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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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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路不自觉的放重了力度,果然引来了“石壁”的波动。
  只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谁!”
  寒路立即要收回魂识,准备逃走。却在收回的瞬间,捕捉到一声轻微的闷哼。
  只有一声,却让寒路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后,他飞到半空中,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汇集到剑上。寒路蓦然想起他师父当年一剑断长江,他老人家当时举剑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焦灼?
  一剑下,气势如虹!
  剑影重重叠叠,仿若大山轰下,整个院子登时炸开,房顶四散,房间内的所有暴露在夕阳之下。这还是寒路留了手的,若非顾及到刚才听到的声音,他恐怕会以千军万马踏破敌军的气势,把这个院子踏为废墟。
  有一白头老翁飞上来,怒道:“何方的野小子,敢来卫家撒野,找死!”
  寒路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双眼死死盯着身上铐满枷锁,双目猩红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扣住的顾无忧。
  下一刻,滔天的怒火席卷了寒路。他剑起,杀向了白头翁。
  之前有白头翁的压制,顾无忧脱手不得,如今没了这个老者的挟制,立即放开双手大杀四方。
  有要涌过来克制住顾无忧的,立即被无忧用铁索困住,然后顾无忧没给他任何反击时间,张嘴,朝着这人脖颈间的血管咬去。
  喷薄的热血流进顾无忧嘴里,那人疼的哇哇大叫。部分是疼的,部分是怕的。
  被魔丹控制了心性的顾无忧对鲜血的需求异常惊人,不过三两下,就把这人的血吸了个干净。扔下这个人,顾无忧的下颚衣襟被鲜血染湿,满目狰狞,用狼一样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几个人。
  这几个自诩正道的人何曾见过如鬼煞般的人,当下便吓得连连后退。但魔性侵体的顾无忧不是这几个人可以对付得了的,不过铁索叮当几下,又一个人被铁索拉到了顾无忧的面前。
  纵使知道自己不是白头翁的对手,寒路也拼劲全力。
  一来是要出心中恶气,二来顾无忧现在似乎急需鲜血调理,三来,自从和薛家老祖宗交手过后,寒路还未碰到境界刚刚比他高上一点的人。
  现在正好拿他练手。
  若让白头翁知道寒路此刻的真心想法,不知会不会气的停下手来。
  半空中的白头翁压制着寒路,却又摆脱不开,二十多招过后,白头翁怒起,压箱底的功夫使了出来,寒路不敌,被白头翁一掌从半空中击下。
  正好倒在了顾无忧的方向。
  寒路跳起,再次凝聚全身的力气,扔出一招“断长江”。白头翁连连后退,半空之下,瓦砾飞舞,狼藉一片。
  白头翁伸手当下飞来的石砺,再抬头,狼狈的院子里哪还有他们二人的影子。
  寒路抱着顾无忧直至飞到郊外才停下。
  才落地,寒路就喷出一大口血。
  断长江本是压轴的手段,极耗心神,短时间内不可使用第二次。
  但寒路仗着自己体内有公羊烨兴数百年功底的底蕴,这才肆意了一把,否则此刻的他就是被顾无忧吸干血的枯尸了。
  这次顾无忧的魔性来势汹汹,即便已经吸了好几人的血仍无法压制住。若非寒路身上熟悉的味道,提醒顾无忧身边这人是寒路,否则寒路的脖颈早就留下牙印了。
  好不容易克制住,寒路一口鲜血喷出,顾无忧血气立马上涌,整个人顿时心烦意乱起来。
  毫不客气的推开寒路,顾无忧往旁边走了几步,扶着一颗老树的树干,捂着胸口蹲下身。
  寒路毫无准备的被顾无忧一推,整个人都凉了起来。还来不及委屈,就见顾无忧神色痛苦的蹲下身,只好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去,关切的问:“怎么了?”
  顾无忧扭过头,拒绝闻寒路身上的味道,否则他真会忍不住对着寒路的脖颈下口。但是寒路毫无知觉,见他躲着自己,便扶着他问:“到底怎么了?”
  顾无忧再次推开他,喝道:“滚!”声音沙哑的不像他自己的。
  寒路怔住,手还维持着刚才半拥抱的姿势。其实他一直很喜欢顾无忧的声音,清朗的像山谷的风,是不染杂质的纯粹和干净,像他的人。
  可是现在……
  原来这五年里,只有他还停在原地,固守着五年前的回忆,而别的,都变了。


第37章 归途
  左萝不再因为一盒胭脂跟凤烟计较,欧阳毅不再用犀利的毒舌指东骂西,鱼滕待人待物不再毫不计较。
  所有人都因为现实的磨砺而变得成熟稳重,因为他们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
  可是无忧呢?他那个赤子真心的小师叔哪去了?
  这是寒路自下山以来第一次茫然无措,仿佛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虚无,都是场梦。寒路伸手,拉住顾无忧的手,想从那里得到些许的安慰——至少告诉他无忧这个人还在。
  却被顾无忧甩开。
  寒路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顾无忧走了几步,几个深呼吸,将体内的烦躁压下去,这才注意到寒路站在后面纹丝未动。
  还是寒路走了过来。
  他试着把顾无忧手上的铁索拉断,却纹丝不动。顾无忧沙哑着开口:“没用的,专门用来压制高手的玄铁锁,没有钥匙弄不开。”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朗。显然人已经清醒了过来。
  寒路嗯了声,见顾无忧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自己,黯然的放下铁索说:“那我们进城去找开锁匠。”
  卫君阁所在的康城是不能去了,二人沿着郊外走,朝最近的运城走去。顾无忧在前面走,寒路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寒路身后百米远的地方,跟着头小心翼翼的紫貂,以及一匹骏马。
  二人进运城时,天色已晚,便找了家客栈住下。顾无忧进客栈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寒路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有敲门,知道自再站下去恐怕要招人嫌了,只好回自己房间。
  才进去,就看见缩在角落里分外老实的紫貂,正要纳闷这只紫貂今日怎么这么乖觉,见它乞求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这只紫貂似乎在害怕顾无忧。
  寒路走过去问:“你怕他?”伸手指指隔壁房间。
  紫貂点头。
  “为什么?”
