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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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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岁至今未娶,将自己活成了顶天立地的光棍一条,任凭谁来说媒拉纤,也巍然不动——是沈成君的精神偶像。
  商陆将军对苏晏难得和颜悦色,行军途中还和他说起东北一线的城防:“此次蛮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了燕州,因为突厥与燕州接壤的东边新崛起了一族游牧者,战斗力很是剽悍,而且专门对着蛮子打。恐怕呼延图这回饥不择食地要和大梁打持久战,也是不敢和那些人正面起冲突,怕腹背受敌。”
  苏晏心念一动,道:“可以拉拢么?”
  商陆摇头道:“油盐不进,我的人猜测可能是当年呼延部大王子的武装,他曾被呼延图和骁骑卫联手赶进山岭,后来下落不明。”
  这话如今听上去,就跟当年萧演异想天开和呼延图“永修盟好”的契约一样令人啼笑皆非。不过倘若真要是那大王子,他对骁骑卫恨之入骨,想必也不可能合作的。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苏晏确认道,“今天日落前我们能抵达涿郡外,能否夜袭?”
  商陆凛然道:“燕军随时待命。”
  苏晏极薄的唇角勾起,弧度便显得颇为愉悦:“如此甚好,我骁骑卫可不是吃素的。”
  三千人看上去还不够饿狼一般的突厥人塞牙缝,但苏晏心里清楚,这支仓皇之间凑成的骑兵与当日被迫调到幽州前线的杂牌军不同——
  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经历过厮杀与严寒,知晓丑恶和愤怒的战士。
  长河落日,涿郡仿佛一座亟待拯救的空城。
  而与此同时,夕照越过台城曲曲折折的巷道,太极西殿的暖阁里,几位朝廷重臣正告辞了皇帝,带着一脑门怨气预备归家。
  陈有攸头疼脑热,他在丞相的位置上已有三年,不长不短,尽职尽责。他从起先的兴奋逐渐转为了麻木,而今更是因为北境战事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范阳城外一场小胜仗并不能让御史言官们满意,御史台的奏疏一封一封地往上递,这群牙尖嘴利的文人只恨不能投笔从戎亲赴前线,但谁都知道问题不在前线,而在这太极殿中。主战派以萧启豫为首,他不在朝中后,替他说话的竟是谢相的亲孙子谢晖,主和派则是陈有攸为代表,替皇帝盘算了一套又一套的方案。
  “暂且割地,以燕云两州换来全境的安宁。”
  “粮草不足,再这么打下去,江南、洞庭、崖州三地的稻米也养不活百姓了。”
  “主帅只顾眼下利益,未曾从长远打算。”
  “真要这么耗下去,迟早会同前朝废帝末年一般,内忧外患一同爆发,监军都督自立,诸侯割据,然后造成一场乱世。”
  最后一点直直地戳入了萧演的心口,过分固执与自负的帝王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权力有丝毫剥夺。他已经老了,听不得太多激烈的反对意见,陈有攸对此成竹在胸。
  那人得过他的恩惠,也向他许诺了来自草原的诸多奇珍异宝,他们的“交情”虽不太好听,到底是真实存在着。至于其他,什么文人之责任在于治国平天下,什么捐躯赴国难……陈有攸压根不在乎,他打心眼里知道自己是个小人,做不得乱世的贤臣。
  思及此,他的脚步蓦然轻快了。再往前走过一条桥,出了西华门,就有他的车驾等着,今日便能平稳渡过。
  就在他越发爽快之时,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叫住了他:“陈相,留步。”
  陈有攸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揖礼道:“六殿下。”
  他抬起头,正好奇这近乎于遭遇了多年冷落的皇子有何见教时,却看见他旁边站了个人,登时脸色一变,脚却跟粘在了地上似的挪不动。
  萧启琛似笑非笑,和平日没什么两样,他旁边的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我同柳大人有事想请教陈相。”萧启琛客套道,那语气听上去仿佛要问他春日的金陵何处适合游玩赏花。
  陈有攸拿不准他想做什么,连忙挤出了一个笑:“殿下有何见教?”
