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青珧见韩璧并不答话,思绪便飞回了那日,她开沈知秋的玩笑,把雪砸到他的身上,沈知秋回过头来,神色认真,眼神澄澈,唯有红衣沾了白雪,反添两分旖旎。
她原本确实是很喜欢韩壁的长相,有种先声夺人的俊逸,可是那一刻她反倒觉得沈知秋更令人安心。
虽然气质清冷,本质却很温柔。
青珧:“那日我找他聊天,他提起你的时候,说你温柔、细心、豁达,还对我说‘做他的朋友,是件十分快乐的事’,只是我想不到,他对你一片赤诚,你却无动于衷。”
温柔、细心、豁达。
沈知秋竟然是这样想他的,韩璧倒是第一次知道,唯一可惜的是这三个词哪个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世上大概只剩下沈知秋会把他当成这样的人。
韩璧从沈知秋第一天晚上无故发冷开始便有怀疑,但他从头到尾都未曾表现出半点要放弃沈知秋的姿态,反而是与他形影不离,入夜后更是同住一个营帐,对他照顾有加,这使得沈知秋对韩璧推心置腹,青珧在旁观察,亦觉得他们两人主仆情深,不离不弃。
因此,白宴才会认为沈知秋已是够用的筹码,一路上按兵不动,直到行至曲衡,落入他的陷阱。
韩璧这一路上,对沈知秋关怀备至,甚至暧昧不清,不就是为了这样吗?
如今正是大好时机,他一走了之,大不了回京以后,还能够再寻机会为沈知秋报仇。
既然如此,他现在又在犹豫些什么?
沈知秋躺在床帘背后,渐渐又清醒过来,浑身发冷,尤其是心口处,似有一股寒流通至四肢百骸,使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全身裹着棉被,仍然是冷,冷得他睁不开眼睛。
韩璧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靠了过去轻声问道:“冷吗?”
沈知秋认得出这是韩壁的声音,有如微风拂叶,隐约泛着涟漪。
他想说我没事,最终却只能摇了摇头,唯有紧抿的唇沿和蹙起的眉间出卖了他真实的感觉。
韩璧暗自运着内功,把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不过是一点点的暖意,竟就让沈知秋露出了放松的表情,只可惜他的脸色仍旧苍白,命不久矣。
死亡来得如此之快。
我也有想过,你可能是跟十五一样,也是在骗我,并不是真心和我结交,但是……
当时,沈知秋的这句话还只说到一半,他就昏迷过去了。
“罢了,我还是想听一听你下半句话会说什么。”韩璧微扬起嘴角,声音中有种深埋的柔软,又有种无言以对的恼怒,“敢拿我跟那种人对比,你到底长了个什么脑子。”
从前,有一颗碍事的石头,自顾自地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水中。
这片沉寂的死水,就此泛起了微澜。
青珧离开房间之前,踌躇地望了韩璧很久。
终于,她拿出了一块腰佩,放在掌心,递回给了韩璧,那正是他们在暗道里见面的时候,韩璧送给她的。
青珧:“还给你。”
韩璧笑而不语。
青珧咬牙道:“这块玉佩闻起来有股香味,虽然很浅,若作追踪之效,已是足够,韩公子,我万万想不到你竟然算计我。”
韩璧的腰佩色如琥珀,却是难得的金香玉,会散发阵阵芳香,香味虽然浅淡,人的鼻子不能轻易嗅到,但若是换成犬类,却能沿着这一丝香气追踪百里。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把它形影不离地带在身上。”
他本来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每次都能撞上大运。
青珧毕竟年纪尚小,被韩璧这样调侃,一时不免羞恼:“我只是忘了扔掉,并非不舍得。”
韩璧沿途看她和沈知秋插科打诨,便知她看着牙尖嘴利,实际上嘴硬心软,遂把那腰佩推了回去,笑道:“你拿着吧,这回确实是送你作个留念,你若是不喜欢,丢掉也无所谓。”
青珧握着那腰佩,低头道:“其实,我也是要谢谢你的,幸亏你方才没有对教主说这腰佩的事,否则我必然性命不保。”
韩璧:“虽然只是萍水相逢,我也不想无端害人性命。”
青珧听得出来,韩璧是在借此责备她害沈知秋的事,脸上不由得羞愧得通红,轻声道:“我其实是不想害他的……韩公子,你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话刚落音,她捧着腰佩转身就跑了。
第29章 红尘
青珧走后,房中除了睡着的沈知秋,只留下韩璧与韩半步。
韩半步:“少主,您如果真的要这样做,我只能以死相谏了。”
韩璧头也不回道:“随你。”
“少主,我怎么也不能让您孤身犯险。”韩半步欲哭无泪,“扶鸾教是个什么鬼地方根本没人知道,要是您在那里出了事儿,以后我还能抱谁的大腿啊?”
韩璧懒得理他,径直拿过桌子上的瓷瓶,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小瓶浓稠黏腻的血液,散发着阵阵腥臭。
雪鹭是一种带毒的珍奇禽鸟,毒性全在皮肉当中,白宴将雪鹭的毒性提炼后制成了雪鹭丹,溶于水后,无色无味,唯有服用它的血液可以暂时压制住它。
这就是青珧离开前留下的解药。
韩璧按青珧所说的,取了温水与这瓶经过熬制的雪鹭之血倒在碗中相互混合,搅拌成一碗深棕色的药液,再把沈知秋扶坐了起来,然后捏着他的嘴巴就把药灌了下去。
许是药液太多,沈知秋吞咽不下,活生生被呛醒了。
韩璧见他醒了,顿感醒得正是时候,低声道:“张嘴。”
沈知秋迷迷糊糊,只听见那似乎是韩璧的声音,下意识就听了他的吩咐,闭着眼睛把嘴巴张了开来,看起来格外滑稽。
韩半步站在一边,实在是看不过眼,插话道:“少主,这药太稠,味道也腥,您若是直接一整碗喂进去,他恐怕还是得吐出来的。”
韩璧思忖道:“要不然,先喝一口,再渡给他?”
