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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天赋了得,师从于他,论起输赢来,封景荣却是输的多一些的。
少年的心神皆落在棋局之上,丝毫发现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正温情地望着他。
黑子再次落下。
那双桃花倏地亮了亮。
“嗯?不好,我似是下错了。”封景荣故作烦恼得说道。
“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少年下得正是兴头上,见封景荣露出纰漏,连忙逮住机会,一阵猛攻,士气高昂。
“洛儿,步步逼人,下手真狠,是我不如。”落了败,封景荣也不恼,只瞧着对面的人笑。
“棋局如战场,瞬息万变,就应趁他病,要他命。”又侥幸胜了封景荣一局,少年忍不住多了几分得意,将手里握着的子丢至棋笥中。
“说得好,没想到洛儿还是个难得的将才。”这话倒是很得封景荣的心思。
洛华轻咳几下,自以为封景荣在打趣他。
就他这瘦弱身子怕是连那枪都举不起来,更别说上战场杀敌了。
坐了良久,少年欲活络下身子,谁想方站起,一股子钻骨子的麻意就袭了上来。
车厢陡然一晃。
洛华这单薄清瘦的身板就失了重,和断了线的纸鸢似的,眼见着一个踉跄往车马外栽去。
咣琅琅。
黑白棋子如玉珠般纷纷滚下,洒落一地。
“大人,国公府到了。”马车外传来声响。
没有料想中的疼痛,洛华颤颤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被人紧紧箍在了怀里。
“嘶——”头上传来隐隐的倒吸声。
“你如何?撞在哪了?”洛华愣了下,方明白男人是护着他,自己大抵是撞着了。
“洛儿,有伤着吗?”男人闷声问道。
“还问我做什么?你才是有没有撞着哪?”见这时对方张开还在顾忌他,洛华心里不禁一酸。
“我没事,皮糙肉厚的,比不得洛儿金贵。”
“瞎说什么呢?定是撞到背了吧。”洛华抿了抿唇,欲下车去,“我让他们找些药来给你敷上。”
“别去了,都到了这了,反而失了体面。”封景荣将人拽了回来,有些赖皮笑道,“洛儿,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你!”洛华有点羞恼,但还是依了男人的意思。
“洛儿,下了车后,一步都不要离开我。”耳边传来男人沉沉的声音。
洛华的眸子缩了缩。
“大人?大人?”外面的人又唤了两声。
“知道了。”封景荣应了一声,接着转而望向洛华,抬起手臂,“洛儿,扶我一下可好?”
洛华自是不会拒绝,扶着男人臂膀,费了些力气将那高大的身躯撑了起来。
洛华欲伸手够那落在地上的斗笠,谁想倒是被男人打断了。
“今儿就别带了。”封景荣说道。
洛华有点惊讶:“你往日不都是让我时时带着。”
“也不好将你藏一辈子。”封景荣笑道。
“你总算想清这个理了。”洛华轻笑着,抬起身子。
“嗯,想明白了。”
今日,他要让这明里暗里的人都知道,谁是他的人。
“丞相大人到!”
“丞相大人到!”
出了车厢,洛华终于知封景荣所说得失了体面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行人是下午启的程,冬日天黑得又早,到了国公府这儿天色已近晚,然外面却是一片张灯结彩、披红戴绿,喜庆融融犹如白日。
洛华瞧了一眼前面隐隐约约跪了一地的人影,。
谁料这国公府的竟是如此大张旗鼓。
洛华小心扶着封景荣下了马车,走了几步,那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就滑到了他的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惹,春节只能在家好好码字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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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洛儿的腰果然好细。”男人微偏头; 压着声说道。
洛华撇了撇嘴角; 身子往外挪了挪,想逃脱魔掌,谁想男人低笑一声; 手上用上巧劲儿将人往里一带。
洛华哪有防备; 身子一歪,那姿态就似整个人依偎在男人的身上一样。
正好到了众人面前,他又不好动作了。
“丞相大人恭请福绥!”众人跪地齐喊。
“免。”封景荣淡淡说道。
窸窸窣窣一阵; 迎接众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纷纷从地上起来。其中有三人出列,迎了上来。
“丞相大人恭临,真是让国公府蓬荜生辉啊!”苍老的声音响起。
“廖国公多礼了; 景荣在您面前也当时以小辈自居。”
“丞相大人; 说得哪里话。”
“廖国公折煞本相了。”
两人互相礼让推辞一番,这时有人在旁开口了。
“丞相大人,家父今儿从早就盼着您前来了,全府上下也为了这场寿辰筹备一月有余,就是因为丞相大人的到来啊!”
