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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质拿着殷瑜吃的旧茶,诧异地瞪圆了眼。
殷瑜惊觉失态,“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又重新坐下来。“你也吃茶。”
“其实臣真的没有生气。”裴质认真解释。
殷瑜猛地抬眸:“朕知道,这件事,朕一定会深刻反省,从此滴酒不沾。”
“……”
裴质安抚殷瑜:“陛下别紧张,臣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把薛美人送到冷宫去,也是为了、为了保护他,毕竟他出身低,得了您第一次的宠爱,容易招人嫉妒,臣真不是报复他。”
所以可以不用担心他发脾气了好吗?
“是是是,皇后说的对,皇后有心了。”殷瑜站起来,将茶盏掀开盖,吹了口气,递到裴质嘴边,“吃口茶,慢慢说。皇后晚膳用的什么,香不香,新来了好几个南方的御厨,不知道烧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两人说了好一会话,裴质起身去净房。
“有读者大大砸雷,恭喜获得特权。”
裴质欣喜,最近收雷很频繁,一直给他开金手指,他是不是太幸福了。
“我想兑换隐身技能。”
“该技能属于高级技能,有获得期限,请注意,是否还要兑换?”
“能坚持多长时间?”
000道:“这要看你身体的消耗。如果你剧烈运动,维持的时间就短。”
大晚上的,跟着殷瑜能有什么剧烈运动,他就悄悄观察一会。
“选择隐身特权。”
“特权开启。”
话音一落,裴质便隐身了。他出了净房,偷偷溜回寝宫里间,看见殷瑜在地上踱来踱去,神色焦急。
“陛下,您担心什么?”小瘦子拿剪刀剪了剪烛花。
殷瑜感叹:“皇后生起气来,真的很吓人。”
裴质:“……”他生气了?他全程表示自己不生气啊。
好气哦,一直被误解。
“陛下不是说不好见皇后,怎么又回来了?”小瘦子问。
“朕听到薛美人被处理的消息,想着还是得回来。你看皇后处理薛美人,那叫个干脆利落,说明他心中有气。”殷瑜长长吐了一口气,“朕要是不回来,你说他会不会盛怒之下,对朕冷了心?”
不等小瘦子回答,殷瑜又自言自语道,“很有可能。他性子若不烈,便不会这么干脆地处理了薛美人。以后,朕一定要小心谨慎,不惹皇后生气。”
小瘦子道:“奴才还以为您是为了薛美人而回来。”
“想救来着,不过朕一想,若是朕开口给薛美人求情,你说皇后这样烈的性格,会不会立刻火冒三丈赐死薛美人。与其如此,不如让薛美人安安稳稳在冷宫带着,吃穿用度不委屈他就是了。”
裴质:“……”他怎么就这么烈的性格了?
陛下的脑洞真是越来越大?
木门似乎被拍了一下。
殷瑜立马站直了身体,确定没人进来,他才拍了拍胸膛,坐在圆凳上吃了口点心压惊。
“陛下,您现在跟平时不太一样。”小瘦子给他捶背,大着胆子道,“陛下,是不是有点过于在乎皇后了?”
殷瑜回头淡淡看他一眼。小瘦子立刻垂下头,告了声罪。
“是朕办错事在先,低声下气求他原谅也是应该的。”殷瑜捂住心口,“他是第一个让朕这里跳很快的人。”
他富有天下又如何,一直缺的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拿天下去换,他也愿意。
裴质也捂住胸口,他的心如同殷瑜的心一般,也在剧烈跳动。
他是真的没敢想,原来殷瑜待他感情这般深,会因为他的小小动作便忐忑不安、胡乱猜测。
“其实朕昨晚明明记得亲的是皇后,所以才会把皇后扛起来,但不知为何最后成了薛美人。”殷瑜懊悔,问小瘦子,“陪着朕的,真的一直是薛美人?”
小瘦子点头。
裴质心跳的更快。难道看不清脸的殷瑜,也能够隐隐察觉出他们是一个人吗?他记得系统说过,他的声音在殷瑜耳朵,也是不同的。人物性格上,他也都努力表现出不同。殷瑜是如何发现他们相同之处的?
“皇后去净房,怎么还未回来?”殷瑜问。
门外宫人进来回禀:“几个管事太监有事求见娘娘,估计还得一会。”
殷瑜便准备先沐浴,宫人抬了木桶进来,灌满了热水,他让小瘦子出去了,自己在桶里泡着。
裴质手撑在桶上,看着殷瑜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被蒸汽熏出两片绯红,睫毛低垂,一向清冷的眸子也多了几分深情。
锁骨往下……
虽说昨晚就瞧过了,可美人沐浴图,到底别有一番风味,裴质咽口水,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不知不觉凑近了,想要凑近了,往水下瞧一瞧。
殷瑜泡澡的水面上虽没有什么花瓣,可不知宫人在水里放了什么东西,水有些发白。裴质看不清楚,又猥琐地把脑袋往水里伸了伸。
泡的解乏,殷瑜闭上眼,盘算着依皇后的醋劲儿,得尽管把宫里其他人也处理了。可德妃外家太强大,处理不得。楚昭仪家里有战功,不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随便送出宫去,容易寒了人心。卢选侍倒是可以送出去。
他心烦意乱地睁开眼,就见他心心念念的皇后趴在桶边,半个身子在桶里,半个身子在桶外蜷着,脑袋还有一半入了水。
他震惊不已,这是皇后?皇后在水里看什么?
