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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路看着顾无忧,看着这张让他日思夜想辗转难眠的脸,时间一分一秒流走。这张脸,寒路是看不厌的,却不想顾无忧生他气。
更何况,寒路自嘲,怕是他不服软,顾无忧便能半天不理他。只好柔软下来,拉着他的手说:“好了,我错了,不问了,你别生气。”
寒路这样低声下气的语气让顾无忧难受起来,他眼中有戾气浮起,眼白开始泛红,不过两秒,又被生生压住。
半晌,顾无忧道:“你手上的这把剑到底低了些,金刚以下用正好,金刚以上再用就不合适了。坊内有把鸦九剑,我中意很久,你拿去用吧。”
寒路道:“我现在用什么都好,不急这一时,你马上要和万毒门火拼,还是留着吧。”
顾无忧冷笑:“我不用剑多年,留着也是摆设。”
寒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师父曾说的一句话,剑乃兵中君子,唯有心中坦荡的君子,方能驭剑。
厨房里。凤烟对着面前的菜品,和顾邢子大眼对小眼。
准确的说,是凤烟干巴巴的看着顾邢子,顾邢子则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凤烟。
“凤烟姐姐,你怎么不吃啊。这盘蜈蚣可是我专门养的,而且做法极为复杂。你看你看,”顾邢子专门夹出一条色彩斑斓的蜈蚣,递到凤烟碗里,“这条最好了,一看就是出锅时咽气的,换句话说就是还没死透,这种蜈蚣啊,最是大补。”
还没死透,还没死透……凤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顾邢子似乎后知后觉:“凤烟姐姐不喜欢啊。”
凤烟忙不迭点头。
“没关系,”顾邢子笑道,“凤烟姐姐可以吃这个。”顾邢子夹起一片植物递到凤烟碗里。凤烟还怕顾邢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见着植物了,心里大是安稳,夹起筷子就要入口。
却听顾邢子道:“这种植物名叫臭臭花,是尤和叔叔从南方的沼泽地带弄来的新鲜玩意。之所以叫臭臭花,是因为这种植物靠昆虫为食。每当小虫子靠近来时,臭臭花的花蕾就会喷出像大便一样的东西,恶臭难闻,虫子就会立马被臭晕。”
说罢,顾邢子还特有加上一句,“就是凤烟姐姐吃的这个。”
凤烟夹着臭臭花花蕾入口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凤烟忍了又忍,赔笑道:“姐姐不是很饿,这些菜都是大补,不能浪费了,姐姐看着你吃。”
顾邢子点头,“原来姐姐不饿啊,可是做了这么多。那姐姐喝点汤吧。”
凤烟想总比吃这个强,于是点头同意。
顾邢子叫厨子吉婶送来鲜汤。香气四溢。凤烟仔细检查汤里的东西,有排骨,香菇,生姜,都是常见的菜。凤烟咽了口口水,馋虫被勾了起来。
顾邢子亲自给凤烟舀汤,“这个汤是吉婶的招牌菜,特别好喝。姐姐你一定要多尝点。”凤烟在顾邢子舀汤的时候,堪比探测的眼睛扫射所有食材,再次确定没有任何不明生物,提心吊胆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凤烟喝了口,果然浓郁香稠,忙赞道:“好喝。”
顾邢子笑:“姐姐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喝吗?”
凤烟摇头。
“因为做这个菜,最重要的不是食材,而是汤。你知道你和的汤是怎么来的吗?你喝的汤,最早见于魔云宗的一簿食疗册,俗名叫僵尸水,就是尸体腐烂后……”
凤烟一口汤完完全全的喷了出来。
第二天寒路凤烟两人离开,一个心绪不佳,一个精神恍惚,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
直到走出去好远,寒路才道:“我不能现在就回去。”
凤烟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委实是昨晚被顾邢子整怕了,她现在一想到汤汤水水就忆起起昨晚喝的那晚僵尸水。。。。。。凤烟一个没忍住,又想吐了。她忙跑到一边,却吐了半天没吐出来。
腹中昨晚被她吐了个遍,哪还有的吐?
寒路看着凤烟的样子,呕吐的原因无非就是头晕,中毒,着凉等,可对于修为在身的人来说,这几点都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寒路想了想问:“你怀孕了?”
被凤烟一记杀人眼刀唬住,不敢再问。
凤烟喘了喘气,恨恨道:“小兔崽子别落姐姐手里,不然打得你叫不得爹娘。”
小兔崽子没有明指是谁,寒路也不相信有无忧在,顾邢子会对凤烟怎样,所以想了想,若真是怀孕,那只能是却川。
寒路有些敬佩,却川下手居然这么快?
