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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七邻八里就可能变成七姑八姨。
闻说戾家失散多年的兄弟找着了。这可不得了,乌泱泱一堆邻居前来祝贺。祝贺就祝贺吧,更不得了的是有姑娘看上了相貌堂堂的两兄弟。
要说过去的几年里,热心的刘姐没少替哑巴的终身大事操心,可每次哑巴都推脱给老爷子,曰,媒妁之言还得父母之命。老爷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除了花草,最喜欢和她家小娃娃玩耍,整个一老小孩,应下的事第二天又给忘了,所以这事便不了了之。
这下好了,长兄为父,总能替他做主了吧。一打听,长兄也未婚娶!好事成双啊,正好邻村张家两个小女年当妙龄,待字闺中。
熟络几日,刘姐上门了,顺带捎了哑巴最爱吃的蚕豆。
庭院里一张四方桌,三人各占一边,老爷子一大早浇完花寻小娃子耍去了。
过去的几年,哑巴极少做饭,基本属于蹭吃蹭喝,主要老爷子嘴刁,吃不惯哑巴烧的菜。好在自称戾家表亲的林成风和刘家丈夫包了大亩田地种蚕豆卖,林成风不得空刘姐便给他们做饭。
蚕豆真是美味,戾南城也这么觉得,很快,一大盘子便只剩两堆空壳。
吃完蚕豆拿茶水压一压,戾南城餮足地连打三个饱嗝,午饭都给剩了。
那厢刘姐见二人吃饱喝足,试探地开始步入正题。
“城儿,”这称呼随老爷子。
哑巴解释,“刘姐,其实我哥叫南城,我爹把我两搞错了,我叫南归。”没戾南城在,随便怎么叫都行,眼下得分一分。
刘姐大咧咧一摆手,“这么些年都叫惯了,上回和你说的那事,怎样?”
戾南城立马双眼发亮,竖起耳朵听,自己目前和刘姐不熟,存在感低属正常。
哑巴眨眼,没能领会,“哪个事?”
“就那事啊,张家的小女……”
“啊呀,”哑巴突兀地喊了声,“我看月季缺水,我去撒点,那事,刘姐你和我哥说吧。”
说完跑到墙角提了个桶,又风风火火跑出院门。
戾南城满头黑线,直觉告诉他那事不简单。
所幸刘姐倒不尴尬,转头就对戾南城道,“城儿他哥。”
“刘姐请说。”戾南城保持着风度。
“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老爷子多喜欢孩子,你们兄弟得抓紧让他老人家抱上孙子啊。”
戾南城眉心直抽搐,“刘姐要说的是?”
刘姐弹弹手,坐直了一本正经道,“是这样,以前我给城儿做媒,他呢,说要父母之言,可老爷子忘性大,这事就一拖再拖,现在你是长兄,长兄为父啊,正好,你也没成亲,张家两姐妹正当嫁龄,前几日来你见过,长得可水灵。”
这刘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如此八卦爱管事。戾南城默默想了会,打起太极来,“想必城弟没和你说,我们戾家祖上有规矩,家有两兄弟的不可同时结亲,我是兄长,当为小的着想,若他没成亲我坚决不做先,要不你再去问问他。”
这时哑巴提着半桶水回来,偷瞄了眼两人,煞有介事地拿个水瓢对着月季一滴一滴得撒水。
戾南城打了个哈欠,又站起舒展手脚伸懒腰,神思困倦的样子,“刘姐和城弟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去歇会儿。”
刘姐无语,从没听过有那种规矩,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却见戾南城进的是哑巴的厢房,顿觉奇怪,
她走到哑巴身边,眼睛瞄着闭合的门,“城儿,你和你哥住一个屋?”
哑巴手一顿,陪笑,“是啊,他…我哥怕黑。”
“怕黑?”这么大个人怕黑,她家娃娃都自己睡了。
哑巴以笑默答。
刘姐没再深问,“你哥说只要你同意他就同意,哎,你们家祖上还有不能同时办喜事的规矩?”
