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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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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过啊。但是……”夏渊脚尖蹭着地,支支吾吾道,“但是那时候我和二弟三弟一起练,他们很快就能学会,而我就……我就……”
    荆鸿明白了,比起其他皇子,夏渊的学习能力要弱得多,想来那时候他自己也很受打击,自然学不下去。
    “没关系,现在殿下有专属的武技师父了,不要多想,用心学就是了。”
    “嗯!待我过几日学会了这套拳法,再好好打给你看!”
    武功岂是能够速成的?荆鸿心知练武的难处,但不想在此时泼他冷水,岔开问道:“皇上给殿下指定的武师是谁?”
    “好像是什么凉州的下军将军,叫孟启烈来着。”
    “凉州孟家……”荆鸿暗暗思忖,皇后的娘家沈家也是大将门户,但皇上刻意避开了沈家与太子的接触,反而选了远在凉州的孟家,如此既可作为凉州军质押在朝内的暗线,又不会对京城中的势力产生太大影响,确实是很适合的人选。
    还有孟启烈这个名字,似乎听过,却又没有到如雷贯耳的地步。比起孟家的上军将军孟启生,这位大概只能算是个初生小将吧,也许曾在骆原战场上见过?
    发现荆鸿想别人想得出神,夏渊的脸色阴沉下来:“荆鸿,你给本王好好躺着去,本王给你说说今日太傅教了什么。”
    荆鸿对他的脾气太了解,一听他“本王本王”地说话,就知道这位太子爷心情不佳,当即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起身回床榻。
    “唔,今天太傅教的是……”
    夏渊伏在榻边,翻着书,磕磕巴巴地念着,没念几句,声音越来越低,荆鸿低头,眼看着他上下眼皮直打架,最终闭了个严实。
    荆鸿看他毫无防备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起来,忍着伤口刺痛,弯腰给他脱了靴子,把他挪到床上来。
    这孩子是天下至富至贵,荆鸿知道,可他每每看着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心存怜悯,想要弥补给他更多。
    荆鸿让了半幅床给他,又替他擦干脸上和后背的汗,盖上薄被,轻轻拍抚着助他深眠。
    初夏蝉鸣弱弱,不久,荆鸿也在这阵阵噪响中睡去。
    此时夏渊偷偷睁开眼,一双星目中尽是得逞后的光芒。他翻个身,把胳膊轻轻搭在荆鸿的腰上,口中喃喃:“就说了,看谁耗得过谁,还不是让我上了你的床……”
    情爱一事,夏渊尚未开窍,但他已经明白,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掌握对方的弱点,只要不择手段,就一定能够得到。
    刚开始习武时,夏渊兴头很足,上课也十分积极,然而不出五日,那股劲就给磨没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一天,他终于爆发了。
    砰!夏渊携着一阵风冲进屋内,那被他狠踹过的门斜斜靠在墙上,门轴已经断了。他满头是汗,脸上因为愤怒而血气上涌,坐下来灌了两杯茶水,还是气得呼哧带喘。
    荆鸿对他如此大的动静视若无睹,淡然地继续在案前写字,连手腕都没抖一下。
    夏渊等了半天,发现荆鸿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顿觉不满,故意大声道:“咳咳!”
    荆鸿早就知道他的来意,只不过想晾着他一会儿。孩子受了委屈,自己冷静下来才是上策,旁人太关切反而容易养成骄矜之气。
    写完最后一句话,荆鸿才搁下笔转头看他:“殿下今日来得早,有什么事吗?”
    夏渊不耐烦地敲着茶碗:“荆鸿我跟你说!那个孟启烈欺人太甚!”
    荆鸿坐到他身边,给他添了杯茶:“他怎么了?”
    “他看不起我!”
    “殿下贵为太子,怎么会有人看不起你?”
    “那家伙就是看不起我,这么多天了,他只会让我扎马步扎马步,一招半式都没好好教过我!我去问他,你知道他回我什么吗!”
    “……”荆鸿悉心聆听,任他撒气。
    “他居然说我根基太差,学不了他那些招,他教了也白交!你说,你说这人是不是傲到天上去了!”
    任谁听到太子爷被这么说,大概都会同仇敌忾。怎么能这么说太子?就算太子真的很糟糕,也不能这样说出来啊。事实上方才夏渊在来的路上抱怨时,一旁打扇的小太监就是这么附和的:“这个什么孟启烈根本是有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这是在荆鸿面前。
    荆鸿是太子辅学,他的职责不是巴结讨好太子殿下,而是要竭尽全力辅佐他。
    所以他说:“他没有说错,也没有做错,殿下武技根基未稳,不可急于求成。”
    夏渊瞪大了眼,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你说什么?”在他的预想中,荆鸿不是该温声哄他,鼓励他,顺便给他捏捏酸痛的小腿吗?
    荆鸿继续陈辞:“殿下,修习武技必须要将基本功打好,否则后患无穷,那位孟小将军的确是为了你好。”
    夏渊气得嘴唇发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一摔茶碗道:“你又不会武,你懂个屁!有本事你去扎两个时辰马步试试啊!”
    “殿下……”
    “哼!”没得到想要的安慰,还又被教训一顿,夏渊满腹委屈,再不肯听荆鸿说话,当即拂袖而去,临走时又踹了房门一脚。
    哐叽,门彻底坏了。
    看夏渊怒气冲冲地走了,荆鸿长叹一口气。
    穿堂风从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吹起了案上厚厚一沓纸。荆鸿扶起被踹烂的房门,勉强架到门框上挡风,再捡起散落一地的宣纸,一张一张地整理好。
    对着纸上墨迹未干的“澄明诀”三个字,他怔怔坐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做了个决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明日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孟小将军吧。
    次日,夏渊去上了太傅的课,却旷了午后的武技课。
    孟启烈一身武士袍站在朝阳宫的小校场中央,等了一个时辰没等到人,嘴角不屑地撇了撇,正要离开,却见一名青衫文士向自己走来,不禁面露疑惑。
    “在下荆鸿,现任朝阳宫太子辅学一职,听闻孟小将军被皇上钦点为太子殿下的武技师父,特来拜会。”
    “太子殿下呢?”
