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虞君樊几番思量之后,几乎认定,古骜就是那个自己要找的人。
既然如此,就该一步一步将古骜握在手中……
好在,早已有筹谋。
古骜重情义,自己早已交之以情义。
一次次的付出,眼看着古骜一步一步地亲近自己,那原本的苦心经营,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牵绊,古骜是真心在乎他的。
从未和人有如此深入的交往,可面对古骜,却展露得一点也不觉突兀,好似对方总能理解知晓。
也许,这就是所谓知己吧。
有一次自己坐在表妹床头走了神,她咳嗽着,掩住袖子哑声问:“……你最近……常走神,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虞君樊安抚道:“倒也没什么。”
表妹道:“……那你为何若有所思?”
虞君樊笑了笑:“你从哪里操来这么多心?”
表妹有些虚弱地浅浅笑了,好像深秋最后的残花。
表妹故去的时候,自己守在床边,表妹道:“阿郎,有你在身边,我一点也不怕。”
虞君樊握住了她枯瘦如柴的手:“我在呢。”
表妹面黄肌瘦,只有眸子里还亮着一道光,好似回光返照:“前些日子,见你闷闷,别人看不出,我却知道。我走了后,你若是喜欢她,就把她娶进门来罢……”说着表妹落了泪:“……这世上你也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儿,我也不懂你,只知道你对我好,可你怎么这么苦着自己,想着她,却能不与她亲近……难道她也像我这一般,身体羸弱,无法伺候你么……”
虞君樊道:“我哪有……”
表妹笃定地道:“你有的……你这几日在想什么?”
这几日汉中有难,吕德权不敌五王,古骜落入囹圄,自己在想究竟要不要立古骜为王。因此一时忧心,怕是被表妹看在了眼里。
“我想的都是些公事,并非你说的那样。”表妹时日无多,按说不该与她强辩,可虞君樊还是如是说道。
表妹摇了摇头,道:“……才不是呢,若是公事,你怎么会想着想着就笑一下?”
虞君樊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笑么?”
表妹微笑道:“我可看见了;你一直在想她呢。”表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虞君樊的手:“阿郎,我这就去了;你别苦了自己……”
得到了妻子最后的祝福,虞君樊看着她闭上了眼睛。
那话语如当头棒喝,待虞君樊回过神来,方惊觉
——原来所谓步步为营,反而将自己圈入了囹圄。
当他想和古骜以情义相交,他们两人,便果真的有了牵绊,那个牵绊,叫感情。
下定了决心,虞君樊操办完妻子的丧事,便率部前往汉中……
……最后一次试探,是古骜带着汉中兵甲围住郡府的时候,虞君樊下令,让那与古骜相熟的部曲相请入内。
若古骜不疑有他,径自入内,那便说明自己掌控古骜,令他完全信任自己,已然成功。
若古骜迟疑不入,说明此人心性多疑,不可长处高位,自己得有另外的打算。
那一日,古骜仿佛丝毫没有怀疑,便踏入了早已布置好的险地。
虞君樊当时斜倚在椅中,看着古骜撩袍一步跨入,全不畏惧的模样,心道:“……就是他了吧。”
虞君樊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一句话,束缚住了自己的心。
古骜对他动心,并非在意料之外。在意料之外的,是自己随之而来的动摇。那日登山,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哪怕是自己早就有意为之,可仍然被古骜勇猛直进,弄得措手不及。山中雾霭蒙蒙,他还能依照惯性从容应对,可回了住处,心底一个声音却仍然在喃呢,几乎要将他吸入。
虞君樊知道这样不好,这样是取祸之端。没有了平心静气,日后如何像山云子说的那样“统筹大局,隐于幕后,攀势而上”?
动情倒没什么,毕竟两人相扶相持,若不动情,岂非凉薄?
只是其中若有一分不能自已,今后如何立身?
按照自己的习惯亲近对方,却忽然被对方反将一军——虞君樊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逃,因为与古骜的这份亲近,是他在对的时机,好不容易才经营至此,该好好利用才是,怎么能弃之而走?
虞君樊竭力告诉自己,若即若离,方是万全之策。
否则,又何能长处王者身侧?
伴君本就如伴虎,更何况,他还想做驯虎之人。
他愿意付出一个吻,一个拥抱,但此时的虞君樊,却已然发觉更亲近的关系,如一片险地,幽深难探,心绪波动,虎能嗜人。
那日古骜问他,为何送他那身王服。
虞君樊答道,难道我不该送?
可是古骜的热烈,仿佛再也容不得他这般欲言又止、欲拒还迎。这日,古骜终于如此直白问他,虞君樊沉默着,唇边仿佛还残着古骜亲吻的触感,虞君樊抬眸看着古骜:“赤诚之心,想必天下,无人不慕。”
“……那你呢?”古骜更近一步,问道。
胸口传来的热烈温度,仿佛即将融化心防。
“……我想听你说说自己。”古骜追问。
虞君樊竭力顾左右而言他:“……入席罢,别让诸人久候。”
古骜闻言笑了起来,半晌,他道:“……我还是太急了,不过没关系。”
虞君樊脱口而出:“……为什么没关系?”
