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靳端阳道:“他们当着我面自然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还能少说了?不过是好大喜功杀伐成性穷兵黩武刚愎自用。却不知江南山温水软繁华富贵,若给那平庸愚钝之辈坐享,朕实在是不甘心!”他话锋一转,盯着虞劲烽微笑道:“听虞统军这口气,似乎你是朱鸾国人一般。”
虞劲烽道:“陛下既已费尽心思与我见面,对我之来历出身如何会不知?我与阿暑同出高昌都城伽梨盘楼,才来这中原没几年。提及阿暑我倒是有一句话想请教陛下,他的腿为何断了?”
靳端阳叹道:“唉,是我一失手打断,我这里也追悔莫及,也已经让御医给他好好医治。朕脾气不好,有时候是急躁了些,虞统军千万莫要怪罪。如今只想请教虞统军,如何才能开放北斗海峡航道?”
他嘴上说得动听,可是脸上没有半分悔过之意。虞劲烽也不跟他理论,毕竟阿暑和这位皇帝的烂账,他还未曾理出头绪,便随口答道:“小人只是明翔军的副统军,什么事都做不得主,须得回去请教都指挥使。”
靳端阳眼角觑着他,拊手笑道:“你是说那位明小侯爷明染么?若是他忙得顾不上这边,虞统军岂不是就能做主了?况且虞统军在明翔军中,也并非如您所言一般什么都做不得主吧。至于好处,说出来恁俗气了些,我这里有一份文书,不单提到航道之事,还有些别的事情,虞统军不妨仔细看看。”
他随手递过来一份文书,虞劲烽并不伸手相接。靳端阳沉吟一下,便直接塞到了轮椅上的阿暑手中,嘱咐道:“待会儿给你哥哥。朕急匆匆让阿暑请了虞统军来,想必你兄弟二人也未曾顾得上说些私密话,朕不妨先出去避避,等你们说完了再回来。”
他作势要往帷帐后退去,想必那里设有暗门能离开。事情牵涉到明染,虞劲烽不得不问:“陛下且慢,您所言我们都指挥使忙不过来是何用意,还请明示。”
靳端阳驻足,回首道:“朕前阵子在凝江域吃了个大亏,此事虞统军想必已经听闻。都是那位温将军做下的好事儿,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明小侯爷在后面运筹帷幄,可是把朕给气得不轻。朕就在想,若是能想法子把温嘉秀给弄死就好了,那明染他还能稳坐竭海城么?他还不得急忙忙回去奔丧啊!”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温嘉秀和虞劲烽虽然素来有些互相看不顺眼,但毕竟也曾同舟共济这许多时日。虞劲烽闻言心中恼怒,只强行压制下去。靳端阳瞥了虞劲烽一眼,须是见他脸色无甚波动,又笑道:“至于明小侯爷,当年在凝江域朕曾经有幸见过一次,虽是惊鸿一瞥,却只觉惊艳无比,弄死他倒是怪可惜的,但究竟怎么处置他,是朕自己收了呢,还是留给别人,还真不曾想好。虞统军不妨也多想想。”
虞劲烽依然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温将军也不是谁想弄死就可以弄死的。明小侯爷更不是谁想收……”他顿住了,他并不想在此刻激怒这厮,但一口气噎在那里不上不下堵得慌,索性沉默下去。
靳端阳呵呵一笑:“且看他们运气吧。”
他果然从后门退了出去,潜伏在帷幕后的侍从暗卫们也都纷纷跟着他滚了。虞劲烽拎了一把玫瑰圈椅在阿暑对面坐下,阿暑忙把文书递了过来:“烽哥,此事应不应在你,可你不能连看都不看。”
虞劲烽盯了他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一边翻看文书一边道:“你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
阿暑叹道:“我说了你肯信么?你适才一直在怀疑我,我怎么会瞧不出来?”
