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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这道清炒芦笋,是咱们谷里的好东西,外头可是吃不到的。”清歌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给单司渺,双目放光地等着单司渺吃下去的反应。
单司渺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吃了一根,却全无反应。
清歌一脸失望,叹了一口气,却见孟筠庭只盯着旁边的一盘烧鸡啃食,完全不动他这盘下足了药的芦笋。
“孟兄弟,试试我这芦笋,可是我亲自去厨房炒的。”
“他不吃芦笋的,一吃就起疹子,肿的跟猪头似的。”单司渺替孟筠庭答道,洛少情筷子微微一顿,又夹了一块香菇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这么巧啊!咱们师尊也食不得这个,归去来兮楼里可是从来不敢送芦笋进去的。”
“这倒真是巧的很。”君无衣别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孟筠庭,单司渺眼珠子一转,与他对视了一眼,见他眉梢挑起,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却当做没瞧见一般,低头吃饭。
君无衣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只得收回了目光。
言恪是饭后准时到的,用金丝替洛少情把玩了脉,便一直皱着眉不语。一旁几人见他一脸为难之色,便知不妙。
“大师兄,这毒你可能解?”
“解是能解,可这要的几味药,实在不好办。”
“要什么药?我那儿刚采了些稀奇的品种回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言恪瞥了清歌一眼,无奈道,“你那些可用不上,要师尊楼里的那些才行。”
“哈?”这一听,清歌也急了,“大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要什么药嘛!”
“那你可听好了,这几味药分别是,紫参,水苏,天名精,石琉赤,还有。。。。。。蟳龙血。”
“。。。。。。蟳龙。。。。血?”清歌这一听便张大了嘴,再说不出话来。
“还是等见了师尊,你们亲自向他老人家说吧。”言恪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蟳龙血是什么?他刚刚说的那些,紫参,水苏?什么精,什么赤?”对方说了这么一大串,孟筠庭就只认得其中两样,是之前那本医经里读过的,可就光这两样,怕就是穷其一生也难以入手的东西。
紫参,百年而发,千年而成,一株便要千金。水苏,又称龙脑,极寒之地所生,埋于数尺冰下,遇热即融,更是千金难求。
“这些东西我可真做不了主,那蟳龙血可是我谷镇谷之宝,一共就余下了两滴,那宝贝可是神物,食之几乎起死回生的东西,上次国相吕钟亲自来求,师尊都没允下。”
“。。。。。那岂不是没指望了?”孟筠庭如五雷轰顶,可当事人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无碍。”洛少情留下一句话,便回了自己房中。
单司渺与君无衣对视一眼,也各自离去。
晚间,孟筠庭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竟想着言恪所说的那几味药。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去试试,便偷偷摸摸爬起身来,溜到了单司渺门前。
刚打算伸手去敲门,却听见了里头暧昧的动静。
“单司渺。。。。。你敢!啊呃。。。。。”
“都已经这般了,我为何不敢?”
“你。。。。。。慢些。。。。。”
扯了扯嘴角,孟筠庭又灰溜溜地跑到了隔壁的院子。只是在门前背着手转了三五个来回,愣是没敢进去,最后还是放弃地自己一人往那归去来兮楼里探去。
药王谷夜间没有守卫,想是外头的那些鬼东西,也不怕能有几个运气好的能闯进来。孟筠庭一路而来,倒是顺利,只是刚刚翻过围墙,跳入那主院之中,便瞬间傻了眼。
“咯咯咯咯——”
寂静的花田中,有着少女清脆的笑声。孟筠庭一低头,便瞧见了随风摆动的花枝,正是发出那些声音的来源。再往远了看,半人高的雏菊,长着兔子耳朵的兰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应有尽有。鲁继春和毒公子的院子跟这里的一比,简直就不堪一提。
孟筠庭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越过那些花草,去找他想要的东西。
“紫参,水苏,天名精,石琉赤,蟳龙血。。。。。。”孟筠庭手捧一卷医经,对照着书中所述,第一个找到了那千年的紫参。
紫参稀有,一共便只栽了那么三五株,上头开的花儿呈淡黄色,丝毫不起眼,可下头的东西却是饱满精壮,一瞧便是主人精心所养。
拨开泥土,露出茎干,孟筠庭丝毫不客气地伸手挖出一株最大的,继而又转身去找那水苏。水苏长在水中,又喜寒冷,这郁郁葱葱的院子里怎么看也不像有的样子。可孟筠庭走到半路,便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凉气。
四四方方的一小口水井,白雾缭绕,寒气逼人,伸手一探,差点被冻掉了手指。孟筠庭昂头一瞧,那井面上结结实实一层冰,下头隐约有些水草模样的东西。翻开医经一比对,是那水苏无疑。
孟筠庭四下瞧了瞧,见旁边有一水桶和一铁锹,便顺手抄过那铁锹来,砸碎了冰面,取出一株水苏。转念又想到这东西遇热会化,便干脆取上几块冰,放在桶中,将那水苏冰在桶里提着走。
“接下来。。。。是天名精,天名精。。。。天名精。。。。”孟筠庭口中呢喃,放下手中的木桶,蹲下了身子,快速的卷动着手中的竹简。
可惜,从头翻到了尾,也没瞧见一个相似的。
这怎么办?还说什么药王谷的得意弟子呢!什么破书!孟筠庭没好气地丢了手中的竹简,从怀中摸出了他的八卦盘来。
“泽风大过,兑上巽下,巽为木,兑为泽,泽本润木。。。。主西南。。。。。。。”孟筠庭喃喃自语着,眼神跟着命盘往西南处寻去,却没瞧出个究竟来。
“泽虽润木,可泽过于树,过者,越也。大过内巽外兑,本末弱也,刚过而终,巽而说,正南而行才是。”
“对啊。”孟筠庭一拍头,豁然开朗,可朝南瞧去,绿幽幽的一片,形状各异的药草杂生一处,根本分辨不出。
“天名精是那个,上头有虎纹的那个叶片儿,怎么这么笨呢!”
