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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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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誓约了,却也不好扫了沉依的兴致,便也只能附和着笑上一笑。

  “这便是营地。”沉依袍袖轻挥,指着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一片坡地,“公子快看。”

  衣轻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可以看见山腰那块坡地上有很多雪白的帐篷与穿黑衣服的灵山弟子,偶尔一些身着粗布麻衣的人影从中走过,应当便是受了狼灾的当地村民。

  帐篷顶端插着印有药宗门徽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翻飞,悬崖边围着一圈木制栅栏,栅栏旁站着几名负责放哨的弟子。因着地势起伏,从下边只能看见悬崖边缘的风光,再深处的光景,便被凸起的山石给悉数掩去了。

  不过还是能够粗略估计出,药宗此行阵仗约莫百人。

  沉依得意地笑了笑,回过头来同衣轻尘约法三章,“沉字辈下边是如字辈,虽你与师兄的那些事只有沉字辈以上的弟子才经历过,但流言四散,如字辈中弟子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待你入了营地,我便称你为公子,你随意唤我,唤什么都行。至于大师兄的名号。。。。。。在门派中算是个禁忌,旁人面前便莫再提了。”

  这般要求衣轻尘还是能够做到的,便点了点头。

  沉依见他答地爽快,便欢喜地笑了几声,“待入了营地,我便托人摆宴一桌,与你好好说叨说叨这些年发生的事。”

  衣轻尘见沉依盛情如厮,再回想起慕容千在巧手阁时描述的昔年光景,两相比对,觉得这确然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很有活力的姑娘,很是讨人喜欢。不过居高位者多半沉稳大气,工于算计,似她这般活泼便显得有些不够成熟了。

  难怪门中会有人不服她坐二师姐的位置。

  二人一入营地,便有两名弟子牵走了衣轻尘与沉依手中的马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衣轻尘身上,有好奇的,有怀疑的,还有惧怕的。沉依却未有一一向他们作出解释,只唤来了如会与如英二人,问询先前救回的妇人状况。

  如会手里端着盆血水,似乎正准备拿去倒了,衣轻尘瞧见这盆水虽散发着血腥,却不似寻常人血般鲜红,反而隐着淡淡的墨黑。

  如会与如英皆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者道,“伤的太深,失血过多,多半是保不住了。不过那孩子未受重伤,倒有可能救得回来。”

  此话一出,周遭村民的情绪便又低了一截,沉依托着脑袋还欲继续询问下去,衣轻尘却出声拦住她道,“舟车劳顿,不若进屋去坐着说?”沉依觉得有理,便领着衣轻尘掀开主帐的帘子,进里头去了。





第43章 误会和觉悟
  出于商讨机密的需要,营帐的窗户平素里都是封着的,声音传不到外头,外头的光线自然也无法落入帐中。

  沉依将灯点燃,引着衣轻尘去太师椅旁坐下,又吩咐了如英与如会去做自己的事。待屋中只剩下沉依与衣轻尘二人时,前者才将灯盏搁在书桌上头,失落道,“方才我又做错了。。。。。。”

  衣轻尘笑道,“又不是甚大事,下次再改便是。”

  沉依却低垂着眉眼,摇了摇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衣轻尘瞧着沉依面上失落的神情,既无奈又心疼。这姑娘虽有实力,却无甚心机,自然也不会挑选说话的地点,方才于营帐外头问了那名妇人的身体状况,若是那妇人救活了,倒也能鼓舞士气,只可惜没能救回来,便也拉低士气,降低了自己的威望。

  沉依倒也不是不清楚此中门道,只是她平素里直来直去惯了,一时间未考虑这般多,若非衣轻尘出言提醒,她眼下恐怕仍在外头问东问西吧?

  如英将茶水奉了上来,衣轻尘揭开茶盖,雾气腾腾中,两三朵花骨含苞待放,期中隐约夹杂着一些药材的清苦味,正是如今世人品赞不绝的灵山药茶。

  沉依喝了口茶水,心情好转了些,便令如英坐下,同他介绍了一番衣轻尘的来历,“这位轻尘公子是我的故交,眼下打渭城来,往灵山去,本欲参加施药大典,却在此地恰遇上我等,愿施以援手,助村子渡过难关。”

  如英听罢,便恭恭敬敬地朝衣轻尘作了一揖,“原是二师姐的故交,只是不知为何先前在林子时,师姐却未能认出来呢?”

  沉依尴尬地一拍脑袋,抚额思索起借口,衣轻尘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翻手将杯盏合上,端坐起身子,微笑地盯着如英的眸子,“我与沉依虽是故交,却也时逾多年未曾见面,若非我报出名号说出年少种种,眼下恐早已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如英与衣轻尘对视片刻,前者于气势上毫不相让,全然瞧不出对衣轻尘这位客人的欢迎之情。衣轻尘打量着如英身上的服饰式样,不过是个普通门内弟子,自己也确未招惹过他,他又为何会凭空对自己生出这般大的敌意?

  沉依感受到他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责怪衣轻尘,反而训斥起如英,“如英,衣公子是客人,你若是有起内讧的时间,不若同公子多说说那些有关狼群和尸人的事。”

  如英这才敛去了眸中的刁钻,却仍有些不大服气,“师姐你既与他是故交,又为何要我来说?如会那边人手有些不够,我还是先去帮帮她吧。”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子。

  如英走后,沉依又趴在了桌上,整个人如同蔫了一般,“你瞧见了,都不服我管,就连我的近侍都是此种态度,又怎能奢望旁人给我好眼色看呢?”

