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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得污秽的行径,同情楚妃鸾的遭遇,时常给她传递消息,让她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仍有一线希望。
楚妃鸾十月之后产下一子,陆家众人自然看得欢喜,就连陆师玄也起了与楚妃鸾继续恩爱下去的心思。陆师泽看出这是楚妃鸾逃跑的良机,便劝她赶紧与他一起离开。
郭暖律疑惑道:“但是楚妃鸾没有答应?”
叶深浅凄然一笑道:“她先是叛了楚家,又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叛了九仪宫,即便出去也要继续被人追杀,所以她觉得只有杀了陆师玄,夺去秘籍,才能重新得到九仪宫主的原谅。”
郭暖律却道:“但她即便要杀陆师玄,也该养好身子再动手。”
叶深浅道:“她是想这么做,可陆家人已经不肯给她机会了。”
陆师玄看在孩子的面上,倒是想留下楚妃鸾一条命,可为防夜长梦多,他还是得废了对方的武功,才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楚妃鸾前无出处,后无退路,若是连一身武功都没了,那就当真是生不如死,连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郭暖律猛地一拍树干,眼中冷光一现道:“用衣冠禽兽来说陆师玄,我都替禽兽觉得有些委屈。”
他看向叶深浅时,却见对方面上毫无情绪起伏,连一丝愤怒或者悲哀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叹道:“她从陆师泽那边得知陆师玄想废了自己的消息后,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下定决心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郭暖律敛眉道:“所以她去刺杀了陆师玄?”
叶深浅点头道:“但她没有成功。她若是成功刺杀了陆师玄,你也就看不到小陆了。”
陆师玄在一年之后又娶了一名门当户对的女子,五年后便生下了陆羡之。
郭暖律面上苦涩道:“你和小陆……都是那陆师玄的儿子?”
叶深浅冷笑道:“我也很奇怪,为何自己会有这么一个爹。”
楚妃鸾死后,陆世泽便想法子把襁褓中的叶深浅偷了出来,交给了一位名满天下的大侠。那位大侠先是按照母姓,给他取名为楚云招,可楚云招成年之后得知真相,却给自己改名为叶深浅,发誓不报母仇,绝不恢复本名。
郭暖律道:“可你既然一心想要复仇,为何还要……”
叶深浅道:“我是想要复仇,但杀陆师玄时,必须舍生忘死,全无后顾之忧才行。”
郭暖律道:“你有什么后顾之忧?”
叶深浅叹道:“母亲虽然叛了楚家,但在我出生之后,却受到楚家人很多照顾。在去复仇之前,我总得查清楚天阔一案的真相。”
郭暖律敛眉道:“那等查清了此案,你便要抛下一切去杀那陆师玄?”
叶深浅斩钉截铁道:“这是自然。”
他即便是与对方同归于尽,也一定要把他毙在掌下。
郭暖律却道:“那小陆怎么办?”
叶深浅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柔软处,半天都不知如何回应。
他思来想去,只能喟然一叹,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他说出这些话。”
陆羡之做人的道理皆是由家中长辈所教。他从小到大,就把这些人当做头顶的天,天上的神,对他们的人品没有丝毫怀疑。所以要让他相信这些耸人听闻的话,无异于要把他的脑袋劈开来,把里面的血肉都换上一遭。
郭暖律只道:“你还想去复仇,还想着去查案,可你若是死在这赤霞庄里,岂不辜负了那么多人对你的期盼?”
叶深浅叹道:“我当然不愿就这么死了。”
但他若是背离了心中正道,眼看着无辜之人含冤受屈,那也和死没有两样了。
郭暖律沉声道:“老叶,你现在就和我一起去风催霞那边,她即便不能立刻配出解药,也能配出些缓解身上痛苦的良药。”
叶深浅却诧异道:“你叫我什么?”
他好像隐约听到对方叫自己“老叶”?
郭暖律却淡淡道:“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他这话冷硬得很,可叶深浅此番听来,却是心中一暖,连带着胸腔间累积的悲郁之气也驱了不少。他这心中一松,眼珠子也跟着一转,唇角扬起道:“你叫我老叶,那我能叫你小绿么?”
郭暖律毫不犹豫道:“不能。”
“打个商量,那你觉得暖暖听起来怎么样?”
