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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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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孩子们受冻,她也没有多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带着抱着月圆儿的朱定北回到主屋。
    用过晚膳,姑奶奶和姑爷们便都带着孩子告退,把时间留给满腔话要说的老夫人与贤妃娘娘,跟着管家在府里客房住下了。
    朱定北也没多留,送阿爷祖母与贤妃姑姑到专门备下的寝房便离开了。
    屋里,老夫人摸着她柔弱瘦削的手腕,心疼至极。
    “乐儿,你受苦了。”
    老夫人凝噎,母女俩情绪又有些失控,老侯爷咳了一声道:“私房话等我走了你们再慢说,乐儿,你与阿爹说说,你在宫里,可都还好?”
    百日里人多口杂,很多话他都不必多问,憋到了现在。
    朱贤妃也没有一味隐瞒自己的苦处,笑笑道:“阿爹,若是有的选择,我便是死也不愿入宫为妃。但老天没给我这个福气,也只能认命。”
    老夫人听言便落泪,怕自己哭出声来便捂着嘴不说话了。
    老侯爷叹了一口气:“是阿爹对不住你。”
    他常年征战在外,回京近两年却也为避嫌为不给贤妃平静的生活惹出麻烦来,因此还不曾请旨与她见面,父女二人实实在在有二十多年不曾见面了。
    朱贤妃摆摆手道:“我知阿爹的不得已,何况我在宫里过得还算顺遂,陛下也恩宠有加。今日能回来一趟,女儿便在无遗憾了。”
    老夫人拦住老侯爷还想说的话,道:“你且闭嘴吧,女儿家的命数你不懂,咱们既然踏实过日子了,旁的话也就别说了,是甜是苦,又怎么是别人能劝的过来的。”她说着,声中带泣:“乐儿,娘的乖女儿,你可要记得阿娘和阿爹时刻都记挂着你,心疼着你,你千万爱护自己,好好活着。”
    朱贤妃哭笑不得:“阿娘莫哭了,哭多了伤身又伤神,我还有好些话要同你说呢,您可别哭累得睡着了。”
    老侯爷在一旁帮腔,老夫人连忙擦了泪。
    “乐丫儿,阿爹旁的话也不说了,你便记得一点,阿爹和你兄长凡事都守着本分,福祸都不愿牵连你。你便安心过你的日子,不用为我们费心牵挂,记住吗?”老侯爷怜惜地看着唯一的女儿,粗糙的声音也不由放软了几分:“你自小就聪明,阿爹知道你懂得怎么生活,如何自保。但须得谨记这一点,现在如何,往后如何,都莫因朱家对陛下做傻事。”
    朱贤妃肃容点头道:“女儿都明白。”
    皇上是个什么脾性,她好歹同他做了二十多年夫妻,又怎会看不明白?
    那是个薄情人,她死了心,不抱着多余的期盼,也不做多余的事,便能与他相安无事地恩爱下去。
    而这份恩爱里,有几分是因为朱家的得用她也心知肚明。
    她便不听,不看,不想,如此才能长久地幸福下去。
    实在不愿多说这个话题,朱贤妃便提起小侄儿来:“长生看起来有些体弱,身量与去岁年节所见也没有长多少,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足之处?”
    老夫人便将慧清高僧的话说了,安抚她过几年便好了。
    他们却不知道,贤妃娘娘要回府省亲的旨意下达后,夜里最睡不着的不是老夫人,而是朱定北。
    他不得不去想起前世暗淡离世,无碑无陵的贤妃姑姑。
    他作为她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却竟也没有为她送终尽孝,每每回想起来,便愧疚难当。
    
    第89章 株连之最
    
    虽说圣旨言明省亲两日,但翌日午后,朱贤妃便起驾回宫,这一日她要早些回宫再同太后,陛下和皇后娘娘见礼致谢。
    回宫之后,皇帝不免问起她这两日行程,听她忧心侄儿身体不佳,很是大方地赐下了人参灵芝等大补之物,又得了一番感激。
    朱定北却是万万想不到,在长信侯爷半真半假的“寿命难长”言论,以及太后四皇子贤妃娘娘等人不遗余力的身体欠佳之词下,贞元皇帝对他的防备已经降低了大半!
