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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越逃至一村中,解了铠甲,扮作普通路人,边寻找稳妥的藏身之处,边沿路打探吴笳的消息。
冷越向一溪边走去,俯在溪边猛喝了几口水。
他从溪水的倒影中看到,溪边站了一女子正在打量着他。
冷越转过脸去,那女子完全不回避,继续盯着他的脸看,冷越也看向她,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那女子十六七岁,穿着不甚华丽,看上去就是普通农家的女儿,女子面容清秀,未施粉黛,仍显得娇俏可人。
“瘦长身材,俊美面孔,斯斯文文像个书生,嗯,应该是他了。”那女子口中喃喃念道。
“姑娘认得我?”冷越看那女子朝他笑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公子可是姓冷?”
“正是!”
“那你快跟我来吧!”那女子说完朝冷越招了招手。
冷越猜到这女子可能是有吴笳的消息,便赶紧跟了上去。
“小女子姓喻,唤作可儿,你要找的那人正在我那儿呢。”女子的声音如碧玉落盘般清脆好听,看冷越谦恭有礼也乐意和他说话,“你可比你要找的那人懂礼得多了,没见过那么冒失的人,大白天的,我爷爷还在家呢,他就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进了我家翻东西吃。”
冷越想到吴笳这饿坏了的样子也觉好笑,替他解释道:“我家公子可能是饿坏了,才会如此无礼。”
喻可儿回头白了冷越一眼,娇嗔道:“你是个知礼的,可你不厚道,什么你家公子呀,明明说了他是个将军,你是他部下,你这还瞒我!”
“哦,他都和你说了呀,姑娘见谅,不瞒姑娘,我俩都是被恶人追杀才到此,所以行事难免小心些。”冷越笑着解释道。
冷越想到,既然吴笳将自己的身份境遇都向这女子说了,那他们应该也是相熟的,也就没必要再多隐瞒了。
“他现在受着伤呢,还好我爷爷懂医术,这会儿总算是救过来了。”
“伤得这么重?”
“只中了一箭,但那箭上有毒,伤口烂了,毒入了血脉,还是有些凶险啊!”
冷越也猜到吴笳受的伤肯定不轻,以他那性格只要能站起来走路,他肯定就会坚持要回桐城。
喻可儿又叹道:“可真像头倔驴呢,都那个样子了还说要回家,我可不敢送他回去,万一在路上没了性命叫我如何交代。他就说让我出来找你,说你会来找他,说得也真准,这不,你果真来找他了!”
喻可儿将冷越带到一矮房子前,推门将冷越让进屋:“他在里头,你进来吧。”
冷越进了屋,见吴笳正俯卧在床上,两腿伸开着,一条腿还伸出到床外。吴笳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着冷越,眼里冷冷的,面上有些委屈,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样子。
冷越看着吴笳趴在床上的可怜样子,又想想他昔日的威风,禁不住笑了出来。
第15章 同寝
喻可儿从冷越身后走过来,道:“哎,他这伤在手臂上靠近肩背的地方,只能朝一侧睡着,要么就是这么趴着睡。”
吴笳听喻可儿这么一说,用力翻动着身子,想要侧过身睡。他侧过身睡时,脸却是朝里的。
“将军可好些了?”冷越总算找到吴笳了,心里一放松便又想拿吴笳来开开玩笑。
吴笳朝里侧卧,扭过头来看了看冷越,道:“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来救我。”
“看来将军早就认定了我是个有良心的人,料到我要来救你!”冷越笑着朝吴笳走近了些。
吴笳很想将这话顶回去,可想到自己让喻可儿去找冷越,也就是承认冷越刚说的这句话了。
冷越看到吴笳一边的肩膀上缠着布条,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一边胳膊上的衣服解了开来,露出了肩胛上的肌肤。
“将军没事就好,我明天就找人给吴将军送信,也好让他放心。”
“我怎么没事了,我现在受伤了。”吴笳头向里望着,头枕在另一侧弯着的手臂上。
“对,将军受伤了。”冷越应和着。
“你得伺候我。”吴笳道,“我叫你干嘛就得干嘛!”
“嗯,将军就算不受伤,冷越对将军也是言听计从。”冷越顺着吴笳说下去。
旁边的喻可儿被这两人逗笑了,道:“对,冷公子来伺候将军要好些,我伺候起来还是多有不便。”
这时一老人勾着身子走了进来,老人抬起脸打量着冷越,点头笑了笑。
“这是我爷爷。”喻可儿向冷越道,又走向那老人,“爷爷,这是吴将军身边的冷公子。”
冷越朝那老人作了个揖:“老伯好,多谢老伯救了我家将军。”
那喻老汉眯起眼睛,摆出一副笑脸,道:“叫爷爷!”
冷越和喻可儿相视一笑,又朝喻老汉作了个揖叫了声“爷爷”。
“你别见怪,我爷爷就是这性子,有的事情上会特别较真。”喻可儿笑着解释道。
喻老汉拄着拐杖用力将身子伸了伸,道:“爷爷不是什么事情都这么较真,这事不是小事,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叫错了,岂不是乱了辈分?我看这俩,都行,都行!”
