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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偌点了点头,将手边一本书拿起来端详,缓缓翻开。
秦子桓睁开眼见她真的是不打算理会自己了,才放心运起内功。
然而,他身上的内力却聚不起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
“丫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他问道。
花偌看着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字体,摇了摇头,抬头就看见秦子桓一脸憋屈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发现自己弱爆了?”
说完,发出了一阵笑声。
一直到发现秦子桓阴森森地望着自己,花偌才赶紧住了口,道:“……我觉得,应该会恢复的?”
希望是。
“喂,别那么沮丧,我帮你研究研究嘛。”花偌心里的算盘打得咔咔直响,朝他道:“首先得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吧?很好。”
将桌上的书籍全部放到了柜子里,花偌摩拳擦掌:“我最喜欢调查了。”
说起怎么调查,花偌完全是得心应手。
尤其,调查的这个源头,还是自己的老爹。
“为什么帮我?”秦子桓这次是真的挺好奇的了,这个丫头的想法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是天隐教的一份子。
帮你?花偌朝他露出了微笑:“怎么会是帮你呢?我在找乐子呢。”
夫子天天教的算术、文法很无趣。
同龄的孩子玩的玩具也很无趣。
她唯一感兴趣的爹爹就是不肯教自己。
那能怎么办呢?花偌只能自己找乐子了啊,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越奇怪的事情她越有兴趣,比如说秦子桓的事情。
这么一个大活人,是要施行什么奇怪的禁术吗?
花偌还记得前些日子教主和父亲的对话,她刚刚翻了一些书籍,终于让她在一本禁术传奇里找到了这个记载。
‘渡血传功’之术。
“喂,渡血传功,你知道这个东西吗?”花偌认真地看着秦子桓:“我查过了,他们好像要让你继承某个人的功力,让你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我听说……通常渡血传功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最普通的师傅传给弟子,另一个就是……如果兵人想要反抗自己的主子会开始压抑自己的功力,所以每次上面的人都会想方设法把他换掉,用另一个人取代。”
渡血?
秦子桓想起了这些夜晚自己喝的那碗血……
如果丫头说的是真的,那么看起来真的是这样了。
可他近日全身的内力像是被尽数抽干一般使不上一点内力,根本不可能逃跑,难道也真的只能靠这个丫头了?
“你将这些告诉我真的没有问题吗?”他依旧有些疑惑。
“反正看你的样子也跑不了。” 花偌摆了摆手:“而且我怀疑教主私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很久了,如今算上来是该好好调查一番了。”
语毕,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天隐教,属老教主最大,左右四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护法,再下来就是他父亲这些祭司和一般的教众,教主看重她父亲是因为她父亲对禁术的了解颇深,可实际上他们位份较低根本无法得知教主正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天隐教的禁术有很多,但其中有些高阶的禁术只得人传人,仅少数书籍有记载,你根本不可能在绝命岭随便一处学到。
这个渡血传功就是一种,相传只有她的祖先知道真正怎么献祭的一种禁术。
她怀疑,就是因为爹爹知道所以教主才如此看重自己的父亲。
而且,关于为什么会抓一个逍遥剑派的在这里……而且一开始还是在她父亲的地方先看见秦子桓的……
花偌怀疑自己父亲如此被教主看重,应该是清楚这背后的秘密,可父亲从来就不肯告诉自己上头究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她就只好自己调查了不是吗。
小剧场:
【花偌:请叫我花柯南偌,真相……只有一个!!】
【作者:放心,多两章就回去了。】
第56章 天隐(十)
10。
调查究竟要怎么开始?
花偌望着每晚准点送到秦子桓的那碗汤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两个时辰以后,她带着控神香吹出了一声口哨。
床上的人缓缓坐了起来,花偌满意地点头:“喂,那碗血是谁的?”
“百指……魔君。”
魔君?魔君不就是老教主身边那几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护法,其中一个吗?
花偌按住了自己的脑门:“为什么秦子桓要继承百指魔君的功力啊?他明明是逍遥的人啊,而且还让他死了一次?”
简直匪夷所思。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花偌猜到他应该也是不清楚。
这好玄。
为什么得是秦子桓,明明天隐这么多主动为教主捐躯的人士。
收起控神香,花偌一脚迈出了房门,转身就看见一位身穿火红色长袍的人站在远处,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朝自己看了过来。
花偌定了定神:“教主好。”
老教主看了她一眼,微笑:“大半夜的,你进我儿的房门做什么?”
眨了眨眼睛,花偌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控神香掐断:“我最近养了一只老鼠总喜欢往这个地方窜,我过来找一找,若是冒犯了,我这就走。”
老鼠?
老教主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花姑娘。”
花偌一愣,应了一声。
“昨日才与大祭司谈了你俩的婚事,你今日便是迫不及待地偷跑来了,是有多着急自己快嫁人的事情?”