    后话不表,只说送行之时,老夫人依依不舍,可也只能含泪看着女儿离去,就好似当年她再不甘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嫁入皇家一般。旧景今伤,愁上心头,朱贤妃一走,老夫人便病了一场,吓得老侯爷和朱定北都没精力去感伤。
    出嫁女也没有多留,陪着用过了晚膳便各自回府了。
    倒是一向安静喜笑的月圆儿大哭了一场,抱着她小舅舅不肯撒手,怎么哄都不行,最后还是朱定北将抱着上了马车,一路送到三姐夫府上才罢休。
    老夫人对月圆儿这个与她同日出生的重外孙女本就喜爱,如今见她与长生亲缘深厚,更是欢喜。
    不过她这两日哭得多了,心力不济,早早便去睡下,到了半夜还发了一场寒热,府里的事务也不能打理,索性交给了朱定北。
    年节时下,礼数繁多,朱定北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着实与管家忙乱了好一会儿,才算没出差错。
    楼尚书带着两个孙儿来府里拜年的时候,听闻现在府里的一应事务是朱定北在打理吃了一惊,得知老夫人卧病在床,他们便了然:比起年幼的朱小侯爷,朱老元帅似乎更不靠谱些。
    老夫人得病的事并没有宣扬出去,一来是逢年过节的喜庆日子病症总归冲了喜气,二来,贤妃娘娘省亲才回便传出贤妃生母染病的消息,怎么都不像话。
    朱定北带着双胞胎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没敢让他们多留怕过了病气,亲手给了两兄弟年封礼,便嘱咐孙儿好生招待。
    出了主屋,楼安康道:“长生别担心,我看你祖母起色还好,只是普通伤寒,过些日子就好了。”
    楼安宁也连连点头。
    朱定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大夫早和我说过了。几天不见,你们兄弟俩个圆润了不少啊。”
    说着便忍不住捏了捏他们的脸,手感看来确实肉多了些。
    楼安宁嘻嘻笑道:“阿爷年前给家里换了厨子,手艺可好了,连阿兄吃饭都比以前多了。”
    朱定北看他们的模样确实知道那厨子的功劳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他们兄弟俩跟着家里的拳脚师傅练了这么几个月总算有了成效,身板结实了不说,胃口也大了。
    楼安康略觉尴尬,他不认为自己和阿弟一样贪嘴,可长生也不是空口胡说取笑他,便躲开了朱定北的魔爪,说道:“昨日阿爷带我们去陈阿公府上拜年,还见了十一。出了初三他便住回陈府了,听他说,年后便不同我们一起复学,知道春闱过后,才回来。”
    朱定北:“他备考得如何?”
    楼安宁抢着道:“十一本来就用功,现在更是恨不得日日与书为伴,他这般努力又有天赋,童试绝对不会有问题,说不定还能考个小秀才回来呢。”
    楼安康也笑道:“陈阿公还夸他天资聪慧,十分看好,我看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十一性子较真,不敢有半分松懈,我看他用功的模样真怕他累坏了自己。”
    朱定北挑了挑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秦奚不再他阿公府上?”
