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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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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舒皱着眉消化他的话。 
  “你还没有明白,对不对?我这么说吧,金剪会以剪金子为名。剪金子多生产与湘地,种子可以入药,又叫王不留行,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还真是恰当。”他喃喃了些别的,又说:“而金剪会五年前失势,四年前,一部分金剪会的杀手定居和临县。四年前发生了什么?摄政王湘王薨逝。陛下亲政,改元天显。”他深深吸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湘王吧?”
  夏天舒的手紧握成拳。“金剪会是湘王的爪牙?” 
  叶思睿觉得这爪牙两字听着略微刺耳了些,不过这并不紧要。“我所想若没错,金剪会便是为湘王服务的,以‘金剪子’为噱头掩人耳目,帮湘王除去心腹大患。湘王一党覆灭后,金剪会也随着销声匿迹。所以时间才会这么恰巧。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怀疑的。”他在冯家园子中看到草木都已凋谢,唯有一株花才开罢,就有些好奇,后来识破了冯弘广的身份,就更奇怪一个不事农耕的杀手为何要煞费心思栽培一株花。安顺侯介绍时就说过金剪会以药铺为接头地点,以药材为喻自然贴切无比。
  夏天舒霎时间坐起身,双手握紧,青筋暴绽,紧~咬牙关。叶思睿片刻才发现他不对,连忙追问:“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夏天舒的身体发抖,叶思睿顾不上害怕,站起来挪近几步,扶住他的胳膊。“怎么回事?”夏天舒想说话,可是牙关间竟连半个字都挤不出,只是咬得咯咯作响。半晌他才松开拳头,一双大手胡乱在脸上揉了揉。叶思睿又握住他的双手,硬是把它们拽了下来,关切地问:“到底是怎么了?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或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为什么不说出来?若有什么能帮你的,我一定尽力。”
  夏天舒听着他诚挚的话,似哭似笑地说:“我师父是金剪会的杀手。” 
  叶思睿不曾听他细说过那位教他功夫的师父。可这么一听倒是明白了夏天舒主动帮他破案理由:夏天舒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师父是金剪会的杀手。可他又说不知道金剪会的详情。再说,叶思睿从来没见过夏天舒这样几乎落泪的模样,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听说师父是金剪会的人就那么激动,只好像安抚旷儿一样,放开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师父现在在哪里?你可以给他送个信,你不要担心,我可不是劝他投案自首,看你这样子估计你师父也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辈,只要金盆洗手,我就能网开一面……”
  “他早就死了。”夏天舒说。 
  夏天舒没有哭,也没有继续失态,好像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叶思睿却摸得出手下这具身躯依旧紧绷着。他知道惊涛骇浪就藏在这平静之下,只是有一遭没一遭抚摸夏天舒的背,“死者为大。既然他都去世了,就更不必追究这些了。”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哪里安抚了夏天舒,但那紧绷的肩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你说得对。”
  夏天舒说:“你不会笑我吧?” 
  叶思睿连忙摇头,信誓旦旦地说:“我怎么会笑你?怀念恩师乃是人之常情,再说你也见过我失态的模样了。”
  “也不仅仅是怀念他。”夏天舒突然说,“我爹娘是被湘王害死的。” 
  “怎么回事!?”叶思睿惊诧地问。
  夏天舒却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诧异,轻蔑地说:“湘王鱼肉百姓,无恶不作,你难道不知?” 
  叶思睿突然就安静了,原本安抚夏天舒的手也收了回来。他的确听说过,只是不曾想过这都是真的,而且离自己那么近。
  夏天舒没理会他,继续说:“何况我也有些惊异,我师父虽说是金剪会的杀手,却对湘王并无好感,他最后死也是……”他突然住嘴。叶思睿虽觉得奇怪,却没心思问。夏天舒也没说话,看上去更加黯然你,“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他怎么了?”叶思睿心中杂绪千头万缕,根本顾不上分析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问。
  夏天舒抱住双膝,望着隐在阴云后黯淡无光的月亮,“他刺杀湘王失败,死了,他既然是金剪会的成员,本不该如此。他只是为了给我报仇。”他的身影看上去孤寂无比,叶思睿却更加心如乱麻。“他……刺杀湘王?……原来是这样。”最后五个字声音轻不可闻。叶思睿只觉得那星辰光鲜耀人,却冰凉惨淡,一点暖意都没有。他看夏天舒默默仰头,勉力一笑,说道:“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无酒?” 
