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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长昭还在呜呜地哭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怕是吓坏了,殷贵妃搂着他,温温柔柔地安慰了好一阵。
夏衍帝瞥了一眼大儿子,有些头疼。
如今魔族虽败退回恶/魔/岛,但夏衍帝知道魔族不会忘记这深仇大恨,一直在暗处酝酿夺回旧都;而西南的妖族则虎视眈眈,时不时地骚扰边界大名城。
危机四伏的王朝,若人族之王,没有些利落狠辣的手段,又如何镇得住妖魔?
“长陵年纪小,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夏衍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他对殷贵妃你不曾有半点歹意,对兄长长昭也不曾欺辱过半分,殷贵妃不必太过忧虑。”
殷贵妃搂着儿子,心里却冷了几分。
寝宫。
长陵趴在案牍上,眼也不眨,专注地盯着那只紫朱雀。
小蛇从他衣袖里爬出来,在案牍上懒洋洋地趴着。趴了一会儿,见长陵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小手指逗他,竟有些不习惯。
它用小尾巴卷着长陵的手指,蛇信子嘶嘶地碰他。
长陵扭头敷衍地摸了他一下,又继续津津有味地琢磨起那只紫朱雀来。
小蛇不乐意了,这回居然轻轻咬了下他手指。
微微的刺痛传来,长陵冷着小脸道:“别惹我。”
小蛇沮丧地松开他手指,过了会儿,它歪了歪小脑袋,扭了扭小身子,竟破天荒地跳起舞来。
长陵扭头看到小蛇笨拙地伸着小脑袋乱晃,觉得甚是有趣,就逗弄了它好一会儿。
玩累了,长陵抱着小蛇回床榻。
小蛇乖巧地趴在长陵怀里,小脑袋却直直地盯着铁笼子里的朱雀。
朱雀呼啦展开华丽的羽毛,漆黑的眼珠子闪过幽幽的紫光。
第二日醒来,紫朱雀竟然不见了!
铁笼不知被什么咬掉了一个窟窿,地上有几点血渍,还掉了好几片羽毛。
居然有人半夜三更潜进寝宫偷朱雀?
长陵气得小脸蛋鼓了鼓,叫寝宫外的侍卫长彻查此事。
侍卫长把宫中来往的下人查了个遍,一个月过去了,也没查到什么蜘丝马迹。
“没用的废物!”
长陵气得把整杯茶都泼在了侍卫长脸上。
等人走了,小蛇从衣袖里爬出来,在案牍上扭扭身子,小脑袋晃啊晃,十分卖力地逗长陵开心。
长陵把它捞到怀里,摸着它的小脑袋,这才气消了。
☆、第五章
小蛇仍旧十分懒,而且似乎除了长陵和糕点,没什么其他的能吸引小蛇的注意。
它总是懒洋洋地、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态。
所以长陵丝毫不担心某一天它会跑掉。
但小蛇却越来越通人性了。
长陵趴在床榻上看书,小蛇用尾巴卷着一个小桃子拖到他面前,还吐吐信子,叫他吃桃;
好几次,晚上和小蛇玩得太尽兴,睡晚了些,第二天醒不来,小蛇还会用小尾巴拍他脸,催促他起床去书院;甚至某一天,长陵趴在案牍上写策论,小蛇用尾巴蘸着墨玩耍,居然在白纸上弯弯扭扭地写出了他的名字……
小蛇像往常一样,冲他吐信子求表扬。
长陵却皱着小眉头,眼神警惕、又怀疑地盯着它:“你该不会是妖族吧?”