“啊?”哑巴懵了会,很快反应过来,“是的,规矩不能坏,可我做小的,兄长的终身大事都没解决,怎么可以抢先呢,传出去叫人笑话,刘姐,多谢你的好意,这事晚点再说吧。”
两兄弟推来推去的几个意思,刘姐想不明白,只得先作罢。
躲在门内偷看的戾南城暗暗想,这村子不能呆。
等那厢刘姐走,院门关上,戾南城哗啦打开房门,将人火急火燎拖进屋,扔进床榻,
要笑不笑得逼近,
“你想成亲?”
哑巴掀他一眼,要爬下床来,“你哪只耳朵听我这么说了?”
“想给爹生个孙子?”
无中生有就是无理取闹的节奏,哑巴懒得搭理他。
戾南城一个饿虎扑食,把脚沾地的哑巴再次压倒,□□在他胸口荡漾,“那我们就生吧!”
哑巴全身都在抗拒,拼命扭也拼命骂,“你有病啊,我是男人!”
挣扎徒劳,戾南城三两下便把他拨了个精光,“谁说男人一定不能生,只要功夫足,铁杵也能磨成针,我一定卖力让你怀上……”
床榻嘎吱嘎吱□□得痛苦至极,
天哪,谁来救救他,他腰还疼着。
番五 锄禾日当午
林成风和陌风,是有心结在的。高手嘛,内心深处不比表面,必是想分个高下,除此外什么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的另说。
这天,刘哥扛着锄头去到田间的时候,看见两人莫名其妙拿锄具打起来了,架势汹汹,吓得他连忙跑回戾家通知‘好吃懒做’的两只米虫前去劝架。
赶到时,那边正打得火热,将熟的小麦塌了大片,场面一度混乱。
远远的,穿着大背心的刘哥穿梭在麦田里,拼命追着上蹿下跳的两个喊。
戾南城到场后,竟然一屁股坐下了,叼着根麦秆,看戏。
恼得哑巴直踹他脚跟,“去劝劝呐!”
戾南城自下往上乐呵呵看着哑巴,指头点了点自己脑袋,“我这儿动过刀,林成风铁定记恨我,万一给我来一下,可不得要了我的命。”
哑巴戏谑道,“你是武功不如陌风,怕打不过吧?”
激将法,戾南城不吃这套,伸直腿双手后撑,半仰着头看另一边腾空过招,“我跟你说,陌风陌云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两个旗鼓相当,你觉得我会打不过他?”
哑巴看见空中忽然掉下两个不明物,再一细看,两人手上的锄头只剩木棍,这架势不分出胜负不肯罢休,
又听戾南城自夸不脸红,狠一踹膝弯,怒道,“那你还不快去!”
“哎呦。”
一声哀嚎,戾南城爬起拍拍屁股,又开始不知道在做什么,扭腰扭腕扭脖颈。
哑巴一记怒瞪扫去,没开口前戾南城先道,“急什么,我活动活动筋骨,多少年没练了。”
哑巴无言望天,他已然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整个一投机取巧的小人。
却闻道,“看你相公我如何把他两打得满地找牙!”
再定睛,戾南城已腾跃半空,脚踏麦浪呼啸而去。
相公,他好想吐。
但那笑是藏不住的。
显然戾南城一入场就是绝杀,将水火不容的两人杀得措手不及。
几下眨眼的功夫,纷争落幕。
戾南城得意得冲哑巴抛媚眼,十步外的麦田两个大大的人形坑。
“好功夫啊!”刘哥情不自禁鼓掌叫好。
“小意思,”戾南城毫不谦虚坦然领受,“刘哥,他两以后不好好干活,只管叫我,我保证打残他们。”
完了又道,“今日就算了,陌风,你回家休息。”毕竟,两人嘴角挂了彩。
“是。”陌风乖乖扔下木棍,往田埂走。
林成风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戾南城确实真人不露相,以往只一次空中擦肩而过,原以为武功和陌风差不远,谁料……
“哎,我没说你可以走啊。”
戾南城故意喊住林成风,“这麦田烂成这般你不收拾?”
