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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瞬间都变成了雕像,姬隐恨恨地捶了一下床板,喘着粗气扑倒在一旁。
破虏也很失望,但是一听到老爹的名字,他就是再不爽也得认了,“行了,快些去吧,我爹这么大喇喇找人请见,肯定是有要事找你谈。”说着扬声对帐子外面候着的冯山说:“去找野豆,我让他找人给长平定了个带滚轮的椅子,你推着他去帅帐。”
破虏的体贴和爱护一瞬间驱散了姬隐对于吃肉不成的阴郁,他摩挲了一把破虏的脸,凑过去亲了亲,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扬声叫太监进来伺候他更衣。
姬隐前脚刚走,宝儿就带着贴身跟宠一般的毒王跑了进来,“爹,爹,你没事儿吧?”
破虏赶忙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挡住刚刚被姬隐种了草莓的地方,“没事儿没事儿,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跟着毒王学了大本事的原因,还是年岁渐长,反正宝儿现在的模样跟一年前在钟府里那种阴郁小可怜简直判若两人。她很有气势地一挥手,示意毒王别跟给她脚底下拌蒜,然后抓起破虏的手腕就开始诊脉。
“祖父派人把我接进来的,说是这次北胡被你们打的太惨了,怕郡中还有细作会狗急跳墙,军营里比较安全。”又换了一只手,漂亮的小脸皱的像个包子,“气血两虚,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脏腑,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吃上一个月就好的差不多了。”
破虏被宝儿这幅神医的架势逗乐了,“你学医才多久,有半年没?”
毒王很是矜傲地抚须而笑,朗声说:“哈,我虞鲲的徒儿那必然是天赋异禀的。莫说她已跟着我学了五月有余,就算只学了一个月,也比你这军营里的庸医强上百倍。”
宝儿把药方开好了递给姬隐留下来伺候破虏的小太监,然后隐晦地瞪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还有,喝药期间禁房事。”
房事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千回百转,直接把破虏砸的头破血流,他扭头就喷了毒王一脸唾沫星子,“她还不到十岁的一个孩子,你都教了点什么啊?”
“学医不分性别年龄,你是我爹,但我给你看病的时候,你就是个病人。”宝儿戳了戳破虏的脖子,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盒塞过去,“喏,拿去抹上遮一遮,免得让祖父看见,又得把你打个半死。”这话说的语重心长,说的破虏那叫一个心虚。
毒王一看破虏吃瘪,笑的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
宝儿虽然可以自己嘲讽破虏,但却看不得毒王嘲讽自己老爹,转身就把人推出去了,“师父你忙你的去吧,我跟我爹说点私房话儿,你不许再偷听啊。”
毒王对于心肝宝贝的小徒弟那是顺从的不得了,嘴里嘟哝着:“我知道你要说啥,哼,这事儿还是我偷听来跟你讲的,这会儿有了亲爹不要师父了。”嘴上骂骂咧咧,可动作上却没有挣扎,被宝儿随随便便就给推到帐子外面去了。
破虏看宝儿这么神神秘秘的模样,笑着逗她:“怎么,有什么秘密要跟爹说啊?”
宝儿想起师父昨晚跟她说的话,看了看破虏这幅样子,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了,“爹,你知道吗?二婶娘没了。”
“什么?”破虏猛然坐了起来。
宝儿赶忙取了个软枕塞到他背后,又不住地拍抚着他的胸口,“别急别急,爹爹你别急,听我说完。”
破虏满脑子都是二嫂死了这件事,他喃喃地念叨着:“怎么就死了呢?难不成也是死在难产上了?不应该啊,预产期不该还有一个月的么?”
宝儿简直不忍心告诉破虏下面发生的事情,她本来打算等破虏伤势好了再跟他说的,可昨晚师父复述祖父说的话,让她有点心惊肉跳的,虽然语焉不详,但她还是觉得早点告知爹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就是这样,二婶为了保全钟家的名声,带着肚中的孩子一头碰死在了登闻鼓的石柱上面。”对于这位二婶,宝儿没有多少感情。一来年纪差距在那儿呢,二来这位仪态端庄容貌美丽的女子素来跟她们一家也不是很亲近,以前在钟府也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当时虞鲲只不过是睡不着,仗着轻功高绝在军营里到处乱晃,恰巧听到一星半点的东西,里面涉及到了破虏,就赶忙跑来跟徒儿显摆了。
因此,宝儿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爹,师父偷听到祖父说一定要找你算账,你这些天小心点。”虽然不明白二嫂死了,祖父为啥要找爹爹算账,可宝儿还是觉得让爹爹有点提防的好。
对于这位从来就不曾亲近她,给她好脸色的祖父,宝儿肯定是无限偏向破虏的。
破虏至今都没有反应过来,二嫂因为外面传言说她害了绣儿,一扭头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撞死在登闻鼓上了?二哥因为二嫂和孩子的死,心神剧痛之下,跑去广济寺出家当了和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六皇子的大舅舅想要报复太子和长平,才搞出来的?
