气洋洋的脸,心中忽然无限感慨起来。

最后,他是被皇家侍卫抬回驿站的,别人欢喜庆贺的时候,他昏睡一天不省人事。掌柜的被他吓得险些去报官,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

这等壮举在新人中也是绝无仅有了。状元还未游完街,他一个二等传胪倒是先风光了一回。

和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燕一真后来在给张车前的信中写道,原来从前说自己像赵子龙,浑身是胆,全是假的。

但直到过年也没有回音。






第15章 【70…75】每天都在担心别人觊觎我的信

70。

一行七八个,仅有两人入榜,其余仍是白衣。饭桌上皆慷慨激昂,约定三年后定要重振旗鼓,大醉而归。

践行的饭桌上,一众孙山慷慨激昂,约定三年后定要重振旗鼓,最后大醉而归。

殿试,面圣,接踵而至,如同做梦一般云里雾里。

连胸口也在微微发着热。

燕一真暗暗腹诽,这张车前自诩神机妙算,怎的不知放两丸安神香?

入得大殿,金光晃眼。呆滞半晌,膝下跪拜的疼痛终于提醒到他,最后一搏,不可功亏一篑。

漫长的两个时辰,独自面对天子问诘。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四书五经都不够用。

赵先生用半部论语就能应对一切,果真只是戏言。

戏中之言,嬉笑怒骂,荒谬之中有其真,

这场对弈实在太久,久到燕一真口干舌燥,浑身浸湿凉透,久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脚,忘了直起身后如何行走。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教他从一个书生变为仕人,在分与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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