他明智的选择忽略这个问题,继续刚才的话题,“无忧说马上就要和万毒门做最后的厮杀,所以我打算先留在这边。”
凤烟没好气道:“你留在这边有什么用,小师叔身边不缺人保护,你与其想在这里护着小师叔,不如留意和魔云宗有仇的门派会趁火打劫。”
寒路忽然发现,凤烟生气的时候,智商变高了不少。
寒路道:“也对,那我们先回江南西道。”说罢,他吹了声口哨,远在山林里游荡的紫貂听了,嗖的一下飞过来,跳在寒路肩上。
紫貂才不会跟着寒路进日月台,有血魔这么个修炼魔功的就够紫貂受了,再来一大锅魔功修炼者,紫貂才不傻。
这一年的冬天,雪来得格外早,厚厚的一层,掩盖了满地的血腥和罪恶。万毒门和魔云宗的厮杀却没有因此而降温。
流民像过江之鲫,拖家带口的往南方逃来。
武林人士对此群情激奋,他们的家毁于战乱,妻离子散,有的甚至连亲友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但是碍于魔教心狠手辣,做事斩草除根的方式,他们忍了。
只想着最好他们狗咬狗,打到元气大伤,打到苟延残喘,那么正道就可以群起而攻之。
很可惜他们等不到两大魔教自相残杀到可以以手屠之的那一天。
他们准备趁现在就要了万毒门的命。
因为出了一件丧尽天良、惨无人道的事情,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给这群肆意妄为的魔教以血的教训。
欧阳毅和却川听闻这个消息,北渡长江。行至渡口,发现原本因为流民数众,而拥挤异常的渡口居然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人。
两人没受任何阻碍过江,欧阳毅奇道:“这次居然不用等船,一个多月前我来的时候等了好久才过去。”
说罢,他在渡口远眺,发现渡口处确实没什么人,心里更加谨慎:看来谣言是真的了。
却川没有回答,直达过了好久才道:“怕是情况比我们听到的更加严重。”
欧阳毅向来轻佻的脸上难得沉重一回,他眺望了眼秦华镇的牌匾,面色如水的朝里面走去。
空挡的镇门大开着,没有行人进出。两人神色严峻,走进了本该繁华热闹的大道上。
白云万里,清风和煦,照在秦华镇上,却仿佛惨烈如地域。
目之所及,全是躺在地上腥臭的,破烂不堪的尸体。
一具具,一排排,全部都是。
尸体的腥臭味漂浮在半空中,是窒息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却川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一座清镇,举目望去,竟是一个站着的人都没有。
两人神情严峻,快步走进去。
欧阳毅蹲下身检查满地尸体的死因,却川则快步走到前面,在死者中找寻,害怕这些不熟悉的面孔里突然出现一两张他曾经熟知的脸。
而他们在来之前,分明只是听说万毒门用瘟疫之毒,涂害魔云宗的人,进而连累到平民百姓。
万万没料到,这远不是连累这么简单的事情。
“宗主急报,我方感染瘟疫的人快到三分之一,死亡人数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六人,数字还在激增。”
顾无忧身着海魂色背对着管玉站立,看不清他的情绪,只听见他问:“顾邢子怎么说?”从最初发现有人感染瘟疫到今天,不过十八天。
管玉:“少爷说这毒是针对入境高手下的,他没办法解,只能延缓。”
“牧翀有想办法吗?”
“半月前他曾派人去偷药,但是到今天都没成功。”
顾无忧:“就是偷来了,也不敢用。欧阳毅到哪了?”
自上次儒心派掌门去世后,儒心派再次聚集了各路英雄,他们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秦华镇的事情已经在瞬间传遍了江湖。
给魔教一个教训是铁定的,但从谁开始动手,谁来领导,谁来安排,哪怕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那便是不能更大的大事。
江湖正道这些年散成一片的缘故,可见一斑。
吵来吵去,从最开始义愤填膺要教训魔教,到今天已经缓缓过去二十天,也只吵出了先对付万毒门来。
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瘟疫和万毒门脱不了干系,尤其是万毒门还把瘟疫引到平民百姓身上,更是令江湖豪杰不耻。
可是具体谁来领导,如何进攻,却没个准话。
大家都看的出来,消灭的万毒门后,得利最大的无疑是魔云宗和花间派。若是这两个门派借此机会反咬正道,那么领导者很可能将统领正道,一同对抗魔教。
这可是悬空了四甲子的武林盟主之位。
是个武林之人都会心驰神往,便是挤破了脑袋也想挣来这个位置,尤其是在儒心派新任掌门没什么建树,武当宝禅只求自身修为,甚少关心江湖是非的前提下。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机会。
江湖群豪的你争我夺略去不提,魔云宗的情势越来越危急。随着感染瘟疫的人数自增,头疼脑热浑身乏力的魔云宗根本无法举起武器,更别提上阵杀敌了。
魔云宗连连败退。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一直隔岸观虎斗的花间派从东部开始进攻魔云宗。
第70章 怀疑
花间派入侵东南,万毒门觊觎东北,魔云宗两面受敌。
形势愈发严峻。
欧阳毅和却川为了配出瘟疫的解药,已经折腾了四十多天,两个人忙得昏天黑地,双目无神,顶着个鸡窝头,却是毫无进展。
连尤和都不忍心再催他们。
而最该主事的魔云宗宗主血魔,已经连着二十天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连尤和都不知道血魔和两位圣女去了哪里。
军心日渐不稳。
欧阳毅被一大推药材压得喘不过气,满里偷闲的来到院子里晒太阳,本来俊采飘逸的人如今成了沧桑的大叔,胡子拉渣,跟个乞丐似的。
顾邢子嫌弃的想离他老远,结果被一巴掌镇压。
顾邢子如今的毒功可以秒杀和欧阳毅同等级别的对手,但碰上个解毒没有半点压力的欧阳毅,所有的毒功都成了鸡肋。
顾邢子恼怒:“你有本事欺负我,有本事把瘟疫解出来啊。”
欧阳毅一巴掌扇在顾邢子的脑门上,白眼道:“你懂什么,瘟疫好解,药性难除。万毒门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瘟疫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邢子大怒,张牙舞爪,被欧阳毅单手镇压,语气颇为嫌弃:“我再不济,好歹把瘟疫压制住了,没有让它传播,你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顾邢子愤愤:“我还小!”
“棺材里装的是死人,又不是老人,小有屁用。”
顾邢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欧阳毅骂了顾邢子一通,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仰天长笑,继续回房研究。
盘龙城是座渡口老城,水系发达,贯通南北。在陆路交通不甚发达的时代,盘龙城曾经像个香饽饽一样被各方势力所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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