古骜道:“你总有一日会告诉我的。”说罢,古骜携起虞君樊的手:“走罢,你我一道入席。”
第116章
风响了起来,在耳边发出低低的呼声……虞君樊感到了古骜掌心触碰的温度,一时间失神。他跟在古骜身后,一言不发,直到热闹的喧哗越来越近,在耳中渐渐响亮,将虞君樊拉回了现实,脚步方才再次沉着。
适才那个幽谧的空间,仿佛古骜早就设计好般,忽然带他至此,不过只为令他失措。
有些自责起自己来,酒香和肉香扑面而至,五感渐渐鲜明,这才勾回了虞君樊的神思。
虞君樊上前一步,轻声道:“今日这场面,倒也红火。”
古骜放缓了脚步,侧头笑着看了虞君樊一眼:“我只愿,年年有今日。”
虞君樊面上露出微笑,凝视着古骜。离开了两人独处的地方,仿佛一切才回归到了正轨。
适才,是自己失态了。
怀歆站在远处的灯火下,看着两人相携而出,陈江和典不识站在怀歆身旁,都问道:“怀公子,你看大哥与虞太守,谈得如何了?”
怀歆没有说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望了一眼两人相伴的身影,目光不禁落在那牵住的袖中。
典不识在一边奇道:“……大哥和虞太守,还真是亲热。”
陈江笑着打趣道:“……怎么,你吃醋了么?大哥以前,可是与你最亲近。”
典不识哈哈一笑:“我能跟虞太守比么?虞太守手握重兵,名满天下,我可吃不着他的醋。”
怀歆道:“虞太守,似乎是答应了呢。”
“喔?为何?”陈江忙凑近了身子,问道。
怀歆以目遥指:“汉王面色中,但见踌躇满志。”
陈江奇道:“大哥究竟和虞太守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典不识挠了挠头,道:“这个倒是难知。”
“……定是,动之以情。”
怀歆在一旁落下一语。
“……”陈江有些诧异地望向怀歆,怀歆又重复了一遍:“定是汉王动之以情,令虞太守答允。”
典不识与陈江对望了一眼,半晌,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怀歆道:“我回席了。”
————
汉王一至,宴席便开,在最中间的首席之上,古骜举杯遥祝参宴诸人:“为汉中聚义,孤与诸位饮。”
众人齐声道:“与汉王饮。”
古骜仰头一饮而尽,道:“诸位请坐!”众人陆陆续续地坐下了。古骜端着酒盏,身后跟着一名添酒的仆役,来到仇牧所在的北军席间,道:“各位北军统,在汉中还有何所需,与长史李崇德接洽,或仇兄直接来寻我,皆可。”
北军诸人皆立身道:“多谢汉王!”
“都坐。孤此来,是给仇公子敬酒。”说着,古骜转身从仆役手中接过酒壶,亲自为仇牧满上了酒盏,道:“仇兄,我敬你。”
仇牧笑道:“汉王真是客气。”
“并非是客气,”古骜正色道:“这杯酒,是敬仇兄你,作那幅《摄政王落马图》;大义凛然,骜佩服!”
北军诸将士的目光,霎时间都凝聚在了仇牧身上。
仇牧在注目下,顿时亦有些壮怀激烈,便慨然道:“岂因福祸避趋之!”
北军将士见少主如此骨气,都不禁喝起彩来:“好!”
古骜与仇牧两人碰杯,相视一笑,饮下烈酒。仇牧长长地叹了口气:“好酒!”
古骜道:“喝了这杯酒,还想向仇公子请教一些事。”
“汉王但说无妨。”
古骜道:“我听说,此次御史弹劾摄政王,曾力数摄政王抗戎不力,不知御史大人,对我等开春之后北上抗戎一事,可有嘉许之意?”
仇牧在满桌周围北军将士期待的目光下,咬了咬牙道:“我这就写信给表叔,抗戎乃是义举,该当有嘉许!”
古骜道:“仇公子这样说,本王就放心了。御史大人呈奏圣上,若是圣上亦有一二鼓励言辞,定然能大振军心。”
北军诸将士早对朝廷当初不派援军,如今又不闻不问抗戎事宜而心寒,这时听古骜这么说,都连连点头道:“汉王说得对!”
仇牧道:“我知道了,我定会写信给表叔,言明此事。”
古骜道:“骜亦对他老人家傲骨清流,秉忠直谏,仰慕得紧。不知仇公子能否将本王倾慕之意,亦写在信中?”
仇牧道:“这有何难?”
古骜道:“那真是多谢了。”
这时,一名年老的北军军统道:“汉王真是太见外了。北地乃是我等的故土,我们日思夜盼着打回北地去,是汉王帮了我们,怎么汉王还说谢?”
古骜笑道:“老将军教训得是,都是一家人,本王下次不说了。”
离开了仇牧一席,古骜顺势走到了怀歆所坐席旁,见他并未怎么吃东西,不禁问道:“怀兄,怎么了,不舒服么?”
身旁一名与怀歆同来的上郡军统道:“汉王你有所不知,少主公自幼不喜人声鼎沸,此次若不是汉王相请……”
怀歆打断道:“……我很好。”说着他仰头对古骜道:“你坐么?我有话与你说。”
古骜点了点头,坐在了怀歆身旁,怀歆道:“你看那边,黔中郡随着虞太守来的那几位将领,有一位是世家子呢,我听说,他也是靠着军功才做的兵统。”
“是那位穿着青衫的么?”
“就是他。”怀歆点头道,“你一眼也看出来了,他与这周围格格不入。他是世家子,愿意来这里,不是想抗戎,就是愿意‘平士庶’之人。”
古骜已猜到怀歆要说什么,便依势问道:“依怀兄之意?”
“此番,改的不仅仅该是军制啊……世家中人,愿意抗戎的多,愿意平士庶的,亦不是没有。得有个总纲,能不分出身,招降纳叛,日后随战编入政僚与军队。汉中军改制,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就该是全局之动,全局之变,纲在全局,目在军中。之前汉王称王时颁布的那些举措,乃是人心之基,可若要细处着手,还要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