“这位是?”封景荣问。
“啊,这是我家犬子,不成器的; 丞相大人不记得也不奇怪。”廖国公摸了摸胡子笑道。
说话那人五十岁上下; 挺着个大肚子; 一脸富态,见封景荣发问,匆忙上前问安:“草民廖安然拜见丞相大人; 素日在雍城做些生意,临安酒楼真实草民打理的”
封景荣微微颔首:“临安酒楼的桃花酿很是不错。”
“丞相大人竟然记得,这真真是草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廖安然神情激动,下巴赘肉笑得直抖。
廖国公轻咳几声,廖安然方将姿态收敛了几声。
“怎么?冷了?”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抖了抖,封景荣轻声问道。
洛华微微摇了摇头。
如此一来,那两人方将目光落到了洛华的身上,他们原以为此人不过是封景荣的外宠,本不上什么心思。
眼下瞧着封景荣嘘寒问暖,这一下就正视了起来。
“丞相大人,这位是?”廖安然在旁问道。
廖国公也望了过去,谁想他的目光落到少年的脸上时,身子却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这位——”封景荣嘴角微勾答道,“自是我家的夫人。”
洛华的眸子缩了缩,抬起头,神色的惊讶已经无法再掩饰了。
“夫人?这、这这这……丞相大人何时成的亲?我们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廖安然似是惊得不轻,谈吐都不顺了起来。
封景荣不由停了脚步,墨绿色的瞳孔扫向廖安然,语气不明:“原有如此多的人都关心本相的终身大事。”
“草民不敢、不敢。”见男人脸上似有阴霾,这廖安然有点慌神,忙低头赔罪。
廖国公将一切看在眼里,知这是封景荣给的下马威,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打起圆场来,“丞相大人是与你说笑的,你如此作态是做何?丞相大人这是在提点你,好事将近,还不知备份好礼。”
廖安然望了眼自家爹一眼,这才直起身来,讪笑道:“是我糊涂了,糊涂了。”
“廖国公说得是。”封景荣眸子微眯,抬了抬手,笑了几声,“国公府的贺礼本相记下了,待我与夫人大婚,定下帖到国公府上。”
“自然要的,丞相大人请。”
“国公请。”
语毕,一行人就搂着身边的人往府里去了,廖安然慌忙跟上。
国公府的门阖上,只见有两队人马趁着夜色从侧门而出,排成两列冲上大路,过了街口,就兵分两路而走。
而其中一路人马的方向正是往相府的方向去的。
这群人动作迅速,一路骑行,手举火把,似乎根本也无遮蔽行踪之心。
“大哥,这一路顺畅,竟没有遇见一个巡街的官兵。”待到了紧闭的相府门口,一人有点疑惑。
“应是国公打点过了。”那人将手中的刀拔出,“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将此处拿下。”
“是!”有一人下马,走上前,叩响相府大门。
然而过了半晌也无人应声。
领头之人微微颔首,所有人立刻下马,有五人先扔出随身携带的绳索,攀墙而上,翻进屋子。
随后便听见了短促的倒地声。
过了一会儿工夫,那扇沉重的大门终于在这群人的面前吱呀呀得打了开来。
所有人都将刀剑拔出蓄势而发。
然而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在这扇大门的背后却是数十只泛着银光的箭头。
“糟糕!中埋伏了!撤!”领头人眼眸紧缩,怒吼着。
然而那些只利箭已经刺进了他们的血肉之躯里。
“方才丞相同你说了些什么?瞧着好生吓人。”廖安然被自家夫人拽在后面咬起了耳朵。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廖安然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放心吧,今儿好歹是我爹大寿,丞相也不想和宗亲为敌,不会有什么事的。”
“丞相大人带着那位是姑娘何人?生的和朵花似的。”
“那是个男人。”廖安然小声道。
“什么男人?”廖安然家的险些惊呼了出来。
“嘘,别说了,小心伺候着就行了。”廖安然叹了口气,“你别说今晚来了不少大家闺阁之女,怕是都要失望而归了。”
“可到底是男子。我还想着将咱家春儿——”
“好了,都让你别说了,你管他是男是女,丞相喜欢的,捧在手心上的,我们别去招惹就是了。”廖安然神色严厉了些,“美人归美人,娶妻是娶妻。春儿的事我会看着办。你别在这胡言乱语的了。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指不定还要传出什么花来。快些去瞧瞧宴席上的都周全了没有。”
将自家夫人支走后,廖安然赶紧小跑得跟上前去。
流光溢彩迷人眼,火树银花不夜天。
明眼人皆可见,为了此次国公大寿,国公府怕是用上了举全府之力精心安排了。
廖安然到底是为商之人,见识广阔,口才了得,典故出处张口既来,句句明里暗里皆是讨好封景荣之意。
洛华心里暗叹一路布置的富贵不俗,所到之处竟是没一处颜色风景相重的。
如此富贵奢靡之象,他反而明白封景荣对廖国公,对宗亲如此态度的缘由了。
这其中有多少是搜刮的老百姓的民脂民膏那就不得而知了。
“丞相大人,筵宴已备。还请您游幸。”廖安然满脸堆笑的说道。
封景荣点点头,示意引导。
“丞相大人恭请福绥!”
“恭祝国公福寿绵延!寿比南山!”
来至正厅,洛华随着封景荣方踏入其中,早就坐下的众宾客都恭敬起身,俯身相迎。
紧接着两侧细乐之音齐鸣,淡淡沉香缭绕不散。廖国公自是坐在主位上,封景荣入座于下手位,洛华则坐其侧。
几位都坐下后,其他人方起身入座。
而廖安然和其夫人则亲自照理,端茶捧羹,以示敬重。一上来夫妻二人就小心翼翼将那冰糖雪梨燕窝羹端至封景荣和洛华的面前。
被年长者如此服侍,洛华心里有点不自在,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丞相大人,若有何需要直言便可。”廖安然从婢女手中端过菜肴,一言一行都极为贴心。
“如此实在是劳烦二位了。今儿是国公寿辰,不用如此客气。”封景荣抬起头望向廖安然和颜悦色道,“我与洛儿在府中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