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煲稀�
护送新娘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是麻烦。
这种事最怕遇到三个情况:变天,喜贫女,丧鬼。
变天还好说,顶多就是施个把避水咒的事。
而遇到喜贫女,也就是找个男人把她引开,然后再动手处理。喜贫女,顾名思义,就是一辈子穷苦,到死都没有上过花轿的女人。这么说来,澹台捭阖上辈子好像也符合条件。其实,澹台捭阖觉得喜贫女也是挺可怜的,古人有诗为证: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怎一个惨字了得。
澹台捭阖随着送亲队伍走过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子,那些凡女们无不是偷偷摸摸地扒着窗户偷看他们,因为她们根本就不被允许抛头露面。一辈子最大的事也不过是嫁一个如意郎君,三从四德,任劳任怨,甚至还要忍受丈夫左拥右抱喜新厌旧。
回到正题,最大的麻烦就是丧鬼,它们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只是为了找人晦气。故而,世上最麻烦的就是,喜遇丧,白见红。
这个就只能靠干架了,非得搞个不死不休。相比之下,喜贫女只是纠缠不休就可爱了许多。当然,这和它们的颜值对比也有一定关系,人嘛,都是视觉动物啊。
送亲队伍接连走了三天两夜,一直到济北城古朴大气的门口都没有出什么事,澹台捭阖从焚情上落了下来跟着众人入城。
待到入城之后,澹台捭阖立马就拉住准备跟去喝喜酒的兰若,对着那书生抱拳道:“大叔,就此别过。”
一旁的兰若似要有所反驳,但都被澹台捭阖硬生生一掌给逼回去了。
那书生也是个热性子的东北汉,知道仙凡有别,也不好强拉,只是追问了一句:“真的不来喝杯喜酒吗?”
“再见。”澹台捭阖见他松口二话不说地就拉着兰若向着街头跑去。
老子是心怀天下的男人,现在师父留了这么多钱,当然要好好的装一装逼了!一个不会装逼的革命者怎么能够算得上是完美的革命者呢?要革命先装逼,百世老革命就是这样自信!
鬼才知道澹台捭阖的革命理论是怎么回事。
“糖葫芦串哎——又甜又美的糖葫芦哎——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哎——”
沿街有叫卖声不绝于耳,澹台捭阖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谁让咱上辈子是医科生。看看那小贩乌漆抹黑的手,看看这北方漫天的尘沙,特别是这些东西居然还没有包装!
咱也不是说有包装就没问题了,但至少咱可以假装这是没问题的。你骗小孩也就算了,走点心认真骗成吗?不要让人连被你骗都不忍心,讨个生活不容易大家都知道,能不能不要让人对自己的智商产生负罪感?
“……小白……”被拖行了一路的兰若顿时拉住了澹台捭阖,在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串跟前站定,眼睛放光的盯着他,就差尾巴使劲地摇了。
澹台捭阖就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你买啊……”
“没钱。”
“……你没钱出来走什么江湖啊!”
“我们昆仑山上没有钱。”
“……”
是哦,昆仑山上是没有钱。何止是没有钱,特么连人都没有几个啊!
“所以……”兰若笑着露出了小虎牙。
“好好好……买买买……”澹台捭阖有气无力地扶着额头,差点忘了自己还带着一个缺心眼儿童。
澹台捭阖从衣袖里把灵力灌入玉佩,灵光微芒,一个月白缎面仙鹤纹钱袋出现在他的手中。
“糖葫芦怎么卖?”
“一文钱一串!”小贩眉开眼笑地躬身道。
“……”澹台捭阖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忘谷医圣留给他的都是足一两的雪花纹银,而这样的一两差不多就是一千文铜钱。
于是,他偏过头刚想问:“阿若……”不买行不行?不是没有钱,是不知道卖糖葫芦的大爷找不找得起。
结果,兰若就一句:“不是有钱吗?买呀!”生生堵死了他的意见。
“不用找了,你把这个给他。”澹台捭阖挥挥手让兰若自己接过小贩手上插满糖葫芦的扎麦草杆子。
心好累,为什么会有这样自来熟的吃货队友?
向前多走了两三步,澹台捭阖终于找到了一家卖成衣的铺子。从总体上来看,他认为这个世界是个比较封建的古代世界,而古人一般都是买了布自己回家做衣服或者以个人名义到店中订制。
所以,卖大人衣服的都没有多少,更别提小孩子的了。
澹台捭阖走了三家成衣铺子方才寻到一家,然而,看到那花花绿绿一片海,他沉默了。
老子不强求你们的审美情趣来个阳春白雪,但是你敢不敢不要大红配鲜绿、橘橙配青蓝啊!澹台捭阖忍着吐槽的冲动,在嘴角强勾起一抹有礼的笑容,向着店家行了礼道:“我乃仙门中人,因入一仙境闭关修炼多年,可否寻些素净的衣袍与我,这些……”
咱也不说做什么白衣高手了,求你给件正常的衣服可以吗?
