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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鱼后他生了一个火堆,万事具备,只欠生鱼上架。可姚溪暮舍不得用破晓杀鱼,正愁着怎么剥洗,洛青终于到了。洛青抚着膝盖,气喘如牛,若不是用剑支撑着,他的腰都快要直不起来,“哎!楼主你是什么变的?太快了,你的轻功是谁教的?我老了,我追不上。”他摊开四肢,躺在枯草上,大口喘息。
天气很冷,枯草上露水凝结成了白霜。
姚溪暮上来取走了洛青的佩剑,二话不说,抽出来开始杀鱼。
洛青不解:“干嘛不用你的剑?”
“我舍不得。”姚溪暮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伶手俐脚地将鱼洗剥干净,串鱼上架开烤。到了鱼肉快熟的时候,姚溪暮翻出随身的小袋子,撒上盐粉、辣椒还有他自己调制的调料粉。
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洛青闻得香味翻身而起,啧啧称奇:“真香,公子你居然随身带着调料,走在哪里都能做好吃的!我简直崇拜你!不过……”他打量着姚溪暮细条条的身形,迟疑着说:“你不是刚吃过三碗面吗?”
姚溪暮取下烤鱼,理所当然的反问:“跑了近一个时辰,我难道不会饿?”他将两条鱼都拿在手上,看着洛青:“你如果不饿,就别吃了。”
“我还真的不饿。”洛青拍拍肚子,咽了一口口水,“公子,你真能吃啊。”他吸了吸鼻子,觉得气味确实很香,止不住盯着姚溪暮,说:“我娘说的,能吃是福,不错的。”
“就是因为能吃,我师父一直叫我小胖。”姚溪暮撕下一块鱼肉递给洛青:“你尝尝。”
“你一点也不胖啊。”洛青笑着将鱼肉塞进嘴里,吃着吃着,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吃了下去。
他十分崇拜的看着姚溪暮,楼主小小年纪,武功高就算了,还能写诗,文武双全,做吃的还如此美味。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以后会便宜哪个小姑娘。
吃过烤鱼,姚溪暮摊开双手,仰头伸了个懒腰,指着湖面问:“这里是不是天仙湖?”
“我看看。”洛青翻着地图,抬头道:“没有错,是的。可公子,我还想问呢,咱们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那我的方向是对了。”姚溪暮凑上来看地图,用手指着图上的标记:“灵犀塘。”他眯着眼睛指着湖水中央:“在这儿,怎么过去呢?”姚溪暮兜住洛青的脖子,跟他勾肩搭背:“灵犀塘是什么样的地方?”
“天仙湖灵犀塘是有名的武林世家,掌管天仙湖水域八百里。跟江北风沙盟,皖南落梅山庄,蜀中唐门并称武林四大世家。”洛青有意卖弄,又开始滔滔不绝:“为什么清心桥和蓝田别业势力如此之大,在京中风头如此之劲,却不能称之为世家呢?所谓武林世家那都是江湖中名声显赫的大家族,家族历代在江湖中出类拔萃,至少有百年之久的积淀,才有有如此殊荣。只是如今武林世家逐渐衰微,听说风沙盟已经并入寒冰剑派,唐门之毒独霸天下,却只是在蜀中偏安一隅,没有号令江湖的野心。灵犀塘这些年,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听闻塘主竺怀今乃谦谦君子,才貌双绝,只是神出鬼没,时常不在灵犀塘,连人影都不见。”洛青摇头晃脑,连连叹气:“看来只有落梅山庄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啊,少主武功卓绝,年少有为,知人善用,又让公子这样的人才当了癯仙楼主,简直是大有作为,乘风破浪啊!”
“马屁精,还乘风破浪呢。”姚溪暮制止他,“快想想你怎么去灵犀塘吧。”
“怎么去?”洛青满腹的话还没有一口气说完,被姚溪暮噎住,张了张嘴,打出一个嗝。他上前几步走到岸边,看见靠近岸边的湖水结了一层薄冰,一碰就碎,没有到能过人的程度。
“没有船,也没有桥。”洛青环顾四周,一时摸不清头脑:“为什么咱们非要去灵犀塘呢?”
