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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苍白的皮肤和雪白的衣服混在了一起,也很容易迷了人的眼,乱了人的心。
不过这人虽生得异常俊俏,眉宇之间却含着一股煞气。
若是黄金和鲜花堆在他的旁边,便恰好可以中和这股煞气。
他踩在这练雀锦的布上,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这一皱,旁边就有一名大汉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捧上一个东西。
那东西竟是一叠手帕。
白衣人立刻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张朝宗。
他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张朝宗似的。
可是张朝宗却一点也不为他的傲慢所恼。
有本事又漂亮的人傲慢上几分,也是无伤大雅。
没本事又爱作怪的人若敢在他这里傲慢,那就是纯粹的作死。
白衣人只挑了挑右眉。
他的眉很秀气,人看着却很清冷。
“你就是张朝宗?”
张朝宗笑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是哪山哪派?”
白衣人只冷笑道:“你看我的样子,难道会是从山上下来的?”
张朝宗只淡笑道:“山上未必容不下富贵人,可富贵人却往往容不下山上人。”
白衣人笑道:“你的话倒很有趣,可惜剑却太慢。”
张朝宗目光一闪道:“你是嫌我杀刘蕴贤的剑太慢,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白衣人叹道:“这天底下的好人不多,苏姑娘便算是一个好人。她死了,我自然看不过眼。”
张朝宗见他虽然高傲,却有几分热血心肠,便生了几分好感,不急不缓道:“可是苏姑娘死的时候,身边可不止刘蕴贤一个人。”
白衣人皱眉道:“杀死苏姑娘的人不止一个?所以你才这么慢悠悠地追杀他,为了引出他的同伙?”
张朝宗苦笑道:“但现在他却被你给杀了,即便真有什么同伙,也不会再蹦出来了。”
白衣人道:“他若不肯蹦出来,我就主动去找他。”
张朝宗奇异道:“你要如何找出来?”
白衣人缓缓道:“陶之夭是天下最出色的追踪高手之一,只要他去查那人的行踪,我就一定能找得到他。”
张朝宗却道:“可是陶之夭这人用钱是买不到的。”
白衣人道:“我没说要用钱买,他是我的朋友。”
张朝宗双眉一震道:“你是‘白手燕回剑’徐意川!”
白衣人却道:“陶之夭的朋友就一定得是徐意川?”
张朝宗笑道:“陶之夭的朋友未必就是徐意川,可洁癖如此深重,又与他相交甚深的富贵剑客,就只有‘白手燕回剑’徐意川了。”
徐意川笑道:“你知道得倒很多。”
张朝宗有些谦虚地笑了笑,道:“可我为了知道这么多,却不得不花上很多时间去打听消息。”
他的诚恳似乎赢得了徐意川的一丝好感,使得他语气稍缓道:“那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杀那个同伙?”
张朝宗笑道:“为何不去?我本就想为苏姑娘复仇,如今遇上徐兄,自然得一同去了。”
徐意川冷冷一笑,却不反对他这么叫。
他只问了问张朝宗那人的名字,便与他约好见面的时日,便转身进入轿中。
再见面之时,他果真如约定好的那般与张朝宗一同杀贼。
那之后他们还断断续续地见了几次面,每次都是一同去杀人。
他的剑的确很快,快到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然而这人性子孤僻桀骜,也不懂得收敛锋芒,和他相处实在是一件既痛快又烦恼的事儿。
不过徐意川杀人的时候,倒不那么洁癖深重了。
除此之外,他依然厌恶着血腥,厌恶着这世上的一切污秽。
然而十六年后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徐意川却是在污秽里打过滚、洗过澡的。
他已没了通天的富贵,没了逼人的燕回剑,也没了清醒的神志。
他穿着大红的衣衫,绿油油的裤子,像个大西瓜一样蹲在墙角,把自己的双脚塞在一双绣花鞋里。
他厌恶火焰,仿佛在这上面受过不少罪似的,一看到火苗子就要上前灭掉。
他喜欢蹲在墙角开花,一有人挡着他的光就撒泼捣乱。
白少央看着他现在这样一副尊容,除了无限唏嘘之外,更是深深的不解。
他即便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可怕的经历,能把那个洁癖深重高傲无比的徐意川变成如今的盛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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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回到正文的大乱斗,小白会把剑扔给盛花花的,看他反应咋样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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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剑退去一剑再起
谁也没想到拦在假韩绽面前的人竟会是言缺月。
他像是一道融入了阴影中的幽灵; 无声无息地就站在了众人面前。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在这个时候窜出来; 谁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冒充韩绽的男人也不明白。
他只是冷冷道:“你想救他?”
他说的这个“他”字指的是罗春暮。
可言缺月却道:“我想保住的人是他。”
他说的这个“他”字说的却是秦高吟。
秦高吟似乎也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所以他看上去才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你说你想保住我?”
言缺月回头道:“你是我的朋友; 我想保住你又有何不妥?”