韩半步艰难道:“少主,这万万不可啊,我绝对不能让沈知秋毁了您的清白。”
韩璧奇道:“关我何事?我是让你喝一口,再渡给他。”
韩半步:“哦。”
韩半步接过那碗雪鹭血的时候,悲壮地想,我不入地狱,难不成让少主入地狱吗?不过是亲一个男人,他闭上眼一会儿就过去了,何况沈知秋长得还挺好看,他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韩半步毅然决然地举起了碗。
“等等。”韩璧倏地制止了他,“算了,你去拿个勺子来。”
这建议分明是韩璧提出的,但到了最后时刻他却率先反悔了,想到韩半步的唇贴住沈知秋,给他喂药的情景,韩璧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大约是两人亲热的模样在他的想象中过于碍眼,他只好立刻叫停了。
喂过药后,沈知秋身上的温度很快便升了上来,呼吸也逐渐和缓起来,韩璧便知道他身上的雪鹭毒性已被压制了下去,一时也放下心来,伸手贴到沈知秋的额头上,用掌心给他取暖。
韩半步望着这一幕,问道:“少主,你真的要带着沈知秋去扶鸾教吗?”
韩璧淡淡道:“我已经决定了,你无需多言。”
韩半步见他语气坚决,遂也不再劝他,转而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吗?”
“你回京以后,便把我失踪之事宣扬开去,越多人知道越好。”韩璧说到这里,沈知秋略微往被窝里缩了一下,他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至于陆折柳,他不惜伙同扶鸾教在比武大会上演场大戏,为得便是扬名天下,既然如此,我正好推他一把……”
陆折柳以为全天下人都跟沈知秋一样好骗,却不想想,这天下能有几个沈知秋呢?
翌日。
沈知秋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架敞亮的马车之中,耳边是辘辘的车轮声和急踏的马蹄声。
他躺在特意搭起的小床上,而韩璧则坐在一旁,小桌上头是熏香与清茶,手里是一本书卷,风雪轻轻地从支起的檀木小窗里飘进来,越过韩璧的身影,落在沈知秋的鼻尖。
在敏锐地察觉到沈知秋的动静后,韩璧轻轻以拇指指尖揩过他的鼻梁,取下那一片睡在他脸上的雪花。
他问:“醒了?”
沈知秋连忙点了点头。
“还冷吗?”
沈知秋连忙摇了摇头。
韩璧被他这个样子逗乐了:“能说话吗?”
沈知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韩璧大概猜到他的意思,见他挣扎着坐起身来,便倒了一茶杯温水放到他的手里。
沈知秋低着头慢慢地把水喝完,却耐不住喉咙仍是干涸,发出来的声音甚是沙哑,只得皱眉问道:“这……是哪里?”
韩璧答道:“我的马车。”
沈知秋眼睛一亮:“你能回京了吗?”
韩璧:“我们在前往岐山的路上。”
沈知秋茫然道:“岐山?”
韩璧:“凤凰栖于岐山,那扶鸾教的位置,据青珧所说,就是在岐山。”
沈知秋这便明白,他们仍在那扶鸾教手中,并未脱险,至此才又想起先前之事,在曲衡客栈之中,白宴不慎中计,只得用他体内的雪鹭丹之毒威胁韩璧。而后,韩璧对他说了许多话,其中令沈知秋记忆最深刻的,便是韩璧对他说:你不是我的朋友。
原来,韩璧也同十五一样,并非真心与他结交。
沈知秋此刻望着韩璧的侧影,眼见着日光勾勒他的轮廓,投下一个温柔的影子,这一切不知为何无端令他沮丧起来。
韩璧却在此时低声道:“你昨天晕过去之前,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如今车厢里除了你我也再没有别人,你大可继续说下去。”
沈知秋便努力地回想他昨日到底说到了哪里。
韩璧当时对他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只是你做得太多了。
沈知秋:“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韩璧微微地攥紧了掌心。
“但是,我这次不能听你的话。”沈知秋的眼里满是专注的神采。
韩璧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难得茫然问道:“为什么?”
沈知秋想起自己初见韩璧之时的情景。
平淡温吞,却很深刻。
似是斜阳渐远,楼台高锁,有人站在十丈红尘里,等他悄然出现。
他如期而至。
“我初次见你,便隐约觉得与你投缘。”沈知秋轻声说道,“即使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沈知秋想过,要是把前后经历对调,韩璧先对他说了绝情的话,两人再面临暗道里的危险,他还会救韩璧吗?他不过如此想了一回,答案便昭然而出。
沈知秋不懂说话,有的只是认真和坦率:“即使不能做朋友,我待你也不会变。”
韩璧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沉默。
沈知秋:“还有,我……我不怕做得太多,只怕做得太少。”
韩璧顿了一顿:“要是我会为难呢?”
沈知秋:“我虽然不想令你为难,只是,这样能让你知道。”
韩璧:“知道什么?”
沈知秋坦然笑道:“我不会说话,只知道想要和别人做朋友,就要对他好。”
韩璧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所以你是故意对我好?只是想要和我结交?”
沈知秋虽然懵然不知,仍是摇头道:“我还没发现你能做我的朋友之前,我就已经想要对你好了。”
他话刚落音,韩璧蓦然发现,他和沈知秋,好像是一样的。
在尚未发现之前,就已彼此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