  “你当真要喝?”夏天舒问。
  “有何不可?”叶思睿像是突然来了兴致。夏天舒说:“那你等着。”说罢跳下屋顶三两步跃入黑暗,半柱香的功夫就回来了,一手托着一坛酒,稳稳地跳上屋顶。叶思睿看到封条问道:“这是我藏了许久的秋露白,你如何找到的?” 
  夏天舒说:“你小厮指的。”
  叶思睿心里骂了茶茗一声,便拍开封口,酒香扑鼻。他抱起那坛子,对着夏天舒又是一笑,“虽无赏心乐事,却有佳人如许,何不共饮?” 
  夏天舒不发一语,也拍开封口,将自己的酒坛与叶思睿的那个重重碰在一起。
  

    
第64章 长江水患(一)
  叶思睿喝醉酒之后并不闹腾; 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嘴里偶尔有嘟囔,声音也很小。夏天舒猜他可能又把自己认成了他兄长。
  夏天舒掂量了一下叶思睿的酒坛; 也已经空了。这秋露白清冽醇香; 的确是窖藏多年的好酒,其实他根本没问小厮; 只凭着鼻子就闻了出来。只是好酒难免醉人。他只好一手拎一个坛子跳下去,把坛子扔到下人每日收拾的地方; 又跳上屋顶; 把叶思睿抱下来。尽管他动作已经尽可能轻巧; 靠在他怀里的叶思睿还是不知为何醒了过来,迷迷瞪瞪用手揉着眼,叫他:“天舒兄。”
  看来这人还醒着。夏天舒满意地应:“我在。”
  “天舒兄。”叶思睿锲而不舍; 又叫了一声,同时尽力仰起了头看他,“天舒兄。”   
  可能是喝多了酒,夏天舒感觉嗓子有点哑; “我在。”他一手托着叶思睿的脖子,一手托着叶思睿的双腿,走得稳稳当当。叶思睿抬起头没多久就脖子酸了垂了下去。最后不甘心地伸手勾住夏天舒的脖子; 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他这一下动作太猛,夏天舒害怕他摔着,不得不停下脚步。叶思睿靠着双手吊着夏天舒的脖子,撑起上半身; 满意地笑了。这笑和平日温和从容的笑容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看来还是喝多了。夏天舒不禁叹气,明天这家伙恐怕又嚷嚷头疼了。
  叶思睿把自己上半身吊起来,直到脑袋与夏天舒差不多平齐,含糊不清地说:“天舒兄,我告诉你一件事哦。”
  这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夏天舒只好看他要做什么。酒味扑鼻,叶思睿说:“我不喜欢女人……” 
  夏天舒眨了几下眼睛消化他的话。不喜欢女人?他是什么意思?叶思睿却不再说话,咯咯地傻笑,笑完就把头埋在他颈边。他感觉热气一阵阵呼在敏感的颈部,几乎无法在思考,抱着他往他房里走去。
  被救出来的茶茗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候在正屋里。夏天舒将叶思睿交给他,又叮嘱:“别忘了煮解酒汤。”茶茗连忙答应了。夏天舒走了之后,茶茗扶叶思睿坐到床榻上,把靴子脱掉。他看叶思睿睁着眼,像是醒着,问道:“老爷今日糊涂了,是破案了兴致高么?怎么喝这么多酒?” 
  叶思睿解开衣服,闻言不屑地说:“你知道什么?我今天的确兴致高,可不是因为破了案。老爷我也没糊涂。” 
  茶茗倒了茶递给他,“那老爷是为什么?”
