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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觉得肩上一重,是李瑄城坐在榻前,将人翻转了过来。
穆修白将呼吸压得平稳,只想装作平静无波的正人君子样。
李瑄城低哑的声音道:“你难受了?”
穆修白摇摇头。
那人轻笑一声,一手从薄被下伸了进去。这是冬日,李瑄城的手却无时无刻不是暖的。那手触到人的腰际,解了那人的中衣系绳,探了进去。穆修白微微战栗起来。
那手在腰际揉了揉,盖到小穆修白上,停住了。李瑄城俯下身子贴到他耳边,发问道:“你是前边难受,还是后边儿难受?”
那声音压得低沉,问得露骨,穆修白耳根一热,只想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去,面上起了阵阵酡红。
……(省略)
这所有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位白衣公子侧坐在床头,和床上人絮语罢了。
李瑄城见穆修白那惹人的样子,就着一手的阳精,又伸了两指头往下去探。
穆修白没有料到这茬,半眯的眼睛倏尔睁大,忙道:“后面……后面不用了。”
……(此处省略)
穆修白抓着被角,身体也开始一阵阵地抽搐,一下一下,恍如精疲力尽的困兽。他的眼睛里渗出些□□过后的泪水,便弓着身子,慢慢不动了。只剩下喘息声还在这方狭小空间里回荡。
李瑄城抽了手,正要离床而去,穆修白倏然就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望着他。
李瑄城道:“你可别叫我来。我这么多日没睡,行那云雨之事,你也不怕我猝死在你身上。”
穆修白便又羞得想找条地缝钻下去。到底□□疲累,待李瑄城走后不久,终于沉沉睡去了。
·
李瑄城在药房捣腾,穆修白便在一边陪着,也会打个下手。
他时而叫李瑄城睡会儿。李瑄城只道他手头的动作不能断。
穆修白便道:“我的病不差这一时半会……”
李瑄城道:“压制寒毒的东西自然要尽早。我要是现在压不住它,往后留给我的余地更少。”
穆修白讷讷无言,心口蓦地像缺了一块。
李瑄城忽而想到些事,口中道:“你现在觉得精神怎么样,我见你这两天没有那么嗜睡了?”
穆修白眨眨眼睛,他从京中到泷上,一路上都十分嗜睡,如今那种眼前发黑的脱力感也没有了。遂道:“确实如此。”
李瑄城恩了声,手中拿着一杆金柄的小秤,那秤砣雕成了个神兽霸下。将一味药材称出一钱,放到边上去。又开口道:“除珠你是什么时候起带在身边的?”
穆修白想了想道:“平初二十一年端午,我初到尚贤苑那年。”
“后来呢?”
“除了被祁千祉拿去请兵外,都在我这里。”
李瑄城抓住秤上的小绳抬到眼前,仔细了看度刻,一边道:“那便是了。”又抓了一撮药材,见差不多了,将这一味药也放到一边。
穆修白就听李瑄城继续道:“语谰池本就是螣山之眼,得水藏风。除沉双珠都有灵性。语谰池得一沉珠,更得天地精华,便多生仙草异兽。”
“你得了除珠,终日在身侧揣着,这灵气多得都富余了。”
“两珠相较,除珠来自滁山,性偏阳,沉珠取自沉水,性偏阴。你体寒,除珠对你最好不过。”
这些都是说过了的话。穆修白只听李瑄城往下说。
“你脉沉细弱,虚脱无力,这些病状,我以往用药物调理,也未见好转,只当是你体质的缘故。及后你得了除珠,病状皆无。我便想不出什么缘故了。”
穆修白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去帮李瑄城捡掉落下来的药材。李瑄城顾自将那些称好的药材一点不落地放入铜质的药船,口里道:
“我和你讲个故事罢,也是我听来的……七晋山里有一户人家,是个猎户,有一日猎户在山中遇雨,便入树下躲避。不巧劈了一道天雷,正把那猎户劈死。其妻日日哭号,竟然也跟着去了,只留下五岁的幼子。”
这厢依旧把药材尽数放入药船,捡了药碾子,道:“你来碾罢。”
穆修白接了药碾子,轻车熟路地碾起来,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李瑄城便将边上的金柄小秤小心地放回了白玉石盒。
“过了数日,突然有个青年从他处来,声称是那小儿的父亲。族人都觉得惊异,但问其族中大小事务,也一概知晓。不久后,又有另一处人家寻过来,说那青年是自己儿子,得了失心疯,让族长将青年交出。”
穆修白碾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就停了下来,直到李瑄城道:“我这故事有趣,你听得入了神了,连药都不碾了?”
穆修白便又推动那碾药滚子,但是手指都有些微抖。他额上又起了冷汗。
便听李瑄城凑近他道:“穆修白,今日正月初九了。你可知道这是个什么日子?”
穆修白上一辈子是正月初九生。左思右想都不明白为什么李瑄城要问这个日子。李瑄城讲那猎户,自然是早就猜到了什么。况且自己这毒也不知道能不能解……终于狠了狠心道:“你猜得都不错。”
李瑄城便舒了一口气,道:“我其实没想逼你承认。这事情你要是想我不知道,我便一辈子装不知道也无妨。”便从身后环住穆修白,轻轻在他耳边道:“我只是在想,你对我的信任到底有几分呢?”
穆修白便觉得心底都化作了一片海,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李瑄城接着道:“正月初九是你诞辰。我听花朝说的,结果也只在这药房里过了。还是你原来是哪天生的?”
