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到尔冬的身影在转角消失,炽锦拎出颈上的吊坠,凝视血红色的光珠,他想了许久,最后果断地一把扯下。
这枚日夜相伴的吊坠终于离了身,落入掌心。
炽锦收起手掌,将沾着温热体温的光珠紧紧攥在手心。
他昨夜意外听见素女与尔冬师父的对话。如他之前乌鸦嘴所致,尔冬确实中了咒术。
南海鲛族流传着一种血咒,可隔千里凭空施咒。中咒之人五感渐失、神魂消散,最后连魂魄都散于天地,无**回。这种阴毒的咒术,却有个颇为秀雅的名字——南珠术。
炽锦了解得少,更不知这种咒术的解药,只是听见素女说,需蛇神、九尾、寒巫的鲜血为引,用世间至阴之物克制尔冬体内的血咒,以求平衡。
咒术解药他不知道,可是素女说的那三物,炽锦都有听人说过。准确而言,这三者并非物,而是横霸一方的妖。
以寒巫为例,这只大妖曾占据都广以南的地界,号令天下秃鹫。
世间猛兽修练成妖的妖修不胜枚举,萌生灵智前,或许也有过食人的行径,但一朝成妖,都知晓人是天道宠儿,绝不可轻易朝人类下手。
寒巫明知故犯。他的真身食腐为生,成了妖后,变本加厉,宰杀活人,等尸体腐烂,再招来手下共同享用。后来,他甚至垂涎同族妖类,为满足口腹之欲,犯了不少恶事。
寒巫虽也是禽族,但一直不被都广百禽所容纳。
最后,他死于炽锦父王之手。炽锦父亲以失去一只眼为代价,杀了寒巫,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的独子。
炽锦天生纯阳之体,这种体质能助他在修行上一日千里,但同样也会令他痛苦万分。那种痛像是将他放在火上炙烤,他幼时尝够了这种痛苦,虽然现在摆脱了,但那早已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不是父王杀了寒巫,费尽周折,将寒巫的鲜血封存,做成配饰挂在胸口,炽锦还会日日夜夜被痛楚缠身。
炽锦并非忘了纯阳之体带来的痛,但他还是取下了吊坠。
吊坠离身不过片刻,他额上渗出汗珠,身子从树上坠落下来。
炽锦搀扶着树干,勉强站了起来,他嘴唇干涸、大汗淋漓,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时辰。
等这枚吊坠交到素女手中时,尔冬已经离开了小院。
他和他的师父去了漠原。漠原与都广相距千里,是遥不可及的远方。
漠原山多树高,山丘连绵,江水环绕。因平地极少,寨子分布散乱,且人口颇少。百来个寨子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茂村的人多。
尔冬穿过迷雾,只见山林茂盛,乔木挡住了阳光,仅剩下些许碎光分给低矮地势的植被。四处草木旺盛,在林间走了片刻,衣裳仿佛吸足了水,紧贴皮肤。
一望无际的野草足有半人高,阻拦前路。
枕寒山拉住尔冬手腕,不让他用手分开野草。
“到我身后来,”枕寒山说。他走在尔冬前头,所到之处,草木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分出一条仅供一人穿行的小路。
尔冬紧跟着师父,身后的野草重新合拢。林间潮湿,蛇虫众多,然而占山为王的蛇类在两人还未靠近之时已经躲远,就连蚊虫都很少见。
穿过山林,在林子边缘,路才好走起来。
这一带树枝有砍过的痕迹,附近应该是有人居住。
果不其然,山与山之间,那方狭小的平地上建着民居。远处看,这处寨子似乎已被废弃,直到走近,才发现仍有人在住。
这里的屋子立在木桩上,悬空而建。村民和屋子一样古怪,个个精瘦无比,脸庞消瘦,显得一双眼睛极大。
尔冬觉得他们好像只在骨头外面披着一层皮,不由牵紧枕寒山的衣袖,和师父一起进了寨子。
寨子里的人长得古怪,但都极为热情,一双双凸起的眼睛紧紧盯着二人。
不过片刻,寨主出来迎客。寨主和其他人一样,身形消瘦,他不像旁人穿一身便于农作的便衣,而是和茂村人一般宽衣大袖。
他穿着这身衣裳,却显得更为古怪,如同竹竿上套着一件衣裳,随风招摇。
“本寨许久未见外人经过,请问两位是何身份?”寨主的话生硬喑哑,脸上挂着极为明显的讨好笑容。
“大夫,这是我徒儿,”枕寒山把手搭在尔冬肩上,说:“我俩来漠原寻药,迷了路,见此处有寨子,过来寻个住处。”
“大夫可是四海为家?”寨主迫不及待地问。
枕寒山点头。
寨主情不自禁拍手道:“大夫好啊,大夫好。我是说大夫救死扶伤,是一等一的好人。”
枕寒山看着寨主,嘴角带着浅笑,眼里却无笑意。
寨主引着两人进了寨子,走到一栋屋子前停下。这栋屋子处在寨子中心,四周都是房屋。
“这是我们寨子最好的住处,两位客人先进去歇着,稍后就有人送来吃食,”寨主笑着说。
他笑得太用力,五官都皱在一起。这张脸移到尔冬面前,尔冬心脏一悬,不由后退一步,藏在枕寒山身后。
寨主离开后,尔冬关上门,坐在枕寒山身旁。他四处打探,又透过窗子望向后院,“师父,我们要在这待多久?”