    “殿下身体不适,让我来代他告一天假。”昨天不欢而散,夏渊自然是什么也没跟他说,但他不希望夏渊与孟启烈闹得太僵,只得趁机来打个圆场。
    孟启烈约莫二十来岁,年轻气傲,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待见那个窝囊又任性的太子,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眼前这个文士彬彬有礼,他也不好继续给人脸色。
    烈日当空,孟启烈怕荆鸿受不住,带他来到阴凉处,沏了杯茶,开门见山道:“昨日我训斥了太子殿下几句,想来是得罪了他,荆辅学可是为了此事而来?”
    荆鸿莞尔:“不是。师父教训徒弟天经地义,我一介外人,本来也插不上手啊。”
    孟启烈皱了皱眉,他起先以为这人是太子派来给他下马威的,现在又有些摸不准了:“那你是来……”
    “我是来借花献佛的。”荆鸿将一本书册递给孟启烈,“孟小将军,劳驾帮我看看,这本书上所记的武技功法,能否适合太子殿下修习?”
    孟启烈先是随手翻了翻,而后眸光渐深,看向荆鸿道:“澄明诀?这是一套运气功法?看样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有些惊讶,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功秘籍,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平凡的基础武学,但贵在它的每个脉络疏通都十分详尽精辟,尤其对于少年人的筋骨来说,可在修习外功时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孟启烈问:“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荆鸿淡淡道:“偶然得之,我不懂这些,所以只能来问问孟小将军了。”
    孟启烈对这套功法确实很感兴趣:“这套功法有些地方比较特别,我需要仔细看看再让太子殿下尝试。”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哎荆辅学,你看下这是什么字?”孟启烈翻到一页,有个字看不太清楚。
    荆鸿看了眼:“好像是个墟字。”
    “嘘?哪个嘘?”
    “就是那个墟,那个……”
    “也别这个那个了,要不荆辅学蘸水写一下吧。”孟启烈推了推茶盏。
    荆鸿以指蘸水,在桌上写了个工工整整的“墟”字,丘墟穴的墟。
    孟启烈琢磨着那个字,又瞅瞅手中书册,突然道:“这是你的字。”
    “……”
    “亲笔手书。”
    他说得笃定,荆鸿手指微顿,抬眼看他,没有否认:“孟小将军真是一双利眼。”
    “你学过武?”
    “……不曾。”
    孟启烈重新打量了他一番,眼含犹疑,但没有再追问。
    荆鸿心道这位孟小将军倒是狡黠又率直,竟留了个心眼故意试探他。其实他也不算骗人,至少如今的他,真的一点武技基础都没有。
    话已至此,荆鸿起身告别,走出几步,就听孟启烈问道:“荆辅学,太子殿下得的是什么病?”
    荆鸿抿唇而笑:“懒病而已。”
    “明日能好么?”
    “想必是能的。”
    “那孟某就在此恭候太子殿下……和辅学大人了。”
    “有劳孟小将军。”
    待人离去,孟启烈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意识到:为何他要喊我孟“小”将军?不说职阶,单说年纪,我好歹也比他年长几岁吧,怎么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就显嫩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孟启烈一抹脸,忿忿地想,我到底哪里“小”了?
    
    第9章 学秘籍
    
    这夜荆鸿去了太子寝殿,果然看见夏渊在那里辗转反侧地赌气,他如往常一般坐到榻边:“殿下睡不着吗?要不喝了这碗糖水再睡?”
    “哼!”不喝!夏渊背对着他,用鼻子出气。
    荆鸿耐心哄道:“昨日是臣说话欠妥,但并没有责备殿下的意思,所谓忠言逆耳,殿下生气,说明还是听进去了一些,臣也就知足了。”
    “哼!”睡着了,不想听!
    “今日臣去找了那位孟小将军,他说殿下翘课了,是这样吗?”
    “哼!”是又怎么样,你要把父皇抬出来压我吗?
    “哎,殿下没去,可怜那小将军在烈日下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敢走。毕竟是得罪了太子,他心里也忐忑得很啊。”
    夏渊稍稍舒服了一点:“那你骂他了吗?你替本王出气了吗?”
    荆鸿道:“没有。如果殿下亲眼看到他的话,恐怕也骂不出口。”
    夏渊转过身来,很是好奇:“怎么?他那么可怜吗?”
    “不是可怜。”荆鸿给他扶好靠垫,认真地说,“殿下,他是个真正的将士。他站在那里一个时辰,背脊始终笔直,一动也没有动过。臣当时想,这的确是一个很傲气的人,但他的傲不会体现在看轻别人上,他是在用极其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和殿下……”
    荆鸿递了糖水,夏渊习惯性接过去,一口一口喝着,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大半碗下去了,也不好再摆什么架子,干脆顺着台阶下了。
    夏渊哼哼唧唧:“反正,我就是看他不爽。”
    荆鸿祭出最后的劝说:“臣很想看到,有朝一日殿下也能成长为那样挺拔出色的人——任凭千军万马,依旧不动如山。”
    夏渊不服气道:“本王当然会比他更优秀!”
    荆鸿弯起嘴角:“臣拭目以待。”
    “所以……”
    “所以明日,殿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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