虞劲烽道:“信不信我听了再说。”
阿暑点头:“好,那么我们就从十四年前你离开高昌都城说起。那时候西域十三盟国三天两头打仗,时不时的就波及高昌都城。我跟我娘在一场混战中失散了,颠沛流离了几年,却始终找不到她。最后我凑巧碰到一个中原在西域的客人,他说他带我去找我娘。我当时只觉得日子过得苦,也快撑不下去了,也没多想别的就慌忙跟着他走。可惜后来发现,他竟然一路把我带到了苍沛国的都城平京,我才发现我上当了。
他们把几十个孩子集中在一起,大约是想培养一批类似于暗卫之类的人。可惜我看着似乎骨骼还不错,却偏偏天生不适合学武,没几天便被淘汰下来,他们觉得我无用,本来想杀了我,可是恰巧碰上晋王殿下过来巡察,把我留了下来。他……他说我眼睛生得好看,若真做不了暗卫,也可以做别的。于是我就听着他的,做了别的。”
晋王初始也算待他不错,还说只要肯乖乖听话,就会替他找到娘亲。他听闻晋王之政务有和朱鸾国相关之处,于是自告奋勇去了云京,顺利混入胭华书院,有幸与虞劲烽相逢,又成功搭上雍江侯这根线索,顺利拿到了战船的图。又恰逢叶之凉想回云京,竟然将他顺便带了回来。
叶之凉是先皇心腹,一心想杀了靳端阳给先皇帝报仇。可惜靳端阳身边高手云集,他刺杀几次均告失败,最后一次还受了重伤,不敢再轻举妄动,又思及明染的交代,索性将阿暑丢给了靳端阳,自己仓皇逃走。
言及此,阿暑歪头微笑道:“ 其实我和叶之凉从前是互相知道的,只是我们分属两个阵营。他向来只听先皇帝的话,而我是陛下的人。我那次给他下毒,也是陛下交代有机会了就干掉他。只是我实在没那个本事,又有你们在中间作梗,导致错失良机。”
虞劲烽:“哦,你们自己内讧不成了,还怪我们?”
阿暑道:“不怪你怪谁?我是你弟弟,只是想杀个人而已,你就横眉怒目的呵斥我,你本该帮着我才对。”
虞劲烽无语凝咽,阿暑接着道:“如今想来都是我自己傻,这一切太过顺理成章,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我当时就没有想到。明小侯爷的船图当属机密之物,怎会这般轻易被我拿到手的,他只是一直在等我上钩而已。那船图都是篡改过的,在东海战船的基础上又将吃水加深三尺。纵然经过苍沛国老匠人将战船结构重新调整过,但凝江域哪里能和东海相比,又被温将军诱敌深入,好多船只遇到较浅的水域,立时搁浅了,连动都动不得,结果苍沛国水军惨败,惹得陛下大怒,尔后我就被他打断了腿。”
他语气虽淡然,却掩不住那些微的自嘲自怜。虞劲烽忽然有些听不下去,沉默片刻后道:“那么小姨母你究竟见到没有?”
阿暑点头:“见到了,陛下没有骗我,果然托人去寻了我娘回来,只是……她留在了平京,不是我想见就随时可以见的。”
虞劲烽:“他借此要挟你?”
阿暑笑了笑,似乎不知如何回应他一般,迟疑了一下方道:“她平安就好。要挟不要挟的,我们不讲究这个。”
虞劲烽思忖片刻,郑重问道:“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么我也问你一声,需要我救你们出去吗?”
阿暑闻言却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救我出去?”
虞劲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拧眉道:“你都被他打成这样了,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阿暑道:“可是我没有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难道不该受罚?这都是我自己情愿的,而且……而且……”他往靳端阳退走的暗门处瞥了一眼,眼波流转欲语还羞:“其实我心中爱慕陛下,他纵然让人打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等我养好了腿,他就会重新喜欢我,不再生我的气了。”
虞劲烽似乎被雷劈了一下,怔忪片刻方道:“原来你爱慕他?为什么?”