小蛇委屈地垂下小脑袋,不搭理长陵了。
长陵想了想,鼓了鼓小包子脸,安慰道:“好啦,好啦,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就不会杀你。”
又是一年冬天。
长陵已经十二岁了,小蛇还是很黏他,两人关系越发亲密。
生辰那日,夏衍帝在宫中摆酒,宴请百官,十分隆重。
长陵本来不想带小蛇去,但小蛇呆在袖子里不肯出来。长陵没办法,不过他也不担心出什么岔子。毕竟小蛇一向乖巧,平日里能在袖子里待一整天,连爬出来瞅一眼都懒得。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位大臣便给夏衍帝进献了一支乐舞。
舞女们面容美艳,腰肢细软,眼波流转,迷得那帮大臣神魂颠倒。
就在歌舞升平,暖香阵阵中,忽然那些舞女们神色一变,面容狰狞地全朝长陵扑去。
竟然是妖族!
大殿之上顿时一阵纷乱的惊呼声。
位于夏衍帝座下的大祭司巫劳飞身想要救人,但他隔得有些远,实在鞭长莫及。
眼看着那帮妖族长长的指甲就要刺进长陵白嫩的脖子,电光石火之间,只见一条小蛇从他的袖子里飞快地钻出来,一团黑雾飘起,一个幼童模样的挡在长陵面前。
那幼童一双暗红眼眸、银发,配上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实在诡异。
大祭司巫劳立在不远处,看着那幼童眼也不眨地,白嫩嫩的双手直接扎进妖族身体里,取出心脏,一招致命。
大殿之上只响起妖族起伏不断的惨叫声,纷纷扬扬的血从半空中洒落。不一会儿,地上便躺了十几具妖族尸体,全都被掏出了心脏,死状极其扭曲。
殿上的王公大臣们大骇。
驱魔师和侍卫纷纷涌进了大殿,围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幼童。
夏衍帝惊得站起来:“你是谁?”
幼童并不搭理,只扭头,直勾勾地盯着长陵。
被妖族袭击,而且直逼他喉咙,这么惊险的一幕,还是吓坏了长陵。明明背在身后的小手紧张得都出汗了,但小脸蛋上却佯装一副镇定的小模样。
幼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长陵鼓了鼓脸,不高兴了,冷冷道:“你是谁?”
幼童笑嘻嘻地:“我是你的小蛇啊。”
大祭司巫老却冷哼一声:“半魔之子,岂能在大殿之上放肆!”
长陵马上明白了,他很小的时候就记得,他的姑姑泰安公主生了一个半魔,后来被丢弃在泰安宫。这么多年,没人敢进去过,也不知这半魔死没死。
这事在宫中被议论了好多年。
半魔在未满十岁之前,魔性被压制,与一般孩童无异,此时被处置为最佳时机;若等孩童平安长到十岁,魔性便随着时间增强,日后再来缉拿便是要费些功夫。
但这幼童却不知承袭哪一脉魔物,看着模样才八九岁,魔气却极盛,若等他长大,怕是很难对付。
巫劳心里暗暗吃惊,直觉这半魔乃非普通之物,于是正色道:
“陛下,这半魔如今魔气渐生,留在宫中,十分不妥,该关押在神宫方为良策。”
“父皇,”长陵鼓了鼓小脸,“您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您把他赐给我,我来管教,会让父皇放心的。”
巫劳沉下脸:“这半魔乃危险之物,若放任他在外,伤及殿下,那便是我神宫失职了。”
长陵紧盯着巫劳,小眼神凌厉,虽然年纪小,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大祭司:
“若我连个区区半魔都治不了,日后如何抵御万千妖魔,为我王族效命呢?”
在夏衍帝沉默的时候,长陵又冲着那幼童命令道:“过来!”
那幼童竟乖乖地走了过去。
巫劳瞥了一眼夏衍帝,夏衍帝神情松动。巫劳知道夏衍帝要被小儿子说服了,但作为大祭司,他知道这半魔的魔性之大,日后定会是一大祸患,便想着先下手为强,趁着夏衍帝开口之前,飞身,一掌朝幼童劈了过去。
幼童此时正背对着巫劳,对长陵笑嘻嘻地。
长陵冷着小脸,不搭理幼童的笑脸,然后脸色一变,拉过幼童,巫劳的一掌劈在了长陵身上,噗地一口血飞溅在半空……
☆、第六章
神宫。观星台。
那面承载着人族命运的阴阳镜不经意间,裂了一丝细细的纹。
大祭司巫劳立于阴阳镜下,神色凝重,低低哀道:“难道天意叫我人族,该亡于那半魔之子么?”
