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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冯巧珊昨日刚来过,今日又来,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来得太勤快。冯孟桥怎么都不拦着。
江誉皱眉道:“师妹,你也不小了。你我虽是师兄妹,也该避嫌,哪能日日独自往我府上跑,你哥呢?”
冯巧珊毫不在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腿道:“我哥接了个什么大买卖,今日大清早就不见人影,我家老爷子也出远门了。家里没人,我闲不住,就跑你这儿来了。”说着,她突然冒出个注意,两眼放光,道:“衡之哥,我们今天去骑马吧,我正好是骑着我的小红椒来的,叫上若裕一起去。”
经她这么一提,江誉倒是觉得是个主意。
昨日他一时失言,似乎正戳中何若裕的软肋,那人之后就没理睬过他。昨日晚膳时,江誉特地等他用膳,结果那人又窝在药院里不肯出来了,真是一点新花招都没有。江誉犹豫再三,都在药院门口徘徊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放下身段进去道歉。最终还只是命人在灶房里备好鸡丝粥,听闻何若裕用了膳,他才放心回房睡觉。
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的江管家笑呵呵地摇着头,这让周围的丫鬟各个不明就里。江管家在唇间比着食指,故作神秘道:“还不到明说的时候。”
再说江誉,负手站在药院口时,心中反复思量,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撇下一大堆工作,答应了冯巧珊的出游邀请。
“进啊,怕什么?”
“师妹,别跟来,药院不是你能进的。我很快出来。”江誉轻咳一声,折扇一张,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里走,总觉得这样能增加些底气。
穿过‘小树林’,江誉一冲眼就见到在草庐里埋头捣药的何若裕。
捣药时的何若裕神情认真而严肃,将这看做一件神圣而重要的事情。许是太过专注,何若裕直到江誉进了草庐才意识到有人,略显茫然地抬起头。在见到是江誉时,他没有理睬,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
“咳咳。”江誉清了清嗓子,直接道出来意,说是冯巧珊邀请他一同骑马出行。
何若裕听他说完,凉飕飕飘出一句话:“你就不怕我‘肢体接触’下蛊?”
被这么一噎,江誉皱眉道:“金蛇蛊所在之处,十步之内,毒虫皆不敢靠近作祟。这道理你应当知道得比我清楚,也应该猜到我昨日是一句戏言。可能用语稍欠妥当,但并无恶意。”
“当然,你是骗子,你说的话,我自然不会当真。”何若裕旧事重提,手里还是认真捣药,一点不曾动摇,“还请江少爷替若裕转达,今日若裕想在这草庐中将已经晒干的蛊虫捣碎。恐无暇一起骑马出行。”
江誉气得七窍生烟,憋得内火蹭蹭往上冒,挫败感油然而生。以往他在生意场上做买卖,双方都是基于想要合作的意愿,才会坐下来谈。哪有像现在这样,明明见何若裕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他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游说,就怕等在院外的冯巧珊不高兴起来,拿他出气。
“为什么不去?骑马很好玩的。”
江誉还没开口,突然有个声音冒出来,吓两人一跳。他们都没想到还会有第三个人在这药院里。江誉一转头就瞧见冯巧珊睁大着眼睛,站在草庐台阶下,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誉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跑下台阶,观察起冯巧珊的气色来。
这药院里育满毒物,他已经再三叮嘱冯巧珊不要进来。若是她当真在江府有个三长两短,要他怎么跟世伯父和冯孟桥交代。
何若裕也是睁大了眼睛,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终于放下手中研杵,跨出门槛。
冯巧珊不明所以,大咧咧道:“师兄你看我做什么,不认识了?我跟着你进来的呀,凭什么要我等着,一个人站着很无聊诶。”
绕着冯巧珊转了一圈没发现问题,江誉又拉着何若裕仔细探了冯巧珊的脉,确认她没事,悬着的心才敢放下。
“师妹,让你在外面等自然是有原因的。”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江誉当真对这个师妹无奈了。
“我觉得你一个人搞不定,果然被我猜中了。走吧,若裕。”冯巧珊说着,也不管何若裕愿不愿意,拉着人就往外走。何若裕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哪里拧得过冯巧珊,只有被人拖着走的分。而江誉担心她出事,也不敢离开她十步之外。
马厩前,冯巧珊兴高采烈地飞奔向一匹枣红色的大宛马,捋着马背上鬃毛,回头见两人还没有动静,忍不住催促道:“怎么还不快选马,本姑娘的小红椒都等不及了。”
大宛马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也欢乐地嘶叫一声。
江誉见状,走到一匹通体雪白的良驹前,笑道:“千里雪,许久不运动,今日便让你跑个痛快。”
被唤作千里雪的白马体格健壮,四肢强劲有力,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远看还透着些淡金色。千里雪也粘着主人喷了个马鼻,显得很开心。
一旁的冯巧珊看得妒忌地撅起嘴,也搂着自己的大宛马,道:“小红椒,咱们等会儿一定要跑得比江誉的千里雪快。”这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拽了拽她的衣摆,回头见是面带犹豫的何若裕。冯巧珊还没开口,何若裕就凑近她的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站在远处等着下人给千里雪装马鞍的江誉恰巧看见这一幕,他抿了抿唇,回过头,装作没有看见。他以为,只要自己不看见,就不会在意。
“什么,你不会骑马?” 哪知,冯巧珊的嗓门是真的收不住。