阿暑唇角微翘,漾起一丝甜蜜又羞涩的笑容:“本来也不是很爱慕啊,但就是他打断我腿的时候,神色威严气势凶猛,特别像个男人,那一瞬间我就突然喜欢他了,我是再也离不开他了。烽哥,你……你不会怪我的,你这次会帮我的对吧?你不能次次都不帮我对吧?陛下说只要我劝得你同意文书上的各种条款,愿意和他合作,他以后会待我更好。当然这个好肯定比不过他后宫里的各位娘娘,但是有一点我也就知足了,毕竟他是皇帝嘛!”
虞劲烽瞪着他看,先是不可置信,接着终于笑出了声:“好吧,我明白了,你从前说你喜欢明染,或许也是因为他射了你一箭的缘故?”
阿暑道:“也算是,你不觉得明小侯爷射箭时的模样很好看吗?只是他瞧不上我,看着似乎对我也挺好的,最后却狠狠骗我一下子,我如今对他大约是爱恨交加吧。”
提到明染,他语气变得舒缓轻慢,似怅惘似温柔似怀恨似留恋,虞劲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甚妥当了,忍不住掩卷叹息:“你够了,别再说了,原来我对你始终是白操了心。阿暑,这次我觉得我还是帮不了你,你犯贱,我不能跟着你一块儿犯。”
阿暑闻言有些恼怒,尔后却忽然微笑起来:“你嫌我犯贱?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犯贱有什么不行?烽哥你在我这儿当然不犯贱了,可你在明小侯爷面前也不犯贱么?都快贱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了,还恨不得再往下挖个洞跳进去。我们俩谁比谁又强了多少?”
虞劲烽蓦然起身,甩手重重一个耳光过去,阿暑被他打得脑袋一偏,唇角一线鲜血蜿蜒而下。虞劲烽附身逼近他,神色凌厉气势骇人:“阿暑,我不想放任你这样下去。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让不让我救你们?”
阿暑似乎被打得有些懵懂,不可置信地摸上了自己脸,却怔怔不语。虞劲烽沉声喝道:“说话!”
阿暑吓得往后一瑟缩,忽然大哭出声:“你为什么打我?!”
虞劲烽阴沉沉道:“不为什么,只是想打掉你这贱根儿。”
阿暑怒目而视,哆哆嗦嗦道:“我下贱,我下贱还不是被逼的!我从小跟着你长大,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哥看待,可是在高昌都城你头也不回丢下我们母子俩就走了,可管过我们过的什么日子!这会儿又开始嫌东嫌西嫌我犯贱,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就是喜欢他,我要留在陛下身边,我不稀罕你救我,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虞劲烽顺手把文书撕碎扔掉,冷笑道:“好吧,既如此我便不管你了,你不走我走。”
他反身就要出门而去,阿暑见他果然走得绝决,忽然又惊慌起来,在他身后嘶喊:“你去哪儿?陛下的人里里外外把这里都包围了起来,你也别想走得掉!烽哥你回来!”
虞劲烽果然回首:“阿暑你也未免太轻看了烽哥,我上岸之时就觉得此事有异常,还果然不出所料。 靳端阳他里里外外包围怎么了?我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真打起来看究竟是谁更怕死!”
他大步出门而去。果然门外廊檐下,天井中,里三层外三层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都是靳端阳带来的侍卫。那靳端阳远远站于一处廊下,正云淡风轻唇角含笑看着这边。
虞劲烽打算光明正大跟靳端阳干一架再说,于是并不多言,只把左手二指含入口中一声唿哨。随着尖利的哨声将夜空撕裂,“轰隆”一声巨响,南侧一处单面长廊轰然塌出一个两丈宽的口子,尘烟四起中万年青手持长刀威风凛凛,一身肥肉横空出世,带领明锋营几十个弟兄们杀奔进来,和天井中的侍卫战成了一团。
虞劲烽借着这骤然而起的混乱闪身逼近一名侍卫,空手入白刃夺了他长刀过来,一刀横劈气势万千,瞬间将冲到面前的两名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