  衣轻尘瞧见沉依这般颓废的模样,脑海中恍惚掠过一段画面。

  夜色中,烛光前,自己与沉依、沉生、花沉池四人围一石桌而坐,桌案上倒着很多空了的酒坛,沉依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明月便破口大骂,“都不是一群好东西!宗主对你们这般好,你们还要害药宗!狼心狗肺!白眼狼!沉生师兄,你是被骗的最惨的那个,来,跟我一起骂!”

  沉生却只是叹了口气,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显得很是失落。沉依骂的累了,便迷迷糊糊睡地了过去,此夜月色正好,自己也喝得有些头昏脑涨,便也不再赏月,而是回过头去问花沉池接下来的打算,却恰撞见他伸手为沉依将唇边的碎发挽至耳后。

  此般光景,镜花水月,公子佳人,自是美不胜收。

  思及此,衣轻尘便有些迷茫了,难道说其实花沉池与沉依是一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沉依提及花沉池时为何那般激动便也能够说得通了。只是这样一来,他又为何不惜舍命也要救下自己呢?就因为自己是他唯一一个净化黑血成功的案例吗?

  这样倒也能够说得通。。。。。。

  他右手托着脑袋,紧皱眉头,似乎有什么声音呼之欲出。

  一轮硕大的月盘倏地闪过脑海,满墙盛放的霜降花在月华的照耀下散发着荧荧幽光,萤火虫自花丛中飞舞穿梭,自己坐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石凳上,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来人停在自己身后,将一碗热腾腾的中药摆在石桌上放凉,伸出手来将自己环入怀中,又将脑袋搁在右侧的肩上,于耳畔低声问道,“腰可还疼?”

  “公子?你脸怎这般红?”沉依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将衣轻尘吓了一跳,尚来不及解释,沉依便已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衣轻尘的额头,“难道是方才戏水时着凉了?”

  这时恰有人掀开帘帐进来,衣轻尘扭头望去,发现来人正是如英。他在门口僵硬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移开视线,“我将剑忘在了此处,特来取。。。。。。”三两步走到自己原本坐着的地方,抓起佩剑,将帐帘一甩,黑着脸离开了。

  见状,沉依坐回原位,继续唉声叹气。

  衣轻尘回过神来,将方才发生的种种事件一联系起来,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答案,“如英莫非十分的讨厌你?”

  沉依丧气道,“果然吧?哎。。。。。。罢了罢了,不提这茬了,衣公子你最是聪明,可否帮我想想村中的恶狼之事?我已经没有思路了。”

  衣轻尘肯首,“你说便是。”

  沉依双手相扣,抵在下颌,回忆起了自己所知晓的各类信息,“出事的村子就在这山的北面,具体是何种模样我待会会携公子你去看看,先说说那群狼吧。”

  “我解剖过数十头狼尸,尸首呈现出的无一例外都是死去很久的迹象,加之近来尸人的出现,所以我觉得这应当是食髓教在实验甚邪法。”

  “说来你可还记得夜萝此人?她不正是天鬼老道用邪法复活出的怪物么?虽那邪法前身乃是大师兄的手笔,可大师兄是用以救人,这老道却将之改成了害人的邪术,委实该杀千刀。”

  “我等先前也用了各类捕兽法子追捕狼群,可是这批狼却不似一般野兽那般蠢顿,遇见陷阱会躲,同伴受伤会救,还会分散进攻与结伴进攻,好几次正面交锋无果,我等也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想来,许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些狼尸,否则还魂的尸体怎会有如此之强的灵智?”沉依想了想,生怕衣轻尘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便特意摆出例证,“你想那被复生的夜萝,虽有一些自己的意识,却终归只是个嗜血如命、难以自控的怪物,人得复生尚且如此,更何况兽类呢?”

  衣轻尘点头,“你说的很对。”

  沉依便又道,“只是眼下那操纵之人究竟藏在何处根本了无头绪,如此拖延下去,怕是我们会先一步被那些尸体拖垮。”

  衣轻尘托着脑袋思索片刻,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却仍需要一些物事来辅助,便对沉依道,“先带我去那村子看看。”

  沉依遵从衣轻尘的意思,走到帐子角落的檀木箱边,揭开盖子,从里头取出全黑的袍子、靴子、手套并头纱交给衣白雪,“这群尸人似对黑色以外的颜色非常敏感,且那处尸瘴极重,去前先得服下特制的避毒丹药、涂抹特制的护肤脂膏,还有,一定不要被那处的动物咬伤或者被植物刮伤,一旦伤口流了血,定要第一时间知会我。”

  说罢,偏过头,轻松地笑了笑,“想来公子轻功那般厉害,应当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衣轻尘将一身半湿不干的外套换下,依着沉依教授的步骤将新衣裳层层穿好,因着面料上佳,身形贴合,穿起来十分舒适,又因剪裁设计得当,行动起来也比自己原先的粗布麻衣轻便许多。

  二人走出营帐,沉依顺手将衣轻尘换下的破烂衣裳交给如英去洗,如英瞧见二人的打扮,眉头微皱,“你二人要去村子?”

  沉依拍了拍衣轻尘的手臂,“是啊,衣公子的轻功可厉害了,莫要担心。”衣轻尘被她不知力道的手劲拍的一阵咳嗽,拍得如英眼中满是怀疑。

  恰这时有一老太太捧着块破布走过来,她那破布中间躺着块白花花的银子,老太太面上的沟壑已经很深了,连眼瞳都有些混沌污浊,却在瞧见衣轻尘时,猛地握住了他的手,硬要将这块银子交到他手中,“公子,求求你了,你们要去村子对吧?能不能去找找我那孙儿?”

  说着,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番,“他这般高。。。。。。”

  有了老太太带头,那些本不敢出声的村民们便也跟着一块儿提出请求,寻相公的,寻夫人的,寻儿子的统统扑了上来,如英见场面有些控制不出,当即拔剑出鞘护在沉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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