穆修白呆了一呆,道:“也是正月初九……”
李瑄城道:“那便省了麻烦。”便随手捡起一味药材,道:“二十而冠。这一味远志,送你作表字罢。”
穆修白便伸手接过了,道:“谢……主人。”
李瑄城便换了话题道:“除沉珠极具灵气,我也是才想明白,较常人来说,这东西对你更有用。那个猎户之事,我尚且没有讲完,他借尸还魂,本来按族规要烧死的。不过那地界是七晋,得我师父救下,后来此人又从我师父处求了一块灵玉,用以固元。”
穆修白听到“烧死”两字,惊得手心出了细汗。又听七晋山人将人救下,安下心来,道:“七晋山人……我见过了。”
李瑄城奇道:“果真?”
“他和你说的一般,他本也打算送我一块灵玉。”
“既然连我师父都见过了,我的事你可算都晓得了……我倒是想问问你那边的大夫都如何写字?”
穆修白听他问这个,便心下暗暗想,也要把往日之事和盘托出。
……
☆、章三十六平意问闲(一)
……
穆修白依旧很谨慎,只把他以为能被理解的东西说出一些,且都用些易于听懂的讲法。李瑄城连声应承。
也说起些旁事。
“……有一事,语谰池扰不乱你的心神。我猜也是这个缘故罢?”
穆修白想了想,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你在南梁时,那些吐真剂……对你有用么?”
穆修白愣了愣,他其实一直怕说起这件事。他从小就想,他这样的人,要是被敌人抓去,指定了会缴械投降。结果他真的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好在他深知保命的关窍,他对死亡有极高的危机感,他知道什么时候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就意味着什么时候失去利用价值。
半晌才道:“吐真剂其实没有起上效果……”
“哦?”
“我要是一个字没说,南梁是不会信的。我就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再掺和些半真半假的事。”
李瑄城笑道:“所以讲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穆修白道:“我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们迷信吐真剂,祁千祉在边境之举,也让我确信风陵君不会杀我。起码不会马上杀我。”
李瑄城便敛了神色,有些生涩地开口道:“我当初不是不想救你。我在等祁千祉救你。”
穆修白面色僵硬道:“我知道的。”在这件事上,我什么都明白。但是理性上什么都对,感性上人本能地趋利避害。
李瑄城的拇指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眉角,直觉这次的事情所造成的不信任,可能要花上一些时间来填补了。李瑄城也是一个理性至上主义,这一点和穆修白同出一撤。理性上占优的人,势必在感性上少一些天份。
·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李瑄城可以知道穆修白大约还是带着谨慎,也不再问。
穆修白偶尔出屋子去,药房里有各色打扫的侍候的医女,饭食也日日送来。又因为李瑄城日日夜半不睡,夜宵也有。但是四徒很少过来。穆修白猜是李瑄城事前吩咐了。
不过这种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闲心在意一些细枝末节之事。
语谰池又照往年一般落了雪。穆修白再走出去时,突然觉得语谰池药田之间的医女都少了许多。穆修白初时当是天冻,后来却眼见人越来越少,真有一些人烟荒芜的态势,才觉得有些不寻常。
从药场里穿过,从药田的田埂上走过,厚厚的雪被之上都没有他人的足迹。四君子馆他一向是不知如何拜访的,只见得门户紧闭。待到了主屋时,才发觉江烟也不在了。
穆修白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慌,他折返,去药房,又是冗长冗长的路程。他终于觉得语谰池也算大的,走上半天都摸不上药房的墙根。
好在快到了药房时,见到茫茫白雪中慢慢幻化出两位白衣裳的医女。再走近些,也见得些俏丽的眉目。穆修白微微舒了一口气,就见李瑄城从屋内走出来道:“你往哪去了?”
便又进了侧间去。穆修白道:“去了主屋。”顾自跟上,见李瑄城正将煎得差不多的药罐取下,沥出汤汁。
穆修白开口问道:“语谰池的人都去哪里了?”
话音才落,眼下伸来一只药碗。穆修白接过来,就听李瑄城道:“这是成药了。”
穆修白两手捧着,扑鼻而来奇异的酒香。那药是白酒煎成,浓郁的焦色在碗沿堆起些许浮沫,也是暗沉沉的并不清爽。穆修白轻轻地往药碗里吹气,用舌尖尝了一下,还是烫,便又收回舌头,问道:“两年?”
李瑄城点点头:“对,两年。或者两年还不到。到了时日将至,你只会骨疼难忍,行动迟缓。你这两年间也不可断药。”
穆修白道:“好。”
便又见李瑄城拿了一张纸来,上面端端正正写了药方子,那字迹虽不是大家手笔,倒也端正俊秀。
穆修白还未表现出惊讶,李瑄城已道:“我让人誊了。”
穆修白心里只想笑出声来,把药方接过了,一同放到除珠的锦袋里,道:“我一定收好。”
李瑄城见那人掩饰地把头低下,刀眉羽睫之下,嘴角分明已经不受克制地上扬。心里也只能叹口气,怪自己小时不好好写字。
遂道:“中原之毒变换无端,但总有迹可循。我让浅夏找沧戟教长老,也只说闻所未闻。只能猜这千寒不是中原之毒。”
穆修白暗暗听着,他的医术还不精,分不清这些毒都是承哪一脉的。
“还不确信,往下我们便去问闲山庄,我让沧戟教长老替你诊断一二,再做打算。”
穆修白才抬了眼睛,道:“问闲山庄?”又道,“那么语谰池中人迹稀少,是因为已经有人先走了?”
要说穆修白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