林成风回身,狠狠剐他一眼,“凭什么他能走我干活?你每天无所事事饭来张口,良心不会不安吗?”他心甘情愿照顾哑巴,但这个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人,实在让他不满。
“我是病人。”戾南城正义凛然,扒开自己半长不长的头发伏腰凑到刘哥眼前,“看,我脑子被劈过,昏迷一年方醒。”
“哎呀,真的,好长好粗的一道疤。”刘哥拿手指轻轻搓了下戾南城带疤的头皮,转而又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来收拾。”
姗姗来迟的哑巴抛出话来,“一点小伤死不了他。”
到林成风身边,他说,“走吧。”见他站着不动,哑巴又推了下他。
林成风这才转身走。
黄灿灿的小麦快到成熟的季节,倒下的那一大片,只能提前收割。
会用镰刀的,在场唯有刘哥。教完两个新手,他开始疯狂地割麦,不一会儿已经处理了小半。
那边,两个磨磨唧唧就割了几尺之地。
最后,戾南城镰刀一丢,长吁短叹唉声连连,“我不行了,头晕。”
“城儿他哥,别中暑了,去树荫下歇会儿。”
“好勒。”戾南城应道,扯了扯哑巴衣袖,轻声说,“走。”
哑巴埋头苦干,干得认真,没功夫搭理他。
那边刘哥开启闲谈的话题,
“昨天我一回家,小树就对我说辛苦了,我一问才知,原来你教他背古诗,还给他讲解意思,小娃子可算明白粮食来之不易啊,嘿嘿……”
哑巴高声回道,“小树可聪明,一学就会,必成大器。”
还没走的戾南城,奇怪问,“你教的什么?”
“悯农。”
“锄禾日当午?”
哑巴斜眼过去,
“不然呢?连小树都知道种田辛苦,你还不快干!”
这一吼,把戾南城吼趴下了,满地打滚,“不行,头好晕,扶我一把,我需要休息喝水……”
刘哥听见戾南城的哀苦,不放心,过来一瞧,同情心泛滥,“城儿,你两休息吧,去那树荫底下,暑气没散,他还有病,中暑可就不好了。”
哑巴无奈加无奈,只好放下镰刀,粗手粗脚提戾南城的衣领。
“你……拖不动我的,还是扶着我吧。”戾南城翻身爬起,整个压到哑巴肩头,快断气模样,一脸汗涔涔。
到树荫下,坐不到片刻,戾南城便恢复了元气,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在找什么。
“我说,休息好去干活,别瞎折腾。”哑巴没好气道。
“快看,那边有野兔!”戾南城指着一处灌木丛,人已经起身往那走,“今晚有野味吃了。”
哑巴气不打一处来,想想方才看他脸苍白成那样又生咽下去。
“啊!”
不轻不重的语气词。
“怎么了?!”
哑巴连忙爬起。
“我好像被蛇咬了。”
闻言哑巴连跑带跳拐进灌木丛,却忽然被一把抱进怀里,定睛一看,声称被蛇咬的人灿若桃花,那笑,不要太熟悉。
没羞没臊的声音打头顶窜进耳郭,“我们来次野合吧,指不定集天地之灵气你就能怀上。”
哑巴想动动不了,戾南城防着他抱得死紧,又掐准他不敢出大声,肆无忌惮追着他的嘴啃。
哑巴羞到姥姥家,这回打定主意抵死不从,死死咬闭牙关。
戾南城见他如此,勾住他的脚轻轻一压,两人便倒下草地。
咬牙咬得满脸涨红的哑巴,表明了自己的坚决立场。
于是把戾南城逗笑了,“这么紧张?那我给背首诗放松一下,”
哑巴闭眼,假装听不见。
“听好啊,
锄禾日当午
……”
就这一句,哑巴破功了,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