    楼安宁没会意过来,他胞兄却是一点就透,蓦然笑开道:“是了,若有秦奚在侧,他便不想劳逸结合也难。我看啊,不如咱们做个好事,与秦奚打个招呼,反正他现在在府里被他阿爷祖母管着日日练武怕是也腻烦了。”
    朱定北失笑:“他不是就盼着有人操练他吗,秦阿爷还不是如他所愿。”
    几人默契地想到秦奚不得去驻军时又哭又叫的苦相,不由坏笑起来。
    朱定北在洛京的交际不多,今日有楼家两兄弟在,老侯爷才出孙儿脸上看出些少年人的恣意来,不由对楼尚书感慨道:“还要多谢老兄来府上走动,你看我去你府上拜访也不方便,难得见长生这么高兴呢。”
    楼尚书带着孩子到镇北侯府拜访没什么,若是他主动去工部尚书府,那便又是另一种意味了。
    回京至今,他上门走访的将门也不过那几家,不给皇帝添堵,也不给平白给人家惹麻烦。
    楼尚书也道:“这两个孩子也喜欢同长生亲近,可见投契。这么说来,我也得谢谢侯爷,我还总怕他们兄弟没有父母教导被我这半吊子教坏了。”
    两人谦了一番,不由相视而笑。
    楼家兄弟陪着朱定北在演武场耍了一会儿,用了午膳便告辞回府了。
    正月初八,朝廷提前复朝,早朝之上,董相呈报窦长东的供词,将其极大罪状拟呈圣听。
    皇帝一目十行地看完奏折看过来时,董宰相才继续道:“陛下,窦长东及其党羽所犯之罪证据确凿,老臣与三司长官按律拟议窦长东及其子,副将,监军斩首之行。其三族家属发配交州服役,五服之内不得从军入仕。窦军中涉案将士革除军功,重罪者发配,中罪者收押服刑,轻罪者革职查办。请陛下圣裁。”
    贞元皇帝道:“窦长东封二品大将,驻守凉州险要之地,如此胡作非为,犯下如此重罪,按往常律法不足以正军心,明军志。改判窦家满门斩首,出了正月便执刑。涉案重者同罪。九族之内不得不得入仕。窦军编下军士,不论是否参与其中,都有隐瞒之罪,革除军功,贬为无阶士兵,重编入从一品将军朱汉生麾下。至于监军……”
    他微妙地顿了下,声音带着冷然笑意:“其罪比窦长东等人更法度难容,判其府上男丁腰斩之刑,女眷充没罪奴贱籍,三族之内有官身者不论职位大小,一律革职查办。其子孙,三世之内,不得入仕,不得从军。”
    此言一出,堂下有不少人当即软了手脚,却不得不随波逐流地跪道:“陛下圣明。”
    不是没有人觉得皇帝这罪判得过重,但他们也都明白,贞元皇帝此言不是为了和他们商量。枪打出头鸟,窦长东一军的罪必须罚得重,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也为之后整治军中纲纪打一场漂亮的前锋战。
    果不其然,紧接着兵部尚书便盯着朝臣们锐利的目光,奏本道:“兵部与陛下亲使在各军中明察暗访,其结果已呈报中书,请陛下御览定夺。”
    如果可以,他真不愿为陛下做这个传声筒。
    天威难测,被牵连的同僚们将来会怨怪的不只是陛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兵部尚书。
    贞元皇帝道:“昨日夙夜,董相与中书令与朕便就此事商议至晚。”
    玉衡珠帘之后,他的目光冷得仿若殿外的冰雪,语气生硬:“若非这一次破釜沉舟,朕还不知朕的将军们是怎样尽忠护国的,说不得,不用等到朕驾崩,大靖国便被被这些”忠君爱国“的濠江士拱手让给外敌了!”
    百官无不惊骇,纷纷跪请陛下息怒。
    贞元皇帝冷哼一声,“若是这份名单公布出去,大靖的将军要死去一半之多!是朕御下无能,待明日便开七庙社稷,下发罪己诏,以安百姓社稷之心。”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贼臣无度,实非陛下之过——”
    反应机敏的董相立刻下跪道,但贞元皇帝却无情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皇帝霍地站起身来,道:“宰相与三司对此事负责到底,五日后的大朝会,我要见到答案。退朝!”
    说罢便甩袖而走。
    东升太监慌忙通传了一声退朝,紧紧跟在他身后离去。
    朝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老天啊,三族之内有官身者革职查办!金銮殿内几位大臣满脸苍白,心中发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军治上的问责竟然会牵扯到他们文臣身上!
    一些没有被皇帝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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