“。。。。。哦。。。。。”孟筠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才觉出不对劲来。身旁的声音让孟筠庭浑身一抖,紧接着侧头望去,只见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家穿着一袭宽衣破袍,蹲在他旁边摸着胡子直摇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你。。。你你。。。。”
“你什么你,这书谁给你的?”老者拾起他旁边的那本医经,拿在手中翻了翻,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就给丢了出去。
“你怎么乱丢我东西?!”孟筠庭这一看急了,连忙要跑去捡,却被老者一把拉住。
“那你还来我院里偷东西呢!”老者翻了个白眼,邋遢地扯了一把身上的衣物,递过去一本书,“喏,看这个,这个才是好东西!”
孟筠庭接过来一瞧,上头歪歪斜斜写着《百草集》三个字,一瞧便不是正经写的。
“。。。。。。你是谁?”孟筠庭被他弄的莫名其妙。
“我。。。咳,老朽是这院子里种花的。”那老者站起身来,得意地抚了抚胡须,眼睛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孟筠庭。
原来是个花丁。。。。。孟筠庭眼神一转,呵呵笑了一声,“那个,老人家,我朋友中了毒,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你可千万别告诉方谷主。”
“哼,看你表现,你朋友中的什么毒啊?”那老者看起来不修边幅,架势倒是足的很,孟筠庭心道,这药王谷随便一个种花的老头儿都这么拽,怪不得外头的人求个药都得跟孙子似的。
“夜修罗。”
“夜修罗?”那老者一听也吃了一惊,连忙摆手,“那你这朋友没得救了,回去办身后事吧。”
“哎?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没得救就没得救,免谈!”
“你一个种花的懂什么!人药王谷的大弟子都说有的救了!等我找到那什么蟳龙血。。。。”
“蟳龙血?!言恪这个臭小子,蟳龙血都给我说出去了!”
“你说什么?”孟筠庭瞧着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糟老头子,不太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转身便走。
可还没迈开步子,便又被人一把揪了回去。
“等等,去哪儿啊?回来!”老者吹胡子瞪眼地嘀咕了一会儿,上下又打量了孟筠庭一圈,道,“这院子里的东西我比你熟,蟳龙血一时半会儿你拿不到,这样,你先回去把手中那本书读熟了,明天晚上再来找我。”
“。。。。。。。。。。。。”
孟筠庭刚想反驳,又听他道,“不对不对,就你这臭水平得将勤补拙才是,这样,你今晚别走了,老夫先教你怎么辨别毒性,来来来。。。。”
“不是你。。。。。”
孟筠庭被拉着一路进了那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他侃侃而谈道,“这医药之学,庸者说来复杂,精者却瞧来简单,不要把它想的太难,你看,就说这药草之中,总共也就大分成了三块,分别是。。。。。。。。”
孟筠庭本打算甩掉他的,可一听他说起医药,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所言之精,比之书中尤过万千,便津津有味地听了下去,听到自己之前看过的部分,还免不了附和几句,问些疑处。
竟是这样,陪这老者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夜里,孟筠庭又依照约定,来到楼中,那老者早早地便候在了院子里。一开口,谈的还是药学毒术。
“老先生,你说的这些是有用,可我真的急着要找那蟳龙血。”
“要蟳龙血啊,可以。”那老者这次倒是干脆的很,“等你把这院子里所有的药石全都认了个遍,我就带你去找那蟳龙血。”
“当真?”
“自然不会骗你。”
孟筠庭点了点头,瞧着老者笑眯眯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亲切之意。
接下来的每一天,只要一到晚上,他就会偷偷溜进这归去来兮楼,同他传习功课,不出一个月,竟是小有所成。
这天夜里,月明星稀,夜空晴朗。
孟筠庭在那老者的指导之下,医药之识渐入佳境。早早习完了今日的药草,难得得了清闲,捧着一杯茶在月下饮着,却感觉到身旁的人一直亲切地盯着自己瞧,浑身便不自在起来。
“喂,你这么费尽心思地替那小子求解药,他是你什么人啊?”
“朋友。”
“朋友?怕是没这么简单吧,难不成你喜欢他?”老者一开口,便让孟筠庭喷出了一口茶来。
“啧,我看那姓洛的冷面冷心,不怎么样,倒是姓单的那个小子,看上去同你更为相配。”
孟筠庭刚打算喝一口茶压压惊,没想到又被他一句话呛得个半死,“老人家,你眼神似乎不太好,我是个男的!”
“我知道啊,男的怎么了?你看啊,你庭满中正,乘其墉,弗克攻,乃是主水之相,而那单司渺。。。。。。”
“你也会算命?”孟筠庭扯着嘴角怪道,“而且,你怎么会认识单司渺?”
“哎,先别打岔。”
“不是。。。。等等,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儿?”
“。。。。。。完了!我炉子里还熬着药呢!”那老者一拍脑袋,啪嗒一下弹起身来,往楼子里跑去。
孟筠庭瞧着那精神烁烁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院子里的奇花异草他都辨识的差不多了,只身下那一味蟳龙血,始终没有线索。更可气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