何若裕羞红了脸,刚对冯巧珊说不要让江誉知道,她这么一喊,江誉哪还有不知之理。偷瞄见江誉转过身牵着马向两人走来,何若裕低头瞪了冯巧珊一眼,脸上的红晕更是蔓延到了耳后。
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冯巧珊,收到何若裕埋怨的眼神,也只得讪笑道:“嘛,不会骑马很正常。谁是出娘胎就会骑马的。”
千方百计不想让江誉有笑话他的机会,何若裕才想着偷偷告诉冯巧珊,让她放弃骑马出行的念头。可惜,只能怪他认识冯巧珊才短短一日时间,真的是小看了这姑娘的嗓门,也小看了她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下江誉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想到这里,何若裕头埋得更低,一点也不想看见江誉笑话他的模样。
不曾想,头顶传来江誉的声音:“上来。”
何若裕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就见江誉已经骑在白马之上,居高临下地向他伸出手。初升的太阳打在他的肩头,为他,为他身下的白马,都镀上一层浅金。此时的江誉看起来,真的还有些吸引姑娘的特质,何若裕想到。
来找江誉的第一天,他就听闻江誉是个惹姑娘惦记的俏公子。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也不觉得这人长得有多么讨喜。他自然不会把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失神算在内。
不过,太阳光的加持终究只是错觉,江誉见何若裕只是抬头望着他,久久没有动静,就想收回手。
“不想上来就算了。”
缓过神来的何若裕听到这句话,心中骂道,果然是错觉。就知道江誉这人不会对他心存善念。
就在江誉要把手收回时,何若裕报复似的紧紧捏住他的手,借力往马上爬。可惜,就算他手脚并用,也需要江誉拉他一把才能坐上高大的千里雪,坐到江誉身前。
有一个陌生人坐在自己背上,千里雪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在原地踏步,需要江誉安抚才停下来。
刚刚坐上马背,何若裕还没从千里雪的躁动中缓过神来。他的两条腿晃在空中,踩不到踏板,也夹不住马肚子。强烈的不安全感几乎吞噬了何若裕。他只得挺直腰杆,两手紧紧攀住马鞍不敢松手,好似身上每一处都在用力,用力不让自己从马背上跌下去。后头的江誉感觉到何若裕的紧张,见他后背僵硬,本想提点几句,却被冯巧珊打了岔。
“哈哈,终于可以出发了,走咯!”不等大门完全打开,冯巧珊已经扬起马鞭,笑呵呵地冲了出去,片刻已在数丈之外。
江誉无法,只来得及对何若裕说一声“抓紧”,就赶紧往前边追边喊:“巧珊,城里不要骑快马!”
作者有话要说:
江少爷能抓住这次机会跟若裕道歉吗?
= =不对,江少爷会不会开口道歉啊?
第12章 游玩
千里雪不愧是上等良驹,江誉不过是轻甩马鞭,它就箭一般飞驰而去。这可把何若裕吓得不轻,抓着马鞍的手几次脱手。
兴许是真的被吓到,何若裕又转而拽紧马背上的鬃毛,一刻不敢松懈。
三人两马你追我赶,没一会儿就跑出城,进入一片位于城西的小树林中。
小树林中有且只有一条绿荫小道,两旁长满高大的长青树。看着两旁的大树快速倒退,听着耳旁呼呼的风声,何若裕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拽着鬃毛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大概是被拽疼了,千里雪速度慢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哼哼。
眼看就要追上冯巧珊,千里雪这么一减速,前面的小红椒又跑远了。江誉注意到何若裕的眼睛直直得盯着前方,攥着鬃毛的双手青筋凸起,显然是下了死力,也难怪让千里雪都喊疼。
为了让何若裕别再揪着千里雪的鬃毛,江誉松开缰绳,两手环过何若裕的腰,伸向他紧攥的双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入侵他的手心,双手十指交叉,将马儿的鬃毛从何若裕的手里解救出来。
身上不痛了,千里雪欢乐地长鸣一声,撒开腿往小红椒的方向追去。
突然间加速,又把何若裕吓得够呛。好在这次江誉的手还与他十指相扣,直接牵着他的手拽住了缰绳,他的后背也贴在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之上。
绿荫小道两边的树还是一样高大,倒退的速度只增不减,但是此时,何若裕觉得自己的心总算是回到胸腔里了。
迎面出来的春风拂过脸庞,温暖轻柔。即使现在千里雪的速度还是很快,何若裕感觉着来自后背的温度,包裹住自己双手的温度,逐渐从这般急速追赶中尝出乐趣来。
他瞅着前方不远处冯巧珊的背影,扭头对江誉埋怨道:“怎么追这么久也没追上,千里雪没小红椒快吗?”
“呵,本少爷的坐骑怎么会输。”
江誉说着,双腿一夹。千里雪极通灵性,又已经伴随江誉多年。江誉一有动作便知道要做什么。只见千里雪又是嘶鸣一声,猛然间提速,撒开腿拼命地追着小红椒跑。
两匹马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缩越小,何若裕也一改紧张的神态,伸长了脖子翘首盼着超越的那一瞬间。
眼看就要超越,冯巧珊自然不肯,赶紧又抽了一马鞭。伴随着小红椒一声嘶鸣,两匹马又错开一段距离。
两匹马你追我我赶你,打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找地方歇息。
穿过小树林,左手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是从城外西边山上留下来的山泉汇聚而成。三人来到此处休息,江誉则是被冯巧珊使唤着去拴马。
冯巧珊拉着何若裕跑到溪边,甩了鞋子,双脚踩在水里,大呼舒坦。何若裕见状,也照做。
晚春的溪水还是有些凉脚,不过何若裕是习惯赤脚的人,冯巧珊更是有武艺傍身,这点凉意一点没降低两人玩闹的心思。瞅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冯巧珊起了玩闹的心思,捧起一碗水就往不远处的何若裕身上泼。
丝毫没有准备的何若裕被泼个正着,湿了一小半衣摆。冯巧珊还直呼可惜,说是想将他从头浇到脚的。何若裕一听,也不客气了,直接撸起袖子,捧着水就往冯巧珊身上招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