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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拾步,弯腰,捡回兜帽,继续行路。
那杏裳男子首先惊觉过来,哪里肯让他走,明晃晃的大刀拦在面前:“姑娘生得这般国色天香,为何在这冬日里独行于此?不若跟了我兄弟三人,定不会亏待于你。”
那兜帽人并无反映,仿佛面前三个锦衣男子树木般,只是低头行路。
“美人儿,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兄弟仨有的是手段让你屈服!”那青衣男子大声喝道。
杏裳男子阻了他,笑道:“三弟你莫要吓坏了美人,既然美人嫌我们诚意不够,那我们便拿出点诚意来。”
他慢慢收起大刀,下了马,那兜帽人见他靠近,忽然后退一步拔出一把长剑,剑音颤颤,似有龙啸知音,定非凡品。
“哦,美人还会功夫,那就更有意思了。”
说着,上前就是一个小擒拿手,那兜帽人灵巧躲过已是提剑而来,杏裳男子有些惊讶,随即更是兴奋得意,而那马上两位男子相互递了个眼色,看好戏般看那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兜帽女子剑法了得,却未使出一丝内力,再好的剑法便也成了花拳绣腿,几番下来已被杏裳男子擒住双手,从身后抱住了腰,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言语轻浮:“看看,哥哥抓住你了哟。”
那女子猛然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
“呀,竟然不是哑巴,像你这般美人儿,哥哥怎舍得放……啊——”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已松了手,捂着□□躺在地上疼得打滚,“你……你竟敢……”
兜帽女子右手握着三支带血银针,艳丽的容颜绽开一抹嗜血的笑:“哼,断子绝孙算什么,没要你性命已是格外开恩!”
马上两个男子一听,脸色大变,那青衣男子“锵”地拔出一把大刀飞来:“你竟敢伤我二哥!”
兜帽女子将手中银针一甩,侧身取剑,两厢厮杀起来。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滚在地上的杏裳男子剧痛之余大声喊着。
那青衣男子不遗余力,招招毙命,不多时那女子身上已多处伤口,却不曾哼过一声,只是体力渐渐不支,剑招越发地慢了。
却听她忽然开了口:“哼,你要杀便杀,这副皮囊你休想得到!”
青衣男子怒道:“你要死,我偏就不那么容易让你死!”
接着就是一个暴起,双手抡起大刀便朝她右臂砍去,眼见要血溅白雪,忽觉那刀背上一股大力袭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却听“锵”的一声,那把钢刀已断做两截。
“想不到梦里三浪在冰天雪地里也能恁般欺负一个弱小女子,果真是畜生行径!”声音传来之处,是个做异族打扮的中年妇人,一身黑色衣物绣了许多奇异的花草图案,裹一件暗红披风,腰缠赤色软鞭,脚踏软皮靴子,容颜不算好看,却是一双眼犀利非常,一看便知是内功精湛之人。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梦里三浪的闲事!”
“怎么,连我七娘子都不认识了,三年前你们不是被我收拾得很惨么,竟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三人听到“七娘子”三字皆是一颤,那黑衣男子也顾不得杏裳男子,起身道:“竟不知是七娘子,晚辈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便就走。”
言罢,扶着那杏裳男子,三人逃也似地跑了。
七娘子扶起雪地上受伤的女子,将披风解下替她穿上:“姑娘,你可还好?这荒山野岭的,怎会独自……”
她的话语便顿在那女子抬头的瞬间,惊了片刻,仍掩不住惊艳之色,叹了口气:“你竟是这般的容貌倾城,难怪会招来那三个登徒子。”
那女子盈盈抬眸,衬了那一身伤痕,单薄身姿,更显楚楚可怜,美丽动人,再是缓缓开口,又是珠玉般好听的声音:“多谢女侠相救。”
七娘子扶了她起来:“你我都是女子,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只是这荒山野岭的,你这般美貌女子怎会独自一人在此?”
那女子面有难色,犹豫一阵,方道:“实不相瞒,我自小父母双亡,被舅舅卖到一个大户人家做妾,那家老爷既老又丑,夫人总是欺凌于我,整日劳苦不断,短衣缩食,我……我实在不忍这般折磨才从家里逃了出来,怕有人来追,所以才不敢走大路,不料遇到那三个禽兽,若无女侠相救,方才我便自行了断也绝不肯受他们欺凌!”话落,一震恶寒窜过全身,为自己胡说八道的本事佩服起来。
而在七娘子看来,她只是打了个冷颤,连忙将她披风裹得更紧些,心中更是怜悯有加。
第12章 七娘子
“想不到你容貌绝艳,竟有这般凄楚身世,当真令人心怜,如今你可有地方去?”
那女子摇摇头,眼中泪花滚动,娇音柔柔,动人肝肠:“小女子命薄,才逃出两日,举目无亲,不知何时又要被抓回去,定是性命难保。”
七娘子更是怜惜,抚她双手,安慰道:“你若不弃便跟着我罢,江湖虽凶险,但有我七娘一日,便无人敢欺负于你!”
那女子喜道:“如此便多谢女侠,你的救命恩情,阿月我终身不忘!”
“你叫阿月?”
“是。”
“江湖人称我七娘子,你唤我七娘便是,以后有人欺负你大可搬出我七娘的名号来。”
“是,七娘。”那女子盈盈有理,楚楚可怜,一张精致容颜更衬得此人面若芙蓉艳比桃花,七娘子握着她的手满心怜爱,可若她知道此人便是名满江湖的大恶人采花贼魔教教主步月,不知会是何样的表情?
可如今他已换了女子身躯,内力全失,容貌绝丽,会有谁能想到他便是步月?