“因为郦修明在灵犀塘。”
“为什么?”
姚溪暮有些不耐烦了,千头万绪理不分明,没空跟他解释,“你仔细琢磨,好好想想。”
“大概是……大概是郦修明一行人没那么傻,知道客栈埋伏着刺客,就让替身去了,真身藏起来了,走另外一条路?嗯,附近又能力插手的也就只有灵犀塘了,我能想到就这些了,还是连猜带蒙的。”
“猜的不错。”姚溪暮鼓掌,弯腰除下鞋袜,小心系在腰上。
“大冷的天儿,楼主你这是干什么?”洛青不解。
第45章 破阵
“灵犀塘,位于天仙湖中岛,无舟可渡,只一条水路,需要踏荷而来。轻功不佳者,难以登岛。我这就上去,但不想弄湿鞋子。”姚溪暮态度安然的对他一点头,说话很是直接了当,“你轻功不好,登不上,就在这里等我吧。”
洛青深受打击,带着一点失望,说:“可这又不是夏天,荷叶也没有,没个落脚处,你也登不上啊。”
“不要小瞧我的轻功。”姚溪暮眨眨眼睛:“有残梗就够了。”说完他飞身而起,赤脚朝着湖中掠去。
天仙湖的景色是很美的,此时是冬日深夜,见不到杨柳低拂,繁花浓艳的盛景。不过弯月剔透,映照着湖中岛沿岸点点白雪,琉璃一般,灵犀塘如同仙境,是飘摇于水中的一场清梦,澄澈宁静。
姚溪暮悄无声息的闯入了仙境,他环顾着地形,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他心想着此地同落梅山庄差不多,外围都是如此难入,上了岛也没人守着,定是布了阵法。
被他猜对了,此处确实有阵法,却只是一个简单的午卯璇玑九宫门。姚溪暮也没多想,按照所学之的子酉步法,左三右一,左二右四,一步两退走了起来。子酉与午卯相克,用这个步法,能打通阵眼,直至生门。他心存着疑惑,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凡是懂得奇门遁甲的皮毛之人都能轻易破开,布此阵的用意为何?
正当他准备停下细细思索一番,最后一步却已经踏出。
霎时间,暴风夹杂着霜雪扑面而来,如碎砾一般直砭如骨。
“不好!”姚溪暮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处阵中阵,看似简单,实则精妙繁复,变化无穷,夹杂了紫薇命盘与黄道十二宫,随气候星象以及闯入者生辰八字随意变化。此时他本已经踏入生门,阵眼已破,但此阵就布在子酉璇玑阵的生门之中,踏进生门的同时也闯入了这个极其繁复的迷阵中。
风雪相逼,直如刀剑,姚溪暮站在风雪中,简直要化作一座冰雕。他冷的上下牙关抖动咯咯作响,缩着身子哆哆嗦嗦的算着自己的生辰八字,脑子飞速转动,回忆着乌谨所授的奇门遁甲之术。
往左一步,后三步,前两步。
——杜门已破!