  萧启琛的手从宽大袍袖中抽出,像是攒着什么纸张,他好整以暇:“前些日子我从柳大人那儿得来了这些书信,内容看不太懂,听说陈相明白回纥人的文字,特地来问问您——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
  自他拿出几张边缘残留着燃烧印记的信笺开始,陈有攸没来由地开始心慌。待到萧启琛说完,他汗如雨下,甚至来不及解释,本能地扭头就要跑。
  一阵凉风刮过,金黄阳光落在脚边,拉出漫长阴影。
  陈有攸的肩膀被死死按住,柳文鸢那棺材板一样平直的嗓音就响在了他耳畔:“陈相,在下平日不轻易出手,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望您多配合,免得遭罪。”
  作者有话要说:  QAQ请假条:
  因为毕业旅行的缘故,10…18号暂时停更,如果行程有变会及时在晋江评论区说明。
  非常抱歉卡在了这里,我对自己还是过于高估了……囧,给各位读者老爷们鞠躬了,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第55章 抉择
  待到苏晏以三千轻骑拿下涿郡时,来自金陵的一封密信悄无声息地传入了位于范阳的军帐中。送信的人摘下兜帽,露出张眉目寡淡的脸,却是沈成君认识的。
  “天佑大人?”
  沈成君偶然在上林苑见过此人,知道他是萧启琛身边的暗卫,称呼时不免也尊敬起来。起先苏晏交代了萧启琛一些事,现在天佑贸然前来,应当已经得以解决。沈成君遣散了军帐的守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天佑咕嘟几口喝了个干净,一板一眼道:“殿下托卑职将此信带给大将军,说是关乎朝堂变故的。还要卑职转达一句话。”
  沈成君把那密信放在桌案上,顺口问道:“什么话?”
  他等了半晌没听来回答,狐疑地抬头时,见天佑憋红了一张脸,好似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不解风情的沈成君将军见状,灵光一闪,立刻笑开:“啊,那什么……大帅还未曾凯旋而归,我……你待他回来再转告吧。”
  天佑如蒙大赦,拼命点头,然后松了一口气。
  要紧的事都写在信中,萧启琛还能转达什么话?退一万步讲,就算天佑有那个脸说出来,沈成君他都嫌污耳朵懒得听。
  哪知等了许久,却等来苏晏要大军拔营的命令——此人已经摆平了涿郡外的蛮子,把他们赶到了黄河对岸,恰逢河面冰消,霎时间突厥兵在河里淹死了一些,又冻死了一些,暂时不太敢冲过来决一死战了。
  “反正我是不信冰化得这么巧。”沈成君骑在马上,嘟囔了一句。
  张理呵呵笑道:“大帅料事如神……呃,人定胜天。”
  在沈成君一脸“你们有事瞒我”的不信任里,为了军心稳定,张理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大帅让我派了一小撮人提前去到上游,趁夜色,嗯……做了点手脚。薄冰本就脆得很,突厥再多踩几脚,立刻就陷进去了……”
  沈成君入行伍时年纪尚轻,如今刚过三十,年前升了将军,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却莫名有了未老先衰的颓丧感——宁可找儿子都能打酱油的张理干这些事,也不告诉自己!
  敢情在苏晏眼里,他和苏致根本是一辈的!
