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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诚一边思考着,一边将身上的污秽洗净,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次出现在阳光之下的卫诚,仍旧是那个完美到令人自惭形秽的卫家子弟。
从头到尾,没看缩在床脚被堵住嘴巴的纹枢一眼。
阳光背后,总有见不得光的污黑,纹枢散乱着头发,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离去的人,指甲陷进了肉里。
隐秘部位的撕裂伤叫他清楚地记着昨晚的每一次撞击。
如何被卫诚拉上*床的他已记不得,只知道他抱着他,狠狠地撞击着,好似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有那么一瞬,他也是欣喜的。
直到听他叫出来那声满含绝望的低喊……
“纹斛,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卫宁。”
对一个人的恨好似是天生的一般,不管那人在哪儿,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想将那人剥皮抽筋,叫他后悔出生到这个世上。
他从小就不如纹斛。
因为年纪最相近,他们两个从小就被人拿来比较。
他出身比纹斛高,志向比纹斛高,上进心比纹斛强。
可这又如何?
父皇最看重的是薛纹斛,兄弟几个最羡慕的也是薛纹斛,这人好似天生得上天看重,哪怕亡了国,哪怕处境再不利,他仍能轻易转危为安,再次站在高处让他不得不仰视。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凭什么,凭什么!
掌心被掐得血肉模糊,嘴巴堵住手脚绑住,不能吼叫,不能摔打,一腔怨气发泄不出,只能咽进胃里,时不时翻涌出来,涌上一口臭气。
他不好过,总不能叫别人好过。
既然升不了仙,何妨一同下地狱。
纹枢呜咽了几声,眼里透出一丝诡异的兴奋。
**
努勒将王富财查到的东西摔在了林长裕脸上,他慌忙捡起来看,越看越是心惊。前些日子圣上一直在找宫中内鬼,通过大力排查也找到了相当大一拨人,且多与前朝有联系,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更加坚信薛纹斛图谋不轨,如今看来——从前抓到的都是小鱼小虾,这薛纹斛很可能是被推出来的牺牲品,真正图谋不轨之人还藏在暗处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
当真歹毒至极。
“臣罪该万死!”
直到现在林长裕才醒悟过来自己的愚蠢,差点将圣上陷入两难境地。
“你犯的错死一百次都不够!”
努勒强压下心头火,内里火气汹涌引得胸腔微微颤抖,平息了好一阵才以相对和缓的语调说到: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朕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从此以后后宫之事皆交由内监掌理,你让你手下的人给我盯紧前朝那群人,看看到底是谁的爪子伸太长,抓住一只给朕剁一只,抓住一双给朕剁一双!”
内监目光短浅,可对他这个皇帝的命令却是不敢阳奉阴违的,林长裕不同,他同他手下那些人虽说无品无阶,却都是从前马背上拼杀下来的血性男儿,除了他这个皇帝主子,脑子里多少还有家国大义,这算不得短处,用在前朝监视诸臣最合适不过,不纵贪佞,也不冤忠臣良将,可用在后宫这方阴□□却极易受人利用。
他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后院了还得被家国大义左右,去你娘的家国大义。
“朕许你独立门户设玄衣阁,直属天子,不跪宰相,监听朝臣,除暴安良,如遇申冤无门首告有据者,可直达天听!”
这是口谕,永远不会换成圣旨,可在场听着的是当朝丞相之女,只要她今日不死,那这句话便与圣旨无异。
这样的结果是林长裕做梦也没想到的。
他已经做好了被砍头剥皮的准备,如若皇上念及旧情,或许会给他一个全尸,没想到圣上不仅没杀他,还给了他这样大的权势——
“臣——遵旨!”
林长裕双眼含泪,打了几转终究还是没滴出来。
同样的错,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往后他会成为一把称职的刀,再不会叫那群居心叵测之人逍遥自在!
☆、第037章
再次看到外面的天空,李丰杨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
师门上下,只剩了不到十人。
师父,大师兄,三师兄,还有灵犀他们……
眼睛干涩发痒,却如何也哭不出来,李丰杨麻木地跨过门槛,终于走进了自由。
如果不是他任性跑去皇宫,二师兄也就不会去救他,更不会招惹上薛纹斛那个疯子,师父他们也不会……
恍惚之间,李丰杨好似看见了师父他老人家在向他招手,麻衣白发,恍然如仙。
“师父……徒儿不肖……”
李丰杨跪地膝行,速度异常的快,生怕自己一耽搁连这最后的幻影也摸不见,他的师父,他敬重了十多年的人,就这样被他害死了。
李丰杨飞身一扑,抱住万贯的脚之后嚎啕大哭起来,他背后的杨靖和邓冲海也跑了过来,师兄弟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哭丧一样的嚎——
“师父!徒儿发誓一定替您报仇,您就安心上路吧!”
“师父,徒儿会给您选最好的棺木!”
“师父,徒儿要替您守孝,给您烧香!”
跑来接徒弟的万贯:……
他就不该多跑一趟来看这帮龟孙子。
一人挨了一顿揍,撑到最后的几人顶着红红的脑门儿稀里糊涂地跟在了万贯身后。他们被关进去了一个多月,如今再踏上外面的土地总有恍如隔世之感,细瞧来变化也确实明显,比如仆役一个个白胖了起来,干活也比从前利索。也有那变化不大的,比如明明已经死了一个大师兄,外头竟然还有一个大师兄。
杨靖有些懵,懵完却最先反应过来——
“纹斛这是使的诈,根本没有人死!”