林辞是巫劳的弟子,他立在身后,替师父愤愤不平:“您这么做也是为了人族,陛下该对您稍加体谅才是。”
巫劳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误伤二殿下,受此责罚,实属应该。只是那半魔一日不除,我心里一日难安啊!”
“那弟子择日再寻个良机,替师父除去便是。”
巫劳失笑:“别看我们二殿下年纪小,但却聪明得很。他若一心护着,又岂会给你机会?”
林辞气愤难平:“难道就让那半魔留在宫中么?”
巫劳叹气:“罢了,天意如此。等日后二殿下长大了,自然会明白我今日的苦衷。”
大祭司巫劳误伤二殿下,夏衍帝大怒,巫劳不仅被重罚,还被禁足半年不得出神宫。
观星台下的神官们便乐得逍遥了,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听说那半魔可残忍了,明明是幼童模样,但一只手取那妖族心脏,眼也不眨,啧啧啧,听起来就骇人!”
“可不是,据说大殿上就有几个大臣被吓得晕了过去呢!”
“哎哟,按我说那半魔就该捉过来处死,还留着干嘛呢!”
“唉,日后可有得麻烦了。”
寝宫。
长陵躺在床榻上,小脸惨白,双眼紧闭。宫中的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各种金贵的药物熬了一碗又一碗,费尽了心思,终于把这二殿下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原本巫劳是存着斩草除根之意,那一掌自然是下了杀心。但劈到一半,看到是长陵,硬是把一大半的掌风逼回了体内。否则,就以长陵这小身体,受那一掌,早就当场毙命了。
那日长陵倒下,众人围着,谁也没注意到大祭祀被逼回的掌风内伤到吐血不止。
等一波一波的御医走了,宫门关了,天色暗了,幼童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他如今是那沾着血的脏兮兮的模样,爬上床榻,摸了摸长陵额头,见他脸色红得极不正常,全身发热。幼童擦了擦脸,擦干净了,便把脸贴着长陵的脸。
他是半魔之体,属性为蛇,一向冰凉凉的。
冰凉凉的脸贴过来,似乎觉得舒服些了,长陵这才不再皱眉,睡得安稳些了。
夜色深沉。
幼童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紧张地盯着床榻上的人。
他自出生便有了记忆。
母亲死了,他一人留在泰安宫,饿得厉害,又冷得发抖,人形维持不住了,便变回了原型。
他变回了一条小蛇,从泰安宫溜了出去,想去找些吃的。
但那日雪下得极大,他本来就饿,爬了会儿,便没了力气,蜷缩在一株梅树下,冻得直哆嗦。
后来,被长陵捡到了,被长陵养着。
他实在不知道,若长陵死了,他该去哪。
长陵还在昏迷不醒,幼童轻轻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紧紧地靠着他……
☆、第七章
长陵是在一个清晨醒来的。
那幼童见他醒来了,惊喜地蹦下床,趴在床榻边问:“阿陵想吃什么,我去偷给你。”
刚醒来,可没什么胃口。
长陵摇摇头。
幼童又高兴地问:“阿陵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
相比起幼童高兴得不成样子,长陵倒是淡定冷静得多。
“不用。”
幼童有些失落,又马上笑嘻嘻地,趴在床榻边,盯着长陵的小脸蛋,还伸手掐了掐,心满意足地笑道:“阿陵是活的。”
长陵皱着小眉头:“不准掐我。”
幼童笑嘻嘻地:“可阿陵长得好看啊,我总想掐掐。”
长陵鼓了鼓脸,可爱极了。幼童见了,又想伸手掐了,但看到长陵不悦的神情,他忍住了,在床榻上抠了一下。
侍女进来,汤汤水水、糕点、饭菜,摆了一大桌。
只吃了几口长陵便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