父亲昨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花偌疑惑地看了老教主一眼:“父亲还没跟我说呢,看起来我那只老鼠可能已经知道了,所以早点儿带我来看一看……”
空气中陷入一丝寂静。
花偌终于将手里的控神香掐成了粉末,朝眼前的人一拱手:“如若教主没什么吩咐……花偌就先告辞。”
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花偌赶紧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教主一定是怀疑自己了。
然而,隔天花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沿路一群人向她道贺,说是终于把她的婚事订下了,花偌本来是一头雾水,后来才想起昨天夜里老教主的话。
居然是真的?
管他是将计就计还是一开始就是真的,花偌赶紧走进了秦子桓的那间地牢,站在那扇铁门面前,花偌疑惑地看着虚掩的门,轻轻一推居然开了?
开了?
花偌推开门,看着里头空无一人的样子,心里一跳。
“跑了?怎么可能跑得掉?”花偌脑海里乱成了一团,赶紧往外走去,迎面而来的人直接将她堵在了门口。
“爹爹?那个人跑了……”
“闭嘴。”眼前父亲一把将花偌推进了牢房里:“本来想让你远离这些纠纷,你偏要往刀口上撞!现在教主要你嫁给他儿子,你觉得你还跑得掉了吗?”
什么?什么意思?
花偌看着自己的老爹,忍不住怒吼:“那我不就成了准教主夫人了啊,你到底生什么气啊?”
“教主夫人?”父亲哼了一声:“是啊……什么教主夫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教主在做什么吗?现在你爹我就直接跟你说吧,免得你又做什么到处闯祸!”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花偌一愣。
……
绝命岭山脚下,被无数天隐弟子团团围住的秦子桓已然精疲力竭。
此处正是当初他命丧黄泉之地,故地重游,居然还是同样的景色。
茂密的叶子将林子里遮得看不见阳光,秦子桓忽然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原来竟是没有阳光。
没有阳光,就如同没有希望一般。
“请跟我回去。”为首的男子开口:“教主吩咐了,您不得踏出绝命岭半步。”
“为什么不杀了我?”秦子桓淡淡开口:“可笑,我本来就应该死了啊?”
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居然还在这里?
费尽心思逃了出来,他居然又要再次被关进去吗?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他开口。
休想他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秦子桓抬眸看去,却是那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女孩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来,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嬉闹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花偌……实属罕见。
“秦子桓。”花偌叹了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到他面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这次不会关你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秦子桓道。
眼前的少女抬手挥了一挥,原本将秦子桓团团围住的天隐弟子纷纷退开,她蹲下来撑着腮帮子:“你觉得你能跑去哪里?”
“跑回逍遥剑派吗?望君山?”她开口,脸上毫无笑意。
秦子桓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真的想回去吗?”
见他不答,花偌又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根本就有完全的恶人和完全的好人,你记不记得我的话?”
哪里有完全的好,和完全的坏呢。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我就告诉你吧。”
秦子桓看着她的动作,心也开始跳快了,他隐隐约约知道花偌的下一句话会解开什么他并不想要知道的真相,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瞪大了眼睛。
花偌也许是看见他的神情,开口。
“笨蛋,你觉得自己能逃去哪里,逍遥剑派和天隐教……本来就是一伙的。”
就算是捂住了耳朵,花偌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他的耳里。
秦子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
“逍遥居然是和天隐是一伙的。”花偌缓缓开口:“大家都在瞒这件事情……”
祭坛旁的火光将她的脸色照得苍白,她好不容易挣脱开男子的束缚,踉跄地向前走了好几步,几乎并不在意自己脚上的伤口,直径朝着秦子桓走去。
秦子桓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手腕上的巨大的伤口还在不住的冒血。
花偌蹲到他的身边。
秦子桓没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色苍白得就剩一口气了一般。
“死丫头……”好不容易攒了一口气,秦子桓缓缓道:“抱歉……”
花偌听见他的话却是轻声地笑了起来:“你道什么欠呢秦子桓,你又没有做错。”
“你并没有背叛我,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的关系,我们是仇人的关系,你不需要觉得愧疚,反观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杀掉我。”
“杀人偿命,本就……天经地义嘛。”花偌露出了笑颜。
……
本来就是一伙的。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绝对的好人……也自然是没有绝对的恶人。
你说逍遥剑派都是一群侠义之士,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
比如说,总有那么一两个害群之马。
逍遥剑派能和天隐教相安无事好几十年,靠的就是些肮脏的交易,偏偏还只有一部分人知晓这件事情,江湖都道逍遥剑派都是侠义之士,每年来拜师的孩子居然都趋之若鹜,也不知道逍遥内部究竟是个什么景色。
“怎么可能?你骗我。”秦子桓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一群侠义之士,只杀恶人的好人。
秦子桓记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由于父母双亡,亲戚家忙着摆脱自己这个拖油瓶,直接就将他托人送到了师父身边。
师父和蔼地对他微笑。
怎么可能?逍遥怎么可能和天隐是一伙的?
“你师父就是那个百指魔君。”
花偌又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骗你,将你送来的人就是你昔日的师叔师伯们,他们领着你师父的遗体,你每晚喝的那碗血就是你师父的。”
将你送来的人就是你昔日的师叔师伯们————————
你每晚喝的那碗血就是你师父的————————
“你师父,不过是上一个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