万贯欣慰点头,看来自己的徒弟还没傻透,虽然他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也有些难以置信。
内心一直以来的期盼成了事实,原先的凄惨全化作了如今的喜悦,杨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纹斛向他道歉,说他不该不信他。
他果然没看错人!
一路跑到了纹斛的住处,没有武功单靠一双腿,在这隆冬天气竟然也出了一身汗。
门就挡在面前,只要敲开,他就可以看见那个人。
心跳如鼓捶,初时的急切还在,只如今这急切之中却多了一丝胆怯。
纹斛还愿不愿意见他?
正在犹豫不决之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暧昧不明的声响。
**
这一个多月朝云山上下的担子全压在了纹斛一个人的身上,如果不是提前捡了个游玉婵,估计他也不敢冒险把朝云众一个不剩地关进去。
纹斛长叹一口气,把自己埋进了木桶里。
后背上的伤口还有些发痒,热水刺激之下总有些蚂蚁啃食一般的痛,好在并不严重,刚刚够他保持清醒。
身体缩成一团,在大木桶之中打了个转儿,还想打第二个转时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一把拎了起来。
“哗——”
纹斛满脸滴水,头发也散得乱七八糟,比个水鬼好不到哪儿去。卫宁看了看,又拨开面前之人的头发看了第二遍。
“你是谁。”
纹斛:……
那句省略掉疑问语气的疑问让纹斛头一次有了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吸气,呼气——然后挥过去一拳头。
正好砸中眼眶。
“你先站旁边去,等我洗完了再来跟你说我是谁。”
卫宁捂着眼眶,一边奇怪自己为什么没躲开,一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哦完继续站在旁边看,拉着纹斛手臂的手也没松开。
纹斛:……
“你去旁边坐着,乖。”
卫宁点头。
“哦。”
然后继续在那儿看。
纹斛:……
跟一个失忆的人无法耍手段,纹斛也不奢望卫宁能主动离开,强行抽回自己的手过后继续洗自己的澡。
伸手——
“拿皂角。”
皂角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一会儿过后再伸手——
“拿胰子。”
胰子应声而到。
纹斛使唤起来顺手,心里的焦躁也渐渐没了,起身要换水,却发现背后披散着的头发被一双手拨到两肩。
纹斛的身子僵了僵。
“一,二,三……”
数数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外的皮肤冻得起了鸡皮疙瘩,却只有这一瞬,下一瞬热力透过箍在双肩的手掌源源不断传来,寒气瞬间消散。
“十二,十三……”
数完,身后没了声音,纹斛转身想拍卫宁的手叫他不要担心,却发现他的目光突然集中到了他的肩膀处。
纹斛顺势看过去,这才发现了自己肩上那粉色的牙印。
当初努勒咬得深,肉是长起来了,可颜色定然还是不一样的。
“又多了一个。”
卫宁用食指小心摩挲那粉色的牙印,好似想把它蹭掉,可他不敢用力,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用力,只一点一点小心控制着指尖的力度,哪怕心里翻滚着陌生的火焰无处发泄,手下的动作仍旧轻得跟抚摸奶猫一样。
“又多了一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是多出来的,只知道心里烧起一团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卫宁死死盯住那枚牙印,好似多看一眼就能看淡一分。纹斛如今虽说不冷,可一丝遮蔽也无地立在卫宁面前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身上有些黏腻未清理干净,水脏了至少得新换一桶冲一冲,他后退了一步躲开卫宁的触碰,言语之中难得的带了几分妥协。
“出去叫人打一桶水来,待我洗干净了再说。”
卫宁点头,纹斛以为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这误会仅仅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
“嗯,洗干净。”
说完他没往外走,也没似方才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是伸手钳住纹斛纤细的腰肢,抬高,随后脑袋埋到了他的肩上。
肩膀触碰到一丝滑腻,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滑腻,原先牙印的位置被人反复舔舐,腰间叫一双粗砺的大掌固定住动弹不得,纹斛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本能地将手抵在了卫宁的胸口想将他推开,却不想下一刻直接被他翻转过来抵在了木桶边缘。
“吹一吹就不痛。”
没有药,甚至连干净的布也没有,受了伤只能沾点唾液抹一抹,再吹一吹,抹不到的地方就偷偷让对方来帮忙,一个人熬不过,两个人咬牙一起熬,再大的伤都能熬过去。
他们相互数着彼此身上的伤口,每一条,相识以后的每一条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我记得你,你是纹斛。”
纹斛准备后踢的腿突然收住了势头,只一瞬的迟疑,背上已复上来一具带着热气的身体,陈年旧伤被这具躯体渐渐捂热,竟也生出些许长新肉的麻痒来。
“这是第一条。”
卫宁吹了吹左边肩胛骨上的疤。
“这是第二条。”
卫宁吹了吹右边肩胛骨上的疤。
“这是第三条。”
……
**
“你看,这是我哥打的。”
好像终于有人分享他了不得的小秘密,卫宁伸出腿,露出一条长长的疤。
结果纹斛脱下里衣给他看了他背上的那一条更长的疤。
不管是位置,气势,还是长度——都比他厉害多了。
“你还有能比的么?——都拿出来!”
圆圆的小胖子气势十足地穿衣服,穿完瞬间感觉自己站到了历史性的高度。小小的卫宁把脸皱起包子褶,皱完伸手从纹斛的衣领上扒开一条缝往里看。
看完鼓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