姚溪暮环抱身体,嘴唇青白,坐在一棵古松下喘气。古松不知有几千岁,枝叶茂密,树干极粗,几人合抱犹不能及,上面布满厚厚青苔。姚溪暮缓过气来,死气活样的伸出右手,用拇指捻住各个指节,认真掐算起来。
算不清楚!太复杂了!姚溪暮对于奇门遁甲远远不到精通的地步,破阵的经验也就只是来源于乌谨与谷晴柔的传授,从没遇见过如此复杂艰深的阵局。他现在困在阵中,算得头晕目眩,几乎连方位都辨别不出了,抬头只见昏黄一片,无星无月,也无法借助星象破阵。
影影绰绰的石梯一会儿被他算出是离宫,一会儿又变成乾宫,再一算,居然又算成了坎宫。
八门皆开,方位大乱。
把心一横,姚溪暮打算破罐子破摔,死就死吧!他大义凛然地举步踏上石阶。心想,这样等下去会熬到什么时候,还没等破阵,都先饿死了。不知为何,对于前方的未知,他心里倒是平静,没有一丝恐惧和焦虑。只是对于江晚舟的思念,又浮出他的心海,像一只食桑的蚕,不停的咬噬他的心,甜蜜而痛楚。
我会出去的!想到江晚舟,他脸上浮现出笑容,充盈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
空气流转,是极端的压抑。视野一片昏黄浑浊,令人无法呼吸。石阶好像没有尽头,姚溪暮不敢妄动,竭力回想着平生所学,顶着快要被压成碎片的阻力,终于踏出了正确的步法。
右三左二上一,一鼓作气!休门已破!
滚倒在柔软的沙地上,胸中烦闷顿解,姚溪暮先前憋着一股子热血,此时“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他抬袖随意将唇边血迹擦去,闭上眼睛,调节周身混乱奔腾的内力,一一平顺,归于丹田气海,察觉到周身无恙。
休门破了,姚溪暮开始重新盘算着如何破下一个门。
待他睁开眼,瞳孔突然放大,连嘴也张大了——也许是天上星象运行发生了变化,此时阵法又变了,姚溪暮这次很容易的算出了他所在是兑宫,面前对应的是一座无字石碑——死门。
过死门也有法门,但是姚溪暮算不出来。他不敢硬闯,因为硬闯十有八九是死路一条,再乐观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那一分的幸运儿。
这次真的出不去,困死在这里了?姚溪暮盘腿坐下,再一次审视了当下的情形,他不肯贸然去闯那死门,可是又毫无办法,无助的近乎惶恐。
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很快,姚溪暮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当初在落梅山庄的山脚,在梅花林中被困住的八岁孩童。他站起身,双眉紧锁,唇抿作一线,胸中的惊恐、不甘、悲愤、沮丧如同春潮怒水汹汹而来,逼迫着他仰头长啸一声。长啸之后,姚溪暮又颓然坐下,认为自己是在白费力气。他想,早知道就带洛青一起来了,两个人一起被困还能说说话,指不定想出什么办法来,就破了这个阵了。又转念一想,暗道:不行,洛青轻功太差,如果带他过来,可能在湖中央就掉进水里了,不带他是对的。
少主在就好了,姚溪暮胡思乱想之时,总是不会忘掉江晚舟。他将双肘搁在曲起的膝盖上,双手托腮,心想:少主的奇门遁甲之术远胜于我,如果是他,肯定早就破阵出去了。如今我一个人,除了守在这里,等着阵法再次发生变化,如果运气好,面前的死门变成生门,那也许还是能出去的!
姚溪暮打定主意要等死门变生门,因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故而他决定保留力气,当即蜷在树下装死人,连呼吸都放得轻之又轻。躺着无事,继续开动脑筋,努力思考,把两位尊使所教导的破阵之术翻来覆去细细回想,不仅如此,将自己看过的关于奇门遁甲的书籍也一一回忆过。
不知过了多久,在阵中日月昏冥,空气混浊,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姚溪暮心里焦急,他起身看过了好几次,他面前的死门一直是死门,没有变化。
“哎呀!”气极了的姚溪暮弯腰抓起地上的沙子往石碑上扔去,又拳打脚踢,把气都撒在了石碑上,可惜除了把脚踹疼,累的气喘吁吁之外,毫无作用的。
完全无计可施,姚溪暮无可奈何,有点想哭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犹如灵犀一点,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云纹楼中某本兵书里的话。
“向死而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姚溪暮眼睛一亮,是了!死门虽不能硬闯,但不代表不能闯。布阵者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般不会将死门彻底堵死,都会留下一个极其隐秘的通道,只要找到这个通道,死门就是生门!
姚溪暮想到这一层,登时静下心来,仔细查看石碑本身。
石碑上没有刻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