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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正以往只与粮草官做一个简单交接,查检完毕后就送押送官离开。这次派人清点粮草的同时又派人好好招待押运粮草的队伍,他实在是非常感激这场“及时雨”。众人正在吃饭之时,清点粮草的官员却突然来报,粮草车除了头几车,后面粮车中装的都是沙石。
戚正气的当场摔了杯子,叫人把粮草官匡喏抓了起来。他西南大军的粮草朝中从未有人敢扣押,只因戚家世代镇守边疆,祖上又有战神敕封。如今朝中小人的贪墨之手竟伸到了他这里,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之时。
匡喏是个贪生怕死又贪图享乐之辈,原本想戚正最多形式检查几车,才敢大胆留下来吃喝领赏。被抓起来后,没怎么严刑拷打,一下就招了是户部尚书钱赢主使的。
戚正当天就写了要粮草的折子叫人快马加鞭递了出去。可是再快一来一回之间也要月余,加上重新配置粮草还需时间,不知要等到何时。如今他等不起。现下又是严冬,原本粮草消耗就快。他急的两天没吃东西。
这日,璟泽去了戚正营帐内。
“戚将军,我已与赵州太守联系上,这两日内就会有部分粮食运到。我先前命他囤积了些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璟泽你如何预料得知?”
“我原本只是想五十万援兵来了之后,因着人数众多,粮草或许出现短缺。到不曾想到竟是。。。哎,朝中那些小人实为可恨。”璟泽如何不知此番贪墨是他三哥主使的,只是对着戚正,他须得是一个以大军为先的将军。
“哎。。。”戚正亦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西南的粮草这么多年从来不曾出现过问题,如此关键之时为朝中那些朋党之争所累。我也知道些许朝中之事,璟泽你如此正直爽快又不喜党争之人,定是十分辛苦。”
“总是有些身不由己,我不犯人,却总有人拿我当眼中钉。”说着,宁王殿下无奈地笑了笑。“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州的粮草我想约莫还能再给大军撑上十日左右。然京城重新调配粮草,最快也要一月半。如今也只有一条路了。”
璟泽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苗疆部落在川江城内有一粮草营。”
“可川江城易守难攻,若是我军贸然进犯,必定折损惨重。”
“眼下将近年关,苗疆部落十分重视年关,不管是否发动进攻,其必定士气不足。我们便趁此时进攻。”
“可是。。。”
“那戚将军还有何好办法?”
戚正只觉得喉咙里梗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第15章 第十五章
十五、
“启禀大将军,赵州来人求见。”
“快请。”璟泽闻言,即刻起身回道。
只见来人穿着普通盔甲,低着头,隐在烛火的阴影里,向璟泽行了礼。
“参见大将军。”
璟泽闻声,便挥手让方才通报的士官下去。听到脚步声已远,又逡巡了一圈帐内帐外,确认无人后,才说道,
“季大人,快请起,何劳你亲自前来,快请坐。”
原来赵州运送粮草而来的正是赵州太守季瑕年本人。此番季瑕年擅离职守,亲自前来,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只见季太守白净面皮,三绺髭须,约有三十多岁的光景,闻言便起来,随璟泽坐下。
“宁王殿下,事关重要,我不放心旁人前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我前日收到此信,见有两处火漆,便知事情紧急,故而自己跑一趟。”
璟泽接过信,只见这信上无甚署名,反面却用两处火漆封口。璟泽打开来信,信中只有寥寥几行:铮已得信,查具案情,上为震怒,安不保夕。
璟泽看完后就着火烛就把信烧了,而后提笔写了一份名录,最后写了一个“援”字,封了火漆交给季瑕年带回去。“烦请季大人将此信寄回,他会明白的。”
“好。”
两人这一来一去之间,很是神秘。
“还有余下粮草宁王打算如何处置?”
“先放着吧。”
原来当日璟泽让沈云递信给季瑕年,要他备了七十万大军一月半的粮草量,正是西南到京城来回加上重新配置粮草的时间,不过匡喏来的适时,他便换了个策略,叫季瑕年只运十日的粮草过来。
“若无他事,那臣就去和戚将军核点粮草了。”
“恩,该如何对戚将军说,季大人都明白吧。”
“宁王放心,微臣心里有数,说起来便是我竭尽所能只囤到这些粮草。”
“恩,那就辛苦季大人了。”
“宁王哪里的话,当日在京城若不是您的知遇之恩,我季瑕年仍是一介布衣。”原来,这季瑕年颇有文采,又懂时策,只可惜当年上京赴考之时,因着考场黑暗,他又不懂考场的潜规则,便落了榜。正巧,那场春闱璟泽奉命复审评卷,才从弃卷一摞里找到季瑕年的文章,点了进士,后来又寻机会给他补了赵州的缺。
季瑕年自上任后,就成了璟泽在西南的一双眼。因此,这几年来,璟泽对西南的动态了如指掌都得益于季瑕年下的苦功。
“那臣告退了。”季瑕年将信郑重地藏在中衣里面,又行了一礼,就去了戚正的营帐。
璟泽看了看桌上烧成灰烬的信,嘴角勾出一个冷笑。信上简简单单的十六字,写明大理寺少卿张铮取得皇帝信任,彻查西南粮草贪墨之事,皇帝震怒,安王失势。从不被人动手脚的西南粮草,何以谨小慎微的安王敢下手,又在如此关键的时机。