圆脸的老板尚算和气的犹疑道:“价钱……”
“好说,好说。”
将挑好的几件衣裳小心抱在怀里,问明附近最舒适的客栈,澹台捭阖爽快地付了钱便走,不是自己的钱花着总是利落许多。身后和气的店老板许是看他年少又非本地之人,还不忘叮嘱他两声宵禁的事。
出了大散关再往北就是北荒,住着骁勇善战的匈奴人。济北做为处于边疆之地的重要城池,管理自然是要严格一些,三教九流之人也不许在城内私斗。至于,御剑这么高调的事更是不能容忍的,也没有人会去做。毕竟,人外有人,要是哪天被什么高高手打下来,教育你重新做人,那就不好了。
第6章 仁心无常
兰若身姿挺拔地站在店门前一手拄着糖葫芦插柱,一手捏着一根糖葫芦在啃,一串糖葫芦他只是把糖衣吃完了就丢开。澹台捭阖的熊熊革命魂顿时又一次被挑起了,他走了过去。
“你这样的吃法是不对的。”
“嗯?”兰若抬头看了他一眼。
“糖葫芦是要连里面的东西一起吃的。”
“酸。”
“所以说,要和糖衣一起吃才有味道,你这样是体会不到糖葫芦的真谛的。”
“哦。”
兰若又取下了一串,张口就是一个。澹台捭阖震惊地看着兰若像小松鼠一样嚼吧嚼吧就囫囵吞了下去,全过程没有一点凝滞的感觉。
“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还挺好吃的。”
“……你没有吃到硬硬的小种子吗?”
“哦,那个叫种子啊。”
“你以后要记得把种子吐出来,不管是凡人还是修仙者,大家都不会把种子吃下去的。”
除了某些低龄儿童。
澹台捭阖长吁短叹地拉着兰若就要走,结果迎面就跟一个跑得飞快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兰若一言不发地一边看着坐在地上的澹台捭阖,一边继续啃着手中的糖葫芦,这回没忘记吐子。
“……”澹台捭阖抬头望天,老子都是高于平均水平的修仙者了,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不远处的小巷子里窜出一群人,死死地追着那人,边追还不忘口中大喊:“别跑!小贼!”
接着就是扑面而来拳头大小的石子,澹台捭阖心中一惊,焚情出鞘,将石头一一逼落。那个少年倒是机灵,见事不好,就自顾自跑了,澹台捭阖连抓都抓不住。
澹台捭阖挪到了街边的台阶上悲伤地瑟瑟发抖,身体素质太差,完全不能体现老子高水平的仙术。
兰若见他如此,只好转移注意道:“……小白,我在他身上种了灵识。你……”
“小贼!”又是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两人面前跑了过去。
“……别说了,我要静静。”澹台捭阖起身拉着兰若的袖袍角就向那群人的反方向走了过去。
待走到据说是全济北城最好的客栈时,澹台捭阖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决定——先换身衣服再去教育那小贼。
那间客栈名叫天外天,澹台捭阖一看见这名字就想发笑,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在忘谷医圣手下呆久了,总是能练出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皮,同时还有一颗闷骚的心。
小二的眼力毒辣,一眼便从澹台捭阖的举止中看到了世家的风度,哪怕对方一身仆役的灰衣他也殷勤地迎上去。更何况,澹台捭阖手里抱着的那件月白冰蚕丝绣云纹的袍子一看就知道很贵。
澹台捭阖含笑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兰若,一间给自己。他还顺便叮嘱小二早点送热水上来,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来,纠结地回了一下头。
老子不想用别人用过的澡盆,医学类伤不起啊。
“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呃。”跟小二说我用自带的澡盆会不会太过分一点啊?
“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本店有的,一定给您送上。”
“可以用自带的木桶沐浴么?”
“这……自然是可以的……”小二的脸上出现了一时的错愕,但他以极快的速度便恢复了正常。
“多谢。”澹台捭阖闻言道完谢就立马上了楼,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已经洁癖晚期的羞耻感?
“公子!小公子请留步!”
“何事?”兰若这下子终于有空关心一下周遭的情况了,因为他特么居然已经把那一扎糖葫芦给吃完了!
“公子,您知道客间在哪儿吗?”小二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问到。
“……”澹台捭阖与兰若对视一眼,你这么一说,我们好像还真不知道……
“请公子随小的来,天字房在内院。楼上——都是饮酒摆宴的雅座。”澹台捭阖闻言不禁掩面,做人果然不能太自信。
沐浴毕,澹台捭阖面无表情地对着摆在桌上的焚情剑思考人生,你说——师父给一把四尺剑是几个意思啊?
和身高比起来完全没法看啊……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看到辣么帅的自己,感觉非常开心。可是,不能佩剑出门装逼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焚情就在澹台捭阖悲壮的目光中,缩水了。
“哇塞!金、金箍棒!”
“……”不知道为什么焚情总感觉它的主人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十八般兵器,仙凡魔三品,唯仙魔有灵。凡器无灵而易使,仙器有灵而纯粹,魔器有灵而刚煞。也不一定说有灵便是好的,心性不正者不可用仙器,心性不顽者易反为魔器所驱使。而且,上古传下来的仙魔之器往往是死器,所谓死器便是灵性自封不可用之物,常会反噬其所持之人。
澹台捭阖将缩水的焚情别在腰上,挂上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就要出门游荡,此时看天色,已近黄昏。
为什么洗个澡会要这么久?因为衣服太难穿,世家公子的衣服一整套钻研下来,高悬的太阳都西沉了。澹台捭阖表示,这不是本公子的错,本公子只是师门不幸有一个品味神奇又从来不好好穿衣服的师父。
下楼穿过后天井,澹台捭阖走到了大堂,雪肤乌发,宽袍广袖,好一个世家小公子。然而,待他看到兰若坐在堂中大吃特吃,他瞬间产生了回去洗洗睡了的痛苦感觉。
老子特么都不想说这个吃货是他队友。
但是澹台捭阖不能独自行动,因为,寻找那个人的方法还在兰若手中。要是找不到人那他还出去个屁啊!
澹台捭阖只好舍了脸皮,走到兰若跟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