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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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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客房有张床,平时一直没有人睡,这时他给王晟收拾出来,还不忘替他打了打被子,让他睡得松软一点。见王晟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临走之前,刘符又补充一句:“您以后千万记得多吃点,都快瘦没了。我关灯了,您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他走到门口,把手放在开关上,纠结片刻,还是拧头飞快地说了一句,“丞相晚安!”然后心满意足,迅速地关灯出去了。
  刘符躺上自己的床,胡思乱想到天边发亮才堪堪睡着。这要是人假扮的,那他岂不是傻得冒泡,就他今天这表现,估计那人心里能乐死。但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没事闲着费尽心机来诳他,恶搞节目吗?连摄像机都没有。不会真是王晟吧……王晟要是回不去了,那对历史的影响可不是一点半点,说不定他真生不出来了呢……就算没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那这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以后就跟着他住了?电器都不会用倒也好说,可问题是牛顿三定律,电磁感应定律什么的不知道,连灯泡是怎么亮起来的都得从对他电阻电流开始解释——等等,这么一说要从电子开始才行,不行,那岂不是要从原子结构开始……
  哎,我们国家的义务教育可真是利民之政。
  第二天闹钟一响,刘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跑到隔壁去看,见到床上空荡荡的,心里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个时空的不速之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就像他来时一样。家里的门还好好地反锁着,而昨天的那个人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在阳光下悄悄蒸发了。
  他忙打开手机,那张合照还静静地躺在相册里,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个他一厢情愿的梦。
  ………
  你想啊,要是丞相用尽力气还是没能成功平梁,比如叛乱持续了一年多,消耗掉了他的生命力;比如灭梁战事不顺,拖了好几年;比如他实在疼得不行没坚持住不小心提前挂了,他就要面临到死都没能实现王上生前托付给他的最后理想这一残酷结局(更不要提实现他自己的理想)。这时候可真就是天愁地惨日月无光悠悠苍天曷此其极了……然后就是披发覆面葬我+1,哪怕王上化成一股调皮的小风,像从前每次惹他生气之后摇晃他的手一样摇晃他的袖子,又入梦来接他,他恐怕也愧于握住那只手,坐在原处不敢动吧。
  你想象一下,这样的丞相是不是惨死了……
  然后你再看看我写出来的这条If线!你看看!是不是就很圆满!是最大限度的圆满了吧!
  他忍到最后的时候,终于情绪泄露当众崩了人设,要栗子吃,还摸小景儿的脸,卸去枷锁变成一个人,除了因为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导致自控力降低,无力自制之外,也是建立在他觉得已经可以了的基础上的,不然的话估计只是交代完后事之后什么都不做,静悄悄地死掉吧……
  这个要比If线虐好多倍吧!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写呢?嗯??
  现在,摸着你的良心大声说出来!我是不是甜文作者!!是不是!
  你永远无法知道你面前的作者究竟有多么善良!多么可爱!多么甜蜜!
  而且看完If再看之后的正文,你会觉得我甜出天际的!


第106章 
  刘符的鼻尖似乎嗅到江水的味道,江风浩荡,盈满袍袖,几乎要将他翩然托起。
  好风!好风!借着此风,他就要、就要……
  “王上!王上!”
  他的左手好像正被什么紧紧握住,焦急的声音化作一团乱麻,将他缠在原处,不得解脱。刘符隐隐约约地起了想要挣开的念头,身体却全然不由他做主,于是这最后一点念头也淡去了,他心头轻无一物,几乎彻彻底底地化入穹宇,什么也不得想了。
  “天下未定,金瓯尚缺,”一阵风将模糊的声音远远送来,“王上弃国而去,欲留待何人成此功业!”
  此言一出,便如平湖之上炸起惊雷,刘符心头猛地一紧,仿佛瞬息之间跌出万里。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巨响,他一身跌进浩浩汤汤的白浪之中,江水灌进他的口鼻,苦涩之外透着种说不出的灼热,从喉咙一路烧进胸口中去。
  重活一次,仍是江山半壁,与南梁划江而治,止步于此,他怎么能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滚沸的水一寸寸压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心脏在两耳中急促地颤动起来,随即他便清楚地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被什么力量扼住了脖子。他眼前一片黑暗,耳中却人声不绝,无数的声音从他背后涌来,拉扯着他向深渊中沉去。
  “大王!”
  “蛮儿!”
  “刘符小儿!”
  几十万道声音在他的背后哭号着:“还我命来……”
  从深渊中传来的声音以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拉扯着他的脊背,却还有另一股力量仍在锲而不舍地将他向前拉去,将他的左手扯得生疼。
  王上!王上!
  江水仍如溃堤般灌入口鼻,“死亡”两个字在他昏沉的意识中愈发清晰。
  刘符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拼尽力气挣扎起来。挣扎间,他听到从前的自己说:“我们两个一起灭赵平齐,马踏江南,混一四海,绝不叫无名竖子成此功业!”
  王上!王上!
  焦急的呼唤声又一次传来,刘符忽地感受到一阵莫大的恐惧与不甘,他嘶吼一声,猛地一个挺身,终于破水而起,嘈杂人声戛然而止,滔滔白浪如潮水般退去,江风重又涌进胸口,他长长吸了一口气。
  病榻上,刘符胸口一鼓,忽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李太医放大的脸和浓密的山羊胡子,他正捏着自己的下颚,往自己嘴里倒着参汤,他这一睁眼,便与李太医四目相对。李太医愣了一愣,随即大喜,一叠声道:“王上醒了!王上醒了!王上醒了!”