  “看来我就快能告老还乡了!”沈将军咬着后槽牙想。
  范阳至涿郡,当中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山谷,两边都是黄土丘。路途并不算遥远,而沈成君小肚鸡肠,雁南度又半死不活,只好无限拖延了行程。
  等大部队抠抠搜搜地到了涿郡外,还没正式整合,迎接他们的首先就是苏晏一通指桑骂槐:“我在城楼上看见这群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以为是哪位世家小姐拖家带口地出来玩呢!金陵城外踏青的都比你们跑得快……”
  沈成君十分无所谓,拉过旁边的天佑往苏晏面前一放,只言片语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待会儿再数落我吧,六殿下有口信给你。”
  苏晏霎时熄了火,天佑不失时机地将那个仿佛千斤重的信封塞到了他手头,当下也忘记旁边还有人在,认真地一字一蹦:“殿下说……说,‘北方苦寒,战场受伤既不可避免,切记要按时吃饭休息,不要累垮了自己。’”
  苏晏一愣,尚未咀嚼过这话的深意,脸上已经慢慢地烧了起来。
  “萧启琛”三个字几乎能左右他的情绪,听来仿佛带着缠绵温柔的江南雨,还有隐约的浅淡花香,轻而易举地安抚下所有的心烦意乱,让苏晏霎时如同归乡一般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他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嗯,我知道了。”
  入夜时分,涿郡城外大军安营扎寨,篝火温暖,肉香与炊烟齐飞,月光共黄沙一色。苏晏端着碗温热肉汤,三两下甩掉了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小侍卫,一弓身钻进了营帐。
  营帐中央几位将军们正围着案几压低了声音商讨军务,雁南度在几步开外的榻上阖眼调息,跟没听见别人说话似的,活像变成了石头。苏晏靠近他问了句好些了吗,雁南度吝啬地睁开一只眼,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十分矜持。
  苏晏把那碗汤往他眼皮底下送:“从那些禽兽嘴里扣下的,喝么?”
  于是霎时间,矜持的雁将军再也不端架子了,他就坡下驴地感谢了苏晏的好意,三两口解决掉,意犹未尽道:“粮草都要跟不上了,你还有肉吃……腐败啊。”
  苏晏冷笑道:“萧启豫开的小灶,别让他们听到了。刚才他还派人跟踪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他偷摸进来坐了会儿,终于被沈成君的余光瞥见。不等对方出言喊他,苏晏收了雁南度的空碗,自行走过去,从怀里取出那封重逾千斤一般的密信:“六殿下的消息我方才看过,列位,要听一下到底是谁在翻云覆雨吗?”
  在座的除了商陆,都是同他一道出生入死好几年的心腹了,而商陆此人虽性情古怪,和苏晏却还算投缘。他说话鲜少有这样的拐弯抹角,诸位立刻明白当中另有隐情,一个个地正襟危坐,围得越发近了些。
  “六殿下写得匆忙,有许多地方含糊过去了。他说已经知道谁在金陵和呼延图眉来眼去,控制住了局面,为防军中密探他没说是谁。这封信写在三月二十,送到我手里已经过去许久,所以现在如何……我无从知道。”苏晏分析道,“他说,朝中就交给他和谢仲光,后勤补给跟不上的事他会为我们解决。”
  商陆皱眉:“哪个六殿下?”
  苏晏提示道:“萧启琛,如今留在金陵的成年皇子就他一个,陛下现在已经大不如前。”
  商陆对萧演的印象大约还停留在五年一次述职的时候,闻言十分无法理解他们这帮金陵来的废物,但也知趣地没有多说话。
  “看来六殿下知道你的难处。”沈成君开了个小玩笑,随即严肃道,“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苏晏一锤定音:“明日卯时去中军帐,商量是否追击。如若此次可以直接夺回渔阳,入夏之前我们便能成功地收复云门关。”
  他说出这话时情不自禁地提高了一点音量,短短的几个字让所有的人脸上重新焕发出了类似朝阳的色彩,仿佛他们已经能看到这场持续了整三个月——且一直处于劣势——的战役反击的曙光。
  散会后,苏晏顺着信笺的褶皱把那寥寥数语折好放回了信封,随后往怀里一揣,与其他人一道离开了营帐。只是他并未去休息,独自爬上了一道小土丘,在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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