这简直就像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一表忠心
姬隐本以为帅帐里应该有不少将领们在等着; 对于钟沛为什么请他过来,他也知道的。
他们打下了这样一场百年难见的胜仗,无论是为了嘉奖; 还是为了事后关于北胡的处置问题,肯定都是要上面人拿主意的。而如今皇帝驾崩了; 太子虽然要准备登基,但他可是弑父的主儿; 这皇位来的不正; 天下悠悠众口难堵,这些人也就没了主意。
结果一进帅帐,却发现里面只有两个人,除了站在上首的钟沛,旁边站着一个青袍文士,这大帐里再无一人。
钟沛一看姬隐进来; 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来; 瓮声瓮气道:“多谢殿下帮我钟家解围。”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内情时; 瞬间就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虽然对于皇帝送来的消息什么吴城干的之类他是一点都不信的,当时想着其中必有隐情; 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阴毒到简直要让钟家遗臭万年的隐情。
虽然对于姬隐和最出色的儿子勾搭到一起; 钟沛心里说没有怨气厌恶是不可能的。可是对于姬隐这次为钟家解困的行为; 他是一万个感激,若不是姬隐出手够快,万一被六皇子算计得逞,让钟家背上这样腌臜龌龊的名声; 他钟沛就算立马死了,都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姬隐摆摆手,示意冯山先出去,尔后柔声对钟沛说:“老帅不必多礼,此事是我该做的,你且先起来吧。”
若说那天须发皆张吼叫着要杀了破虏的钟沛虽然外表老迈,可精神头十足,眼睛湛亮有神,一看就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那如今短短三天未见,这钟沛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愁苦的表情让脸上的皱纹显的愈发深刻,铁塔似坚|挺笔直的身板一下子好像被压塌了一般,背也驼了,眼神更是浑浊的好像迟暮的老叟。
对于眼前这个人,姬隐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上辈子,这人就是皇帝手里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在最紧要的关头按照皇帝的吩咐站到了太子那边,害的他功败垂成不说,也是这人带着毒酒来要了他的命。重生而来之后,他曾想过要报复,甚至最为暴虐的时候,还想着要让钟家身败名裂被世人唾骂万年。
可这一切都在破虏到了他身边之后改变了,他爱上了破虏,为了破虏甚至不惜提前暴露自己的实力,就为了替钟家解围。而因为和破虏的关系,眼前这个不招他待见的老者也算是他半个父亲。
崔固一看俩人之间气氛有点别扭,就赶忙上前把钟沛扶了起来,打着哈哈道:“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贤王殿下为钟府解困,此举于您也许是举手之劳,可对于钟府来说堪称是再生之德了。”说着,也跟着躬身拜了一拜。
这私房话说完了,就该说点正事了,崔固拿出一沓折子递给姬隐,示意他翻开来看看,“在我等眼中,殿下才是真正胸怀天下万民的仁君,这太子倒行逆施,不但私下勾连北胡,想要将国土拱手相让讨好胡虏不说,还弑父夺位!此等不忠不孝之人,如何有资格登基为帝,抚育万民呢。”
崔固看钟沛像根柱子似的,站在一旁发呆,赶忙用手肘怼了他一下,示意他也说两句。
“哦,是极是极。”钟沛说了这么一句话又把嘴闭的跟蚌壳一样了。
若不是姬隐面前,崔固简直想要捶钟沛两下,明明私底下为了报答人家做了那么多,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各位将领,又是联络与钟家有旧的官员,就为了扶姬隐上位报恩。这会儿到了正主面前,不想着表表功,反而跟个傻子似的。
“殿下,您请看,这是北疆将领们的一番忠心,大家都觉得您才是当世仁君。就算那戾太子抢先登位,我等也不会认可。只要您振臂一呼,想要拨乱反正指日可待。”
姬隐抚|摸着手中这些折子,心中五味陈杂。
说实话,他是想过要借北疆重兵的势回京夺位,可此事说易行难。他和人家也没什么交情,毕竟太子虽然搞了那么多,但人家也是当了三十年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别看人人都说什么弑父,什么通敌,这个世上从来都是成王败寇的,只要太子顺利抗过初期的这点臭名声,坐稳皇位之后,这些历史还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对于底下的这些将领来说,其实他们并非真的会因为太子弑父就想要推翻他。就算是对于他跟北胡勾连差点害死他们心里会有怨恨,可真要去做点什么,却未必。
那如今为什么一个个都在折子上义愤填膺地要拥立他上位?其中除了有一部分可能是为了从龙之功,但更多的是看在钟家父子的面子上,才想要跟他去冒这一场风险。
他是真的托了破虏的福,这辈子才能走的这么顺畅。
钟沛看着姬隐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刨去人家勾搭他儿子这事儿,站在一个忠心天下百姓忠心于大梁的朝臣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好帝王人选。比起那个为了登基就不顾百姓死活,勾结北胡差点坑杀十万边军,割地求和的太子来说,姬隐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先是治理六部整顿空饷,又是下江南救了数十万百姓,这次与北胡一战能够打的这么顺,这个人简直居功至伟,太子闹腾着想要篡位的时候,这个也在争帝位的人却没有闹,反而把这事儿放在一边,忙着管束户部和兵部,让北疆的士兵们有饭吃有衣穿。为了让北疆的将士们少死一些,居然拿出自己历年来攒下的私房钱,专程托人做出了这几十架弩床紧赶慢赶地送到边关。
这人或许有自己的毛病,也或许日后会变成先帝那个样子。可如今看来,他起码是心怀百姓疾苦,想要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的。
若不是偶然得知此人和儿子的私情,钟沛肯定能高高兴兴地拥立此人为帝。
姬隐将手里的折子收拾好,放到怀中,然后冲着钟沛深深地施了一礼,“钟帅和众将士们的情谊,我姬隐没齿难忘,日后若事成,绝不会辜负你等的一片苦心。”
送姬隐离开之后,崔固一把拍在钟沛的肩上,低声吼道:“你傻了啊?说要拥立人家为帝,背后替人家忙了这么多,不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表功,反而在那儿给我装死!你知不知道眼前这位要不了多久可就是皇帝了,你不趁着现在赶紧表表功,让人家记住你钟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