这地的人都很热情,尔冬无论把目光落在谁的身上,那人都一脸笑意地回看他。
“先安心住下,”枕寒山说。
尔冬无法安心住在这种地方,他总觉得这地透着古怪,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尔冬不相信师父没有察觉到寨子的异常。
“我们不是来找蛇神的吗?”尔冬问。师父什么都不肯和他多说,他只能从素女那了解这趟行程的目的。
枕寒山竖起一根食指阻在尔冬嘴唇前。
尔冬一怔,想说的话都被噎住了。枕寒山一靠近他,他便能闻到熟悉的草木香,苦涩、清淡却悠远。
明明是令人头脑清醒的草木气味,尔冬却跟嗅到浓香的果酒般头晕脑胀。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尔冬缓过神来。敲门的是个小孩,身型格外瘦小,不足尔冬一半高。尔冬只看到他头顶着的果盘和食盒,看不见小孩的面容。
小孩把东西放下,尔冬才看清他的脸。大约**岁,黝黑清瘦,像只幼猴,眼睛大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尔冬。不过,小孩只瞄了他一眼,就跟泥鳅似的钻出去了。
尔冬收回视线,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鸡肉,还有一小壶米酒,配着新鲜果子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先前在林子里走了许久山路,他早已饥肠辘辘。
手还没伸过去,枕寒山拽住尔冬的手腕,摇了摇头。
枕寒山打开酒壶的盖子,只闻了一下,便将壶中酒尽数倒在窗外的后院。
尔冬疑惑不解,枕寒山依旧是那样不轻不重地回复,“不用问,去吃吧。”他坐在一旁,连筷子都未动,只看着尔冬吃了小半盘鸡肉。
鸡肉闻着虽香,吃起来柴而无味,尔冬不知是不是自己舌头的问题。他填饱了肚子,便把食盒推到一旁。
小孩进屋收拾碟子时,又看了尔冬一眼。
与寨子里其他人不同,小孩冷冷地瞪着他,直到尔冬也看着他,他才撇过头,抱着食盒离开。
过了一会,天黑了。
寨子里异常安静,只有清晰的风声。
风吹过叶子,叶片窸窸窣窣作响,仿佛蛇吐着信子,发出的细碎声响。
尔冬睡在小床上,帘子隔着内屋,那是师父休息的地方。
他扯了扯被子,思绪浑沌,却毫无睡意。许是夜晚天凉,也或是风声有些耍直凵厦俺鲆黄泶瘛�
尔冬辗转难眠,坐起来又躺下。窗子被他紧紧合上,但还是留有缝隙,风钻过细缝,发出凄厉的声音。
最后,尔冬索性开了窗,风声是小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有停歇。
尔冬抱着枕头,赤脚走下了床,忐忑走进内屋。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轻轻走至枕寒山窗前,“师父,我睡不着。”
昏黄的烛光照在男人的侧脸上,柔化了冰雪似的脸庞。那双凌厉沉静的黑眸,此时少了几分不可靠近的疏离。
尔冬紧紧抱住枕头,紧张地望着枕寒山。
枕寒山朝他伸出一只手,“上来。”
尔冬抿着的唇不由向上扬起,他爬上了床,仅在床边占了一小片地方,跟只小猫似的蜷缩在床上。
窸窸窣窣的声响仍未终止,但尔冬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18
层层帷幕包裹的大殿,风静静流淌,吹动摇晃的烛火。偌大的地方却没几个人影,这是通天城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之一。
天下修士敬仰的宗盟伫立在通天城主峰的山腰上。宗盟盟主是个修炼奇才,道号泽渊,此人年纪轻轻,但修为深厚,为人端方,受万千修士钦佩。
可是,论起宗盟最有资历的修士,另有其人。
泽渊有两位师叔坐镇通天城,一人道号清纭,百年前,北域龙族侵占人族沃土,清纭真人以一己之力捍守南下关卡,挡住数以千计的水族。
另一人道号清斐,掌管宗盟事务,在通天城内威望颇高。世人赞叹他,道心澄澈,位高却不改善心。
清斐真人不喜热闹,驱散了仆人,在寝宫设下重重阵法,就连宗盟长老也鲜少驻足他的寝宫。
故而,无人知道他的寝宫之下,有个偌大的地宫。地宫中的蜡烛由珍兽油脂特制而成,终年不灭。
此时,地宫里只有两人。
白衣人坐在台阶之上,台阶下跪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生得雌雄莫辩,又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如果不细看,怕是会被误认作女子。
“明琮,”白衣人柔声说。
红衣男人扬起脸,眼神被牢牢吸在白衣人脸上,直到白衣人又唤了声他的名字,他才缓过神,恭敬地说:“属下入了归一阵,那里确实已经人去楼空。”
白衣人似乎对明琮汇报的事情不敢兴趣,只微笑望着他,“山河归一阵会让修士变得与凡人无异,于你而言,更是会影响修为。这一趟,你辛苦了。”
明琮受宠若惊,沉声道:“能为主人解忧,是明琮的荣幸!”
“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怎感觉出去一趟,脸也消瘦了,”白衣人温声说。
明琮却有些不知所措,抿着嘴唇站起身,登上那台阶,在白衣人脚边再次跪下来。
白衣人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打探,“确实瘦了。”白衣人俯身,逐渐凑近明琮的脸,与此同时,端着明琮下颌的手往下滑去,在喉结处停了下来。
明琮仰着头,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白衣人视线中。他的温顺乖巧令白衣人颇为满意,男人很快收回了手。
“可有查那两人离开归一阵后,去了何处?”
明琮回道:“只知在都广地界,那地设了阵法,掩盖住了气息,查不出具体位置。”
“跟紧那两人,有任何消息直接汇报于我,”白衣人说。
明琮应诺。他虽真挚地回应了白衣人,心里却不免好奇,为何主人对这两人的行踪如此关心。
明琮的表情落入白衣人眼中,白衣人笑着一把扯起明琮,让人坐在他腿上,“你心里必然在想,这两人哪值得大费周章。”明琮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