再有了七娘子这个靠山,总算没有性命之忧,将来如何,可细做打算。
七娘子又怜爱道:“我会为你找个好夫家,再也不会受人欺凌。”
“……”步月心里大喊一声不要。
“可好?”七娘子继续问。
“……”什么鬼!
“你不愿意?”
“……”愿意个屁!
“阿月?”七娘子看他神色恍惚,要要切齿。
“我……阿月多谢七娘美意,只是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实在……”他又做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七娘子豪迈道:“江湖中人不会在意那些小事,女儿家,嫁个好男人才是一辈子的靠山,更何况你这般容貌,不怕那些男人不要,就怕他们守不住被别的男人给抢了,哈哈,就这般说定了,一切包在七娘身上!”
“不……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怕,那些男人谁敢欺负你,七娘来帮你收拾,不过你这般好样貌的女子,定要小心一些江湖贼人。尤其是那魔教教主步月!”说到此处,她露出厌恶的表情,“此乃当今最恨的采花贼,偏偏生了一副好相貌,被他碰过的女子还要死要活地想跟了他,当真可恨!还有便是你刚刚遇到的那三个禽兽,自称甚么梦里三浪,不过是些下三流的毛贼,除了偷盗之外还玷污良家女子,若不是我今日有事在身,定把他们都阉了了事!”
“多谢七娘美意,阿月自会小心。”步月心中一个泪人儿哭得死去活来……
“再往前方走有家小店,我们去那里歇一会,顺便添置几件御寒衣物,你穿得这般单薄小心身子着凉,将来不好生孩子。”
“……”步月又是一阵惊寒,只能默默跟着七娘子,心中的泪人儿以头抢地……
三日后,七娘子摸着自己瘪了了钱袋再哀怨地看着步月,而那人却毫无所察,着了华丽的裙裳,慵懒地半躺在客栈上房的贵妃椅上,一脸享受地抽着烟,身边早已烟雾缭绕,伴着那张艳绝容颜,没有飘飘若仙之感,竟像极了那吸人精血的狐狸精模样。
七娘子道:“阿月,你说你身世凄苦,受到百般欺凌,怎会有抽烟的喜好?”
步月幽幽吐出一口烟,半眯着眼,拖长了声线:“都怪那老头子喜欢抽,每日也逼着我同他一起抽,因此染上了这毛病,烟瘾已经入了骨髓,便是想戒也难啊。”
“你花钱那般大手大脚又是怎么回事?”
“大户人家买的什么都是上品,所以我只认识那些贵的。”
“连吃的也非鲍鱼人参不可?”
“是,他们那般奢华,珍馐锦缎地过着朱门生活,完全不知穷苦人家的饥寒交迫,简直可恨!”
“……”七娘子被他的话一堵,心道这话说的不就是你自己么!可是再看那张绝美容颜,雍容华贵之裙裳,轻烟袅袅之绝伦,只觉这人就该如此供养着,竟生不起半分怒气来。顿了顿,干脆将那瘪了的钱袋也扔给了他,“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带你去,你且在此处等我回来,好生照顾自己。”
步月捏着那钱袋,问道:“何时回来?”
“我也不知,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七娘子又打开一个木盒,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事物,上面附了些许细小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张□□。
“这面具是我专门为你做的,若要出门便带上,免得再招惹麻烦。”
步月瞪大双目,连烟也忘抽了,大喜道:“莫非这便是江湖传说的易容术?”
“正是。”
“七娘你教我可好?”
“此易容术不同于你们中原惯用之术,并非一朝一夕可学会,你且用着便是,况你一个寻常女子,学来也无甚用。”
这般大好机会,步月哪肯罢休,连忙蹭到七娘子身旁摇着她胳膊,撒娇道:“话虽如此,七娘你救我护我,阿月心里感激不尽,可七娘也不可能护我一生,阿月只想学一门自保的手艺罢了。”
七娘子沉默片刻,叹了一声:“不是我不愿教你,而是此易容术乃我教派独有,决不可外传他人,否则便要受教规处置。”
“七娘所在哪个教派?”
“金凤教。”
步月一惊,继而是一喜,金凤教乃是苗疆一带的教派,近几年在中原多有活跃,据说此教派只收女弟子,且都是貌美女子,如此说来,岂不是……
他一把握住七娘子的手,诚恳道:“七娘,阿月可否入你们教派?”
七娘子摇了摇头。
“为何?”
七娘子面带遗憾道:“我教虽然只收女弟子,可入教昂贵,光是入教费便是白银五百两,还有三百两的拜师费,一百两的学艺费,易容术的材料费二百两,服饰妆奁的置办费,食宿费以及武器等等费用皆是昂贵,阿月你身无分文,而我也并无许多钱财,便是给你做这张□□也花费了五十两,你还是找个夫家好好嫁了罢。”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她说得缓慢,听得步月一愣一愣地,许久才道:“你那金凤教是否只你一个教众?”
七娘子却道:“金凤教有一种驻颜术,修习可令女子容颜靓丽,青春永葆;又有一蛊术,可令心仪男子永生永世只钟情自己。便因如此,不知多少女子想入我教,若非高昂的入教费,怕是全天下所有女子都入我金凤教了。”
步月见她平平无奇的脸上颇有得色,不禁问道:“既然你们的女子都姿容靓丽,那七娘你……为何如此平凡?”
七娘子看了他一眼,眼中笑意颇深,似有光彩流动,隐现一股傲然之气,步月却是两眼渐渐发亮,果然见她一手在下颚处摸索一阵,猛然一掀,竟露出一张秀丽容颜,凤眼含波,琼鼻樱唇,面若幽兰,三分的静雅七分绝尘却是十足的惊艳。
步月在山谷中日日对着夏云峰那张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