  刘符这下明白过来方才灌进他口鼻中的又苦又热的东西是什么了,他这一吸气,汤汁呛进肺里,引得他咳嗽不止。他侧过身,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余光瞥见王晟坐在塌边,紧握着他的左手,微张着嘴,正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刘符几乎想不起来身在何处,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在托孤。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如今却又活了过来,倒还挺不好意思的。刘符想说些什么,张嘴却发现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心跳连成一片,一时不能即缓,王晟神情微动,惊喜之下却难掩哀色,显然怀疑他是回光返照。
  只有刘符自己心里清楚,他若是能活过今日,便再无事了。
  李太医对王晟点点头,暂时收了银针,退到外面,王晟从旁问:“王上,现下感觉如何了?”一开口,刘符听他的声音哑的厉害,这才知道刚才将他唤回的声音原来并非虚幻的臆想,一时间心中好生感激,却苦于无法开口,只有摇摇头,用力地看着他,却只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忽地一紧,这一刻,王晟面上的神情让他觉得,他几乎要哭了。
  他还从没见过王晟落泪。
  不,或许是见过的。刘符疲惫地半阖上眼睛,不知怎么,他好像见到王晟形容枯槁地陷在床榻间,两鬓星星如雪,瘦得几乎脱了形,仿佛被抽去全部生命的一截枯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进去,眼泪从那紧闭的眼睛中落出来,沿着眼角深深的纹路,蜿蜒着向鬓角中爬去。
  这是上一世时王晟死去时的样子吗?他只困惑了一阵便否定了。那时的王晟虽然也是油尽灯枯,却还不至于像这样衰败地几乎不成人形,让他只是看着便觉着心里难受得喘不上气来,又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不自胜。
  刘符睁开眼睛,见王晟也正看着自己,忽然,他似乎明白了这画面从何而来。
  “景桓,”他用力地发出声音,“我刚才梦到自己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你被累得吐了血,吐血之后也不知道休息,我就不敢死了,你放心。”说完,他手指收紧,捏了捏王晟的手。他仿佛看到王晟在夜里一个人弓着身子缩在床榻间,又或是不顾劝阻地挣扎着扶病理事,他想,他无论怎样也该比他的丞相活得更久些,为他遮风挡雨,好让他不必如同在自己梦中时那般,一个人撑起这大半个天下,千百般艰辛,只往肚子里咽。
  他心中一时苦涩,一时怜惜,恨不能一股脑地全都讲给王晟听。王晟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闻言摇了摇头,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王上,二殿下和褚大夫等人还候在外面,要唤他们进来吗?”
  刘符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原来王晟是担心他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他哭笑不得,摇头拒绝了,把王晟刚才的话又还了回去,“天下未定,金瓯尚缺,我若弃国而去,还有何人能成此大业?来日方长,让他们都回去吧。”他见自己这会儿已几乎能照常说话,不禁精神更振,自觉果真天命在身,必能化险为夷,于是便要赶人,王晟闻言却踌躇着,不敢照从。
  刘符怕王晟担忧,有心在他面前卖弄力气,好展示自己其实生龙活虎,一如往日。他侧过身去,将自己用手肘撑稳,另一只手按住床榻,一用力坐了起来,却不料到底还是今非昔比,刚一坐起便眼前一花。待他能看清东西后,才发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王晟身上,好像故意占他便宜,王晟两手扶着他肩膀,慢慢地扶他靠在床头,面上反而忧色更甚。刘符无奈,“景桓,和我说说话吧,别让我睡过去了。”
  “好。”王晟哑着嗓子一口应下来,心里却一团乱麻,沉吟良久也没想出什么话来,只好问:“王上想喝水吗?”
  刘符点点头,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他,忽然问:“景桓,你……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的,是从什么时候?”
  王晟没料到他一开口就问这个,下意识地抿起嘴来,默不作声地喂刘符喝了点水,刘符见他如此表情,便知道今天从他口中听不到答案了,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以为意。他看着王晟的眼睛,脑海中思绪纷杂,忽然转到了上一世的王晟身上——那一世的他也对自己露出过那种带着笑意、却又好像温柔轻叹般的眼神,刘符忽地心头一震: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如果不是他主动挑破,王晟恐怕只会把这些心思烂在肚子里,直到他死也不会吐出哪怕半个字来——倒是他的做派。
  只是那时他撑着一口气在病榻间等着自己,却一直到死都没等到,那个时候,他都想了些什么?
  刘符忽地喉咙发紧,仿佛被人不轻不重地扼住了脖子,不疼,却难受得很。
  “王上、王上?”
  刘符闻声睁开眼睛,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又迷糊起来,暗道不妙,忙又打点精神。他看着眼前的王晟,恍惚片刻,一时间,过往种种一齐涌上心头。
  “景桓,我从前浑得很,对你说过许多胡话,这时不知怎么,好像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我这眼前晃来晃去,实在难受得厉害。”王晟一愣,不明白刘符此言何意,还不等他答话,便听刘符又道:“要杀刘德的那时候,你还病着,我却对你说了许多阴阳怪气的话,你那时气得脸都白了,我虽然没说,但心里其实后悔得很。”
  王晟坐在塌边,拾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闻言微笑道:“王上怎么说起旧事来了……此事过去已有十年了罢?臣早记不得了。”
  刘符与他相知多年,如何不知他这丞相素来有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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