五日后,戚正当场斩杀匡喏,并向众位将士言明军中粮草真相。众将士闻言,一时愤慨无比。璟泽此刻站在点将台上,接着戚正的话说道,“众将士听命,三日后我军挥师进攻川江城。城内有苗蛮粮草营一座,正好可解我军粮草之困。”
台下众人先前被戚正一番话激起了怒气,再听璟泽之言,顿时群情激昂。
“另,缴的兵器归个人所有,每斩杀一人得一金,凭人头论功行赏。我李璟泽在此发誓,与诸位将士同进退。若违此誓,如此断剑。”
众人只听得“噌”的一声响,一柄利剑在大将军手里被断成两半。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好”。只听得下面兵器击地声,人声混杂在一起,声势浩大。
年关之日,苗疆部落正在寨中庆贺新年之时,迎来了西南大军,被打的措手不及,四处逃散。川江大捷,西南大军夺下苗疆部落粮草营。苗疆部落再退一百里。
戚正站在粮草营前,还心有余悸。这场置之死地的战役,最后迎来了胜利。这场战役甚至没有像他预料的折损很多人,人在绝望之中往往爆发出无限潜能。璟泽正如他所发的誓言,身先士卒,奔劳在前线。这番大将作为,带的七十万大军斗志高昂。如今也只剩最后一百里的边境防线就能完全收复失地。
苗疆部落原本在云丰城折损过半,派出使者诈降,本意是想毒杀西南大军的将领,却不料派去的人在永胜城内全军覆没,一时间部落里人心涣散,隐隐有四分五裂的趋势。
因此,苗疆部落的大将那赤想守着川江休整一段时间,又及年关,想是北离军也不会此时发动进攻。却不料想西南大军反其道而行之,正是年关进攻,且势头迅猛。
这场仗打的天时地利人和。
西南的冬日少雨干旱,又总是阴沉沉的。这大捷之日却是天朗气清,暖阳高照。璟泽和沈云肩并肩站在川江城的城墙上,看着这边疆的大好风光。微风缕缕,白云悠悠,虽是枯枝遍地,萧索中却透着舒畅。只是细看这城墙下,才发现处处废墟。
这天并不太冷,可沈云已经披上了厚重的披风。前几日,戚正见他已经拿出了御寒的厚披风,还忍不住关切的问了句,“子逸,你。。。你这样不热吗?”沈云只得干笑着说,“我天生怕冷。” 其实那日回来后,沈云发现身体变得极差,稍有受寒或者情绪不稳,便会高烧不退。也幸好他是一名大夫,总能及早为自己防治。
“如今最后一座永德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沈云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自我安慰的想着,其实还是挺冷的。“几年前,我也来过这边陲之地,那时候这里的百姓尚且安居乐业。”沈云摸了摸这古老的城墙,感慨的说道。
“国泰民安是每个帝王毕生所求。可又有几个能做到呢。”璟泽似是有些讥笑地开口,目光看着很远的地方。
沈云看了眼身侧的璟泽,他的目光是如此的悠远。那身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如穿着它的男人,器宇轩昂,大将雄风。他虽贵为亲王,可是无所依的背景反倒让这身份添了悲剧色彩。他无凭无靠,如此的步履维艰。可他有勇有谋,谋全局而后动,又身先士卒为表率。
这样的人,为将是将才。若是为君。。。
“所以百姓需要一个好帝王。”沈云接着说道,他把手突然覆在璟泽手上,“璟泽,若是将来。。。”纵然我无法陪着你,“你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璟泽看了看沈云的手,反手握住,垂下眼睑,简单的应了一声“恩”。
川江大捷后的第三日晚上,璟泽换了一身夜行衣离开了西南大帐。他武功高强,这番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只见他纵着轻功几个兔起鹘落就到了一处偏僻的房顶,那里已有一人等候着。
“宁王殿下,久仰。”
“那黎王,久仰。那黎王的北离语说的不错。”
原来这人正是苗疆王的亲弟掌管十三部落之一的那黎,且是下任苗疆王的热门人选。
“那黎王叫人递我口信,约来此处,是想清楚了?”
“是,但我要听宁王殿下亲口承诺。”
“那黎王有何不放心的,想必这几年我们之间的信件往来,你都留存的好好的。”
月色晦暗中,只听得对方轻笑了一声,“宁王的来信不知用的何法,过了一段时间墨迹就全然消失,变为白纸一张。城府之深,那黎佩服。”
“那黎王过奖,小王此乃不得已而为之。”
“那么宁王是否可在此亲口承诺我?”
“好,小王就在此承诺,助那黎王一臂之力登上苗疆王之位,希望那黎王也记得曾答应过小王之事。”
“这是自然,我送与宁王的信件,一字一笔都干干净净,诚意已明。”
璟泽听到此话,并未见何羞愧,自然地接下去了,“据我消息得知,川江一役让那赤在苗疆王面前颜面尽失,苗疆王已然年迈,为了儿子动气伤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多谢宁王,本王明白。”
“我在苗疆王宫留的眼线,会尽快联系那黎王。届时,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好。”
“殿下,这里有份书信给您。”此时,璟泽和几位副将都在戚正营帐内商讨川江大捷的封赏之事。他接过信件,当场就拆开来,面露喜色。
戚正见状,忍不住出声问道,“什么好事?”
“苗疆部落愿意归还剩余一城,并向北离称臣三十年。”
“无缘无故,如何有此等好事。”
“苗疆王前几日过世,部落中推举他的弟弟那黎为新一任苗疆王。他向来有意与北离修好。”
“会不会又是有诈?”郭琦疑道。
“不会,我已着人查探过了,苗疆十三部落已站成两派,一派以那赤为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