  叶思睿接过茶碗慢慢吹着喝,没有回答他,心里有了计较。
  隔不几天就是吴信天遗孀的婚礼。
  吴夫人,不,现在是林娘,是改嫁,虽然有县太爷的话撑着,但到底不好大操大办。林娘原先的嫁妆都已变卖贴补家用,叶思睿叫王嬷嬷在自己的库房里选出东西给她做嫁妆,又叫马庐选了一处单独住的吏舍装潢,充作新房。
  挑了个好日子,雇了人吹吹打打,一顶喜轿抬着林娘从客栈接到了县衙。林娘就成了马夫人。喜宴由王嬷嬷操办,傧相是马庐的兄弟。马庐穿着道袍披红,方巾上簪花,看着喜气洋洋。马夫人身着大红通袖袍、团花霞帔,盖着销金盖头。宾客主要是县衙中人,叶思睿带着叶阜一行人捧场,连安顺侯都派人来送贺礼。马庐家里只有母亲在世,坐在上席。他的同僚们热热闹闹起哄来看他们拜天地。
  行礼后新郎官挨个敬酒,叶思睿怕自己在他们拘束,喝了两杯酒就先告退了。叶阜他们有样学样,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马庐和他的兄弟们吆五喝六喝酒划拳了。 
  叶旷从未参加过婚礼,为了凑热闹特地向书院告了假。叶思睿不准他喝酒,只叫厨房拿葡萄挤的汁水给他倒了一点。叶思睿走之前嘱咐小厮盯好他不准胡闹。夏天舒与外人很少往来,也不喜欢喝酒取乐,便与他一起走了。
  回后衙的路上,叶思睿问:“天舒兄,昨日不慎喝醉了酒,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
  叶思睿含笑又问:“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夏天舒脸上的动容变化十分轻微,若不是叶思睿紧盯着他一定看不出来。“没有。”
  叶思睿说:“那我便放心了,若有什么失态,天舒兄定要替我保密。” 
  夏天舒不再说话。走到西厢门口,叶思睿停步,又露出忧愁的神色,“天舒兄,我送你那根玉笛丢了。”
  夏天舒也停下脚,低低地应了。
  “我一定想法再寻一根给你。”叶思睿保证道。
  夏天舒说:“不必麻烦,那么贵重的东西本就不是我用的。”
  “这从何说起?鲜花赠美人,这样的笛子也唯有天舒兄配得上。”
  夏天舒脸上现出窘迫之色。  
  叶思睿心满意足地回屋。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但是凭什么心神不定的只有他一人呢?下人都在宴会上喝酒凑热闹,屋里十分安静。他开箱取出一卷碑帖,展开,卷袖研磨,等墨渐渐浓稠起来才拿笔在纸上临摹。
  他只放松了一会,外头就吵嚷起来,茶茗慌慌张张撞进门。“慌什么?怎么回事?”叶思睿叱责他。茶茗说:“天使来了,叫大人去接旨!”
  叶思睿想来是上一次安顺侯所说的奖赏,心里并不紧张,只是他因为要参加婚礼,穿的是一件藕黄色的寻常直身,这会面见天使i,免不了匆忙地换上青衫,戴好官帽,再赶回正堂。 
  叶阜已经打开正堂,领着其他人依次跪倒。刚刚喧哗吵闹喝得醉醺醺的宾客们个个噤声。叶思睿走到叶阜身前对着天使跪倒。传令的公公打开圣旨宣读,无非是寻常的夸奖赏赐,只是听到后来叶思睿突然变了脸色。“兹迁提刑按察使司佥事,巡按江北州。”
  又升官?不止叶思睿,叶阜也惊诧失色。叶思睿叩头谢赏领旨。同圣旨一起送来的还有佥事的官府用具,都是内造的,叶思睿连连谢恩,又摸出一个玉扳指放在荷包里,送给传旨的太监,缓声十分客气地问道:“眼下并非监察年,下官突然高升心中惶恐,还请公公示下。”
  太监摸了摸荷包,笑着说:“恭喜叶大人,叶大人断案如神,皇爷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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