秦高吟苦笑道:“但你应该早已知道; 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查出当年的隐情。”
他接近言缺月从来就不是抱着纯粹的目的,对方就更不必回报纯粹的友情了。
言缺月淡淡道:“这我知道。”
他看上去好似一点也不在乎。
秦高吟皱眉道:“即便如此; 你仍旧把我当做朋友?”
言缺月道:“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和我拿不拿你当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仿佛半点也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合理。
秦高吟听得心头一愣,随即道:“你是真的想保住我的命?”
他被欺得太久,骗得太多,已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发自肺腑的这番话了。
言缺月却没有回答,只回了回头; 挑了挑眉。
“这宴上其他人我不管,但这个人我要带走。”
假韩绽缓缓道:“可以。”
他本就不是为了秦高吟而来; 自然无所谓他的生死。
他虽不惧言缺月那来自西域阚子山的独门刀法; 却也不愿节外生枝。
至于言缺月把秦高吟带走之后会去干什么,他也是无所谓的。
因为即便秦高吟去报信,这宴上也根本不会有人闯得进来。
哪怕是一只苍蝇想飞进来; 都得留下两片翅膀在那香雾里。
可言缺月正要蹲下身子去抱走秦高吟时; 对方却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和你走的。”
言缺月诧异道:“你说什么?”
秦高吟冷冷道:“我说我不会和你走的。”
他整个人都好似被钉在了地上,连一点离开的意愿都瞧不出来。
言缺月挑眉道:“你难道想和这群人一起陪葬?”
秦高吟看着不像是个蠢人,但做出来的事儿却不太聪明。
秦高吟只冷笑道:“你应当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也明白我为何要站出来。难道你觉得我像是个会临阵脱逃的人?”
言缺月面色一沉道:“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和我走?”
秦高吟叹了口气道:“我即便被罗老庄主算计了一道,也能做到问心无愧。可若我舍下这些个英雄好汉独自逃跑; 那即便能留得一条性命,也没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了。我秦高吟良心不算多,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言缺月苦笑道:“所以你为了那么一丁点的良心,宁肯死在这儿?”
秦高吟忽然唇角一扬道:“有言兄你在,我又怎会真的死在这儿?”
言缺月看着是无话可说,秦高吟却似是有恃无恐。
言缺月目光一闪道:“你……”
秦高吟的目光如刀锋般轻轻一转,便剜到了那假韩绽身上。
他面一沉,眼一冷,满声恨恨道:“你若真拿我当朋友,就和我一同拿下此贼,祭奠这宴上枉死的好汉们!”
言缺月还未发话,罗春暮就先长叹了一口气,面上的风霜更浓,忧虑更深,不知是感慨于秦高吟的话,还是忧心他的性命。
他是五味陈杂,不知喜忧,假韩绽却冷冷道:“姓秦的,你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不错,还想着去要别人的命?你以为言缺月真会听你的话?”
可当他抬头看向言缺月的时候,却见对方已是眼神不善。
他看上去好像还真的有点想听秦高吟的那番话。
假韩绽道:“你本就不是中原人,更与正道没什么关系,你是不必趟这浑水的,管这闲事的。”
言缺月却道:“可惜我今天却很想多管闲事。”
他的话一落地,假韩绽就叹了口气。
他这口气一叹完,腰间的刀就出了鞘。
王越葭在查看解青衣毒势的时候,风出火的棒子正对着郭暖律的剑。
他的棒子好似是专门用来克制剑道高手的剑法的。
这人抡棒舞棍的时候,仿佛专走一个“缠”字诀,无论是纵剑横剑,还是顺剑逆剑,只画上几个弧,带过数个圈,一一把攻势给化解开来。
所以再快的剑手遇上他的棍子,都得吃上不小的亏。
可是郭暖律的这把软剑却好似比他的棍子还会缠。
他前臂一旋,手腕微抖,力道就抖到了剑尖,贯穿了剑身,使这一把钢炼铁塑的宝剑化成了绕指柔。
剑尖绕过棍子,如蛇一般在上面一扭一缠,反把这棍子给卸了过来。
风出火猛地一撤,却发现他已经撤不了了。
因为趁着刚刚那一缠的功夫,郭暖律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这根棍子上。
他这一搭,人就抵在这棍子上一折二进几个闪步,一个眨眼之间就近到了风出火的身前。
他的人看着近,手上的剑却比他的人更近一步。
风出火一低头,喉咙上便被他的软剑割了一道血丝。
郭暖律收剑之时,风出火已经捂着喉咙倒下了。
他这一倒,旁边围观的顾云瞰便忍不住喝起彩来。
这个老顽童一样的汉子看见小绿姑娘去杀敌,简直比自己去亲身杀敌还要痛快。
可是他这一赞完,面上却霍然变色,好似被人用一把重锤打在胸口一样。
因为郭暖律一收剑,忽然就吐出了一口血。
他这一吐血,体内就真气逆流,血气冲荡,好似有千万只魔手在撕扯着五脏和六腑,整个人如冻成了一块,面上白得像是盖了厚厚的霜,如被人在脑壳上划了一道口子,然后灌入无数水银一般。
这些痛一窜上来,郭暖律就明白自己中了毒。
他的眼前已经是恍恍惚惚,却仍旧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