冷越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喻老汉刚刚要盯着他看了,原来这老汉正在给孙女物色孙女婿。
冷越本以为喻可儿听到这些话会羞涩地躲开,但看到喻可儿并没有要躲的意思,反而是大大方方地笑着,冷越暗道:“这女子如此爽朗,将来还能做一番事。”
“吴家军的威名我早有耳闻,能救将军也算我为复国尽的一份力,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喻老汉道。
“我明天会找人给吴将军送信报个平安,只是这会儿追杀我们的人可能还盯得紧,只怕还要在这儿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
“不妨事,你们就安心住着吧,你倒是比你家将军懂事多了。”喻老汉夸赞道。
冷越回了喻老汉一笑,心道:“这爷孙俩还挺有意思,都是一样的直爽,有什么说什么。”
喻老汉和喻可儿出去之后,冷越在吴笳大腿上推了一把:“听到没?这老人家想嫁孙女呢!这姑娘还不错,要么带回去?”
吴笳腿在被子里一踹,不耐烦道:“滚!”
“你这啥意思呢?难不成这么好的姑娘你还看不上?”
冷越见吴笳不说话了,又在他腿上拍了拍:“问你呢?”
“明知故问,你真够讨厌的。”吴笳仰起头朝冷越看了一眼,又将头放下去朝里看着,“这姑娘不错你咋不带回去?”
“我不喜欢姑娘。”冷越突然间脱口而出。
“那不就是咯。”吴笳冷冷地说道。
正当冷越想要问吴笳这话啥意思时,喻可儿走了进来。
喻可儿抱了床被子放到吴笳旁边,道:“咱家就只有这几间屋了,两位公子就同住一间吧,天太冷了,突然间也没预备下这么多被子,这还是找别人家借来的呢!”
“真是太给可儿姑娘添麻烦了。”冷越上前谢道。
喻可儿一出去,冷越便嘀咕道:“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我们睡一个床呀!”
“你睡地上!”吴笳道,“和别人睡不好翻身,你睡地上。”
“这么冷的天,将军让卑职睡地上?将军是说着玩的吧。”冷越嬉笑道。
“等到天黑睡觉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说着玩的了。”吴笳眯起眼睛懒懒地说道。
平日里到了晚上,冷越还要在灯下看会儿书,如今到了这村里,天刚黑,四处便黑灯瞎火的,好像是到了深夜一般。
冷越不习惯这么早睡,便点了灯想找吴笳说话。而吴笳都是懒懒的,冷越说了好几句话他才回一句,冷越觉得没意思了,只好熄了灯打算睡觉。
冷越试探着将喻可儿抱过来的被子铺开,才刚往床上一坐,吴笳立马仰起身子,道:“睡地上去!”
“真的啊?将军?”冷越苦着脸看着吴笳。
“本将军说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冷越一听这话,便拿了被子往地上一摊,暗道:“等着,我要让你主动喊我睡床上来。”
冷越用被子将自己包成桶状,又勾着身子弯做一团,冷得口中不停发出“嘶嘶”声。
夜里安静,一点点声音吴笳都能够听得清楚,便骂道:“装,没裹被子也没见你冷成这样!”
“将军,我是真的冷,越是到夜里就越冷,将军睡吧,我忍着不抖了,过一会儿睡热乎了就能睡着了。”
过了好一阵,冷越听不到吴笳发出的声音了,便小声喊道:“将军?将军睡着了?”
“嗯,睡着了!”吴笳懒懒地答道。
“将军睡着了还会说话?”
“别吵,老子刚睡着,又被你吵醒了。”
“将军,我这会儿真想我娘。”
“嗯。”吴笳这一声回答小得几乎听不见。
“小时候我娘带着我睡,说我到了冬天身上特别暖。”
“……”
“将军?”冷越又听不到吴笳的声音了,只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冷越听着吴笳的喘息声,猜到他没睡着是在故意装睡,于是故意翻来覆去发出各种声音,时而醒醒鼻子,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整整被子。
吴笳知道冷越是故意在闹腾,便装睡忍着不爆发,可吴笳这人平日本来就容易发脾气,今天更是心里焦躁,很快便忍不住要骂冷越:“你再发出点声音试试,老子肯定起来抽你一顿!”
“哦。”冷越回答了一声后,真的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顿时房里静悄悄的,冷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啊……啊秋”冷越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将军,这不能怪我……”
“行啦,滚上来!”吴笳气恼道,往床里边挪了挪身子。
冷越立马弹起来,收拾了床上的被子摊开在吴笳身上。
他刚将脚往被子里一伸,正好挨到了吴笳身上,吴笳被冰得一惊,骂道:“这么冰的脚往我这边挨,你是想死啦!”
这时,传来几声敲门声。
“两位公子是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么吵起架来了?你们就委屈一下吧,小门小户的人家只有这几间屋,也没办法。”门外说话的正是喻可儿。
冷越心里觉得好笑,但仍装作一本正经的声音答道:“吵到姑娘啦,我们这边没事,将军刚刚说到战场上的事情,说得激动了些,姑娘睡去吧,我们小点声。”
冷越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些睡意了,一不小心挪动了脚又挨到吴笳了,吴笳往他腿上就是一踹。
冷越委屈道:“怎么了,我现在脚不冰了,将军还踢我!”
“别挨着我,不舒服。”吴笳小声道,语气中又有不耐烦了。
吴笳一说到这句“不舒服”,冷越就会觉得想笑,在黑暗中想象着吴笳说“不舒服”那皱着眉,半张着嘴唇的嚣张样子,恨不得想伸出手在他脸上狠狠揉一把。
冷越按捺不住一颗骚动着的玩心,又用脚朝吴笳背上挨了挨。吴笳极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又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冷越装作翻身不小心又用脚碰了碰吴笳,吴笳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哎呀”声,还是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这下,冷越不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