叶深浅本以为自己撂下这句十分欠揍的话,对方必然会拔剑相对,到时一阵鸡飞狗跳,也算是纾解这腔郁闷了。
可没想到郭暖律听了这话,却阴着脸半天,最后居然忍住杀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这么叫我,你没资格。”
这下轮到叶深浅傻眼了。
“居然还真有人这么叫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章前面略沉重,结尾还是稍微欢脱一点吧,今天的双更完了
能这么叫小郭的,我觉得大家都猜得到吧233333
话说谢谢19960429的手榴弹啦,么么哒
第128章 郭暖暖番外
郭暖律十二岁的时候; 吴醒真就把他叫到了自己身边; 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七岁开始练剑; 现在也已经五年了; 该是时候选一位师父了。”
郭暖律疑惑道:“师父?我以为你才是我的师父。”
吴醒真抹了抹惺忪的睡眼,揉了揉自己的娃娃脸; 努力摆出一张长辈般严肃的样子。
“我不过是督促你打下剑法的基础,但这剑法的精要; 你还得往别人身上去学。”
郭暖律顿时皱了眉,沉了脸,露出一张大人似的面孔,似乎是不满吴醒真要把他推给别人。
他从小便失了父母,被吴醒真寄养在一位大漠中的行脚商身边。行脚商居所不定; 他也跟着东奔西跑。所幸这商人与他虽无血缘关系,却对他视若己出; 恨不得把一身本领都教给他。所以十多年下来; 郭暖律不仅学会了辩水源,分天星,还学会了驯兽。
他虽在大漠中晒得通黑; 但也认清了地脉水路; 记明了天上飞禽,识遍了地上走兽,即便是独自一人进大漠大山也没有问题。
这十多年来吴醒真倒也没有忘了他,时常带着新鲜蔬果来看看他,不过他来自然不单是为了看望郭暖律; 也是为了督促他练剑。
回到当下,吴醒真又对着郭暖律说道:“我已为你想好了三个人选——‘两刃青锋剑’谈青燕,‘鹤飞剑客’陈丹鹤,‘子母双剑’木成江,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个就告诉我。”
说完这,他便将一列单子摊在了郭暖律面前,上面记述了这三人何门何派,何时成的名,杀了几个恶徒,救了哪些好人,大到功德战绩,小到生活癖好,都列得详详细细,一字不漏。等这文字看完,后面还附了一张本人的画像。
这哪里像是徒弟挑师父,这简直是皇帝选妃。
可是郭暖律却没有一丁点被捧成小皇帝的自觉。
他只随便扫了一眼,就挑了一个人——“鹤飞剑客”陈丹鹤。
吴醒真双眉一抬道:“为何是他?”
郭暖律撇撇嘴道:“没为什么。”
这三人都是小有名气的剑客,此刻却摆在桌案上像菜单似的任人随意挑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消息要是传扬出去,只怕谁都会当做是天方夜谭、市井传说。
可是郭暖律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机会是多么可贵,更没有为吴醒真的精心准备而感动。
他只是在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我不开心”。
吴醒真只横眉道:“谈青燕的剑是大开大合,陈丹鹤的剑是飘逸灵动,木成江的剑却是诡异非常,这三人剑法各异,你可得想好了。”
郭暖律不以为意道:“可他们都是你的手下败将。”
所以学谁的剑法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吴醒真敛眉道:“去学上几年就知道这区别了。”
郭暖律冷冷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吴醒真淡淡道:“因为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他说的“这里”,不过是郭暖律扎着的帐篷。
可这不起眼的帐篷因为有了他在,便好似成了一座山中的行宫,透出几分神圣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而这霸道异常的话从吴醒真嘴里宣出来,也仿佛一道不容人置疑的圣旨,不由得郭暖律有拒绝之意。
郭暖律只好乖乖地去向陈丹鹤学剑。
陈丹鹤倒是个不错的老师,他教郭暖律识文断字,教他种种圣贤道理,也丝毫没有保留地教授他“鹤飞剑法”。
然而三个月过后,陈丹鹤就把郭暖律领到了吴醒真的面前。
“这娃娃没法教。”
吴醒真道:“他有耳朵有眼,也不是个傻子憨子,怎么就没法教了?”
陈丹鹤无奈道:“他太狂太傲,必须杀杀他的狂气傲气,我才能去教他。”
吴醒真挑眉道:“难道你还杀不了他的狂傲?”
陈丹鹤却长吁短叹道:“我怕杀得太过,反把一把好剑给弄折了。”
说完这话,他就把郭暖律推到了吴醒真面前,然后就匆匆离去,生怕吴醒真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吴醒真倒没有试图挽留,只是看着面前的郭暖律。
他一路上都阴着张脸,现在一看到吴醒真,便仿佛嘴角一扬,仿佛笑得很开心。
开心得就简直要上天了。
吴醒真敛眉道:“难道他教得不够好?”
郭暖律却摇头道:“他很擅长教人读书写字。”
所以他学得了不少字眼,也学到了许多书中的道理。就这点而言,他还是十分感激陈丹鹤的。
吴醒真似有所悟道:“那他教你练剑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
郭暖律沉默了半晌,然后忽然憋出一句十分古怪的话。
“我觉得我好像伤了他的心。”
吴醒真不由得好奇道:“你是对他说了什么?”
郭暖律道:“我说他的剑法虽然好看,但却并不怎么实用,他气不过,于是我们就打了一架。”
吴醒真哑然失笑道:“结果如何?”
郭暖律忽然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丝堪称邪恶的笑容。
“他没有赢。”
郭暖律的嘴虽毒,但话还是在理的。
陈丹鹤的剑法的确好看得紧,但在杀人的时候却很不够看。
而郭暖律的剑法虽然简单粗暴,但却足够快。
有时快就决定了一切。
郭暖律是志得意满,吴醒真却一声低喝道:“他没有赢,你以为你就赢了?”
郭暖律面色一变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醒真冷冷道:“你是我托付给他的人,所以无论你如何狂傲不敬,他都不能伤你半分。所以他使出的剑招,必定是处处留情,招招留心,唯恐折了你这把剑。”
“可你就不同了。你不必留情,不必留手,大可使劲手段,长驱直入,一剑抵到他的喉咙上。”
他顿了一顿,对着面色黑沉如铁的郭暖律冷声道:“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
郭暖律点了点头,然后追了出去。
他追到了陈丹鹤,给对方鞠了躬,郑重地道了一声歉。
但是当陈丹鹤提出要他继续跟自己学习剑法的时候,郭暖律还是拒绝了。
不过这次拒绝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