他默默地把双腿并拢,“咳”了一声,权当提醒。
但皇后竟然不收敛,甚至还起身,当着他的面儿,换了口气,又继续趴桶里面了。
裴质正努力尝试在水中睁开眼,想把殷瑜仔细看清楚,突然听有人在他头顶道:“皇后。”然后他的背就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他吓的腿一软,整个人栽进了浴桶中,水花渐的老高。他脑袋朝下载进去的,要看要往桶底儿碰,被殷瑜长臂一捞,扶了起来。
擦擦擦,为什么能看见他?
“系统,我没有剧烈运动,我才看了一小会,你这特权是不是太坑人了?”
“你的心剧烈运动了。”
裴质无话可说,只想淹死在这泡澡水里。
但是殷瑜恶狠狠地盯着他,还问:“皇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何把脸埋在桶里?”
裴质编瞎话:“唔,刚进来不久,陛下泡的太专心,没听到臣脚步声。臣看这水好得很,就想着不如泡泡脸,脸最近黑了好多,哈哈哈哈哈……”
见殷瑜没笑,只是盯着他,裴质也收了尬笑。
“朕还以为你要寻死?”
寻死也比偷看体面点。裴质考虑要不要点头。
殷瑜道:“朕知道说再多都没有,皇后且看朕以后吧,绝不叫你失望。”
裴质信他。
两人挤在浴桶里,身体免不了接触摩擦。裴质心里做好了拉灯的准备,这么挨着,难免有些意动,他能感受到殷瑜也情动了。
但是殷瑜面上却半点不显,仍是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泡澡。
裴质学着潘金莲,右脚大拇指在殷瑜腿上蹭了蹭。
殷瑜全身都往后避了避,仿佛他是蛇蝎一般。
裴质:“……”
“陛下今晚可有什么事要忙?”裴质拐弯抹角地提醒他。
殷瑜垂眸:“朕要写一百页的悔过书给你。”
谁要这个,有用吗!
“臣不要悔过书,陛下诚心悔过便好。”裴质伸出手指,在殷瑜的胳膊上走步,这挑、逗的意味都明显了吧?
“朕、无颜碰你。”殷瑜反省地很深刻,“若做错事,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朕良心过不去。”
裴质:“……”算了,陛下你喜欢就好。
他崩溃地从桶里爬出来,随便将身上的湿衣裳脱了,披了件干衣裳回床上躺着。
他很震惊殷瑜悔过的诚心与决心,同时又为自己暗暗担忧。
“系统,你们给我买保险了吗?你说殷瑜这么诚心悔过,这么痛苦难过,万一哪天不知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他后宫那几个都是一个人,他会不会把我剁成肉馅?”
000认真想了想,肯定道:“皇帝是个‘应该’意识很强的人,他觉得应该做的,就一定会做,觉得不对的,就一定会惩罚。你骗了他,在他的意识里,你是错的,是该惩罚的。你这也算是情节恶劣,估计他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怪他吗,他真是的想认认真真哄殷瑜高兴,所以才会劝殷瑜吃酒,谁知道后来的事就如同脱缰的马一般,事态根本不受他控制。
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床帐看了看,殷瑜真的坐在长案前,严肃认真地写着悔过书。
他恨恨地放下床帐,将殷瑜的被子踹下了床。
皇帝你以后的人生,就跟被子过吧。
*
第二日,早朝刚散,裴质正在用早膳,裴亦来了,仍旧是看似规矩地请了安,问起昨日父亲过来干什么。
“求陛下给你赐婚,不拘谁家,清白就成。”裴质想吓唬吓唬裴亦,让他少作妖。
裴亦听了,却一乐:“许家清白,你去请陛下给臣与许望北赐婚吧。”
还真是喜欢许望北!裴质翻白眼:“许家就两个嫡子,一个入宫当了德妃,最后一个,能舍得让他跟了你?兄长,把许望北赐婚给你,还不如你去争取苗家姑娘来的容易。要不,我让陛下成全你和苗家姑娘?”
“臣对苗家姑娘无心。不过是看不过许家和苗家放任许望北被关在大牢,不管不问。臣去提亲,不过是想刺激刺激两家人,让他们赶紧想办法将许望北从天牢里救出来罢了。”
裴质道:“人家不救,那就说明许望北没什么危险。真要是危在旦夕,人家早就进宫求情了。宫里有德妃在,陛下还能不给几分颜面?”
“没危险,不代表没苦头。”裴亦不悦,“牢里是什么地方,他娇养着长大,能在那里面熬着?你要是说服不了德妃救人,就别管臣的事,只要不帮着父亲拖臣的后腿就好。”
裴质眨眼:“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管。”
裴亦告退,走了两步,又回来:“秦王在宫里的内应臣查清楚了,是薛美人。他是佛寺养的孤儿,据说很有佛缘,被大臣们进献给了陛下。实则,是秦王将薛美人献给了陛下。你成亲那日,也是秦王安排人在陛下耳朵吹风,引陛下去薛美人宫中的。不过,近来薛美人似乎不再受秦王控制了,所以你可以放心。”
原来如此。他成了薛美人,芸娘又被救,秦王自然就控制不了薛美人了。
“臣告退。”裴亦大步离开。
裴质呆坐了会,想起殷瑜昨夜熬灯写的悔过书,拿起来一瞧,乐得不行。
上面写着——不喝酒,不上床,唇有相同,仔细区分。
他随手翻着,基本都写了这两句话。长案旁有个坛子,里面卷了几幅画放着。他记得这里常有几幅画的,不过那些画纸色发黄,手感粗糙。现在放着的,却是干干净净细细腻腻的白纸。
他都打开瞧了瞧,每幅画都画了一个男人,从衣裳能瞧出来,画的就是后宫的妃子。
这些妃子穿着精美的衣裳,头上统一用玉簪束着,画的很好,只是所有的妃子都没有脸。其中,有四幅画是画了嘴的,分别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