  “吱吱吱吱。”他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
  紫貂是在青城山长大的灵物,最喜欢天地间应运而生的东西,比如阴阳子。而魔功乃是逆天地之道而成,练功者为求速成,放弃坦荡正途,以人血为引,涂炭生灵,自然不为生灵所喜。
  第二日天亮,顾无忧正盘腿打坐,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
  店小二笑脸相迎:“这位爷,这是隔壁那位爷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他去打听开锁匠了,要您莫急。”说着,敬畏的看了眼顾无忧两手间垂下来的铁索,把干净的衣服奉上。
  若是五年前的顾无忧,至少会笑着道谢,但现在的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嗯了声,从店小二手中接过衣服,就关了门。
  关门后的顾无忧把衣服放在桌上,这些年他一直和奕剑谷保持距离,撇清关系。这是为了奕剑谷,也是为了他自己。
  可是现在寒路这样不管不顾的从卫君阁手下救出他,这个人情注定是欠下了。
  下午寒路请了个开锁匠来,果然把铁锁解开。寒路付了银子,送走开锁匠,才回来,就听顾无忧面无表情的说:“我血魔生平不欠人,这次你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他刻意说血魔,就是要提醒寒路他现在的身份。却听寒路不在意的说:“我救你不是想要你的报答,所以不需要。”
  顾无忧眉头蹙起,就要发作,却听到寒路的声音:“你去把衣服换了吧,都穿了几天了。”
  顾无忧诧异起来,瞪了他一眼,他怎么忘了寒路还有洁癖呢!
  寒路轻轻勾起嘴角,见顾无忧拿起衣服,礼貌的退出去,关上房门。这才卸下刚才的笑意。
  寒路的站姿向来挺拔,无论是走路还是打坐,往后看去都是如松如竹的背影。此刻也不例外,只是低垂着脑袋,那股明明很丧气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人看得分明。
  紫貂不喜欢顾无忧,本想送给无忧做礼物的,只能作罢。索性打发它去给夏落送信,让夏落知道无忧无恙。至于紫貂会去几天,管他呢。
  顾无忧换好衣服,开门,站定,再次面无表情道:“如果你真不要我做什么,那么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寒路没有想到无忧这么快就要提出离开,表情凝固起来。
  顾无忧见他有松动的迹象,松了口气,放缓语气循循善导道:“如果你想发展你自己的势力,我帮你杀几个你不方便动手杀的人还是可以的。我可以保证不会让江湖人知道是我动的手。”
  寒路盯着顾无忧的眼睛,想从那里分辨出这些话的真伪性,想了想故意说:“还是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答应。”
  顾无忧皱眉:“我们魔云宗虽然被你们视作邪魔歪道,但该讲的信誉不会丢。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完成。”
  寒路:“当着?”
  “当真。”
  寒路的心思百转千回,他的要求呼之欲出,却又在蹦出口腔的瞬间缩回了喉咙。几个来回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顾无忧的表情很镇定,他了解寒路,知道他不会提无理的要求。比如像什么要他离开魔云宗,以后不准吸人血什么的,寒路不会说。
  所以他很淡定。
  直到他听到寒路的要求。
  有一种表情叫土崩瓦解。就像你苦心经营,自以为坚固的防守,被敌人轻而易举,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攻破了。于是你的心里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满城慌乱。
  顾无忧猛然间关上房门,把寒路隔绝在门外,后背抵在门上,没有让寒路看到他脸上比哭还难看的,深如实质的绝望。
  奕剑谷、奕剑谷。
  自五年前魔性第一次侵体后,顾无忧便开始性情大变。
  五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忧了。在枕戈待旦的战场,在杀气四伏的黑夜,茫然四顾,偶尔想到当年在奕剑谷的场景,竟觉得恍如一梦。
  于是他把梦尘封,把过去所有归于一场华美的梦,梦醒便是无休止的杀伐与兵戎相见的现实。他一直做的很好,从未因奕剑谷的情绪影响到自己。
  直到听到寒路的要求。
  寒路总算是确定顾无忧还记得奕剑谷了。同时知道要无忧回奕剑谷一趟,是个强人所难的要求,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寒路守在门口,等着无忧的回答。
  豁达的老祖宗,懒散的掌门,冷面的二师兄,白头的三师兄,睿智的四师兄,一张张熟悉的脸走马观花的从无忧的脑海中略过。
  他想起小时候缠着掌门到河里捉鱼,为了逗他开心,江湖上能一剑断长江的掌门卷起裤腿,拿着鱼篓,在河里摸来摸去。偶尔摔了个满身泥,逗得无忧哈哈大笑。
  二师兄翼峰痴迷于剑道,除了剑他不专注于任何事情,却记得每次下山回来都给无忧带好玩的东西,草编的蚱蜢,手捏的泥人,不一而足。
  三师兄向来宝贝他的丹药,顾无忧是唯一一个可以进他的丹药房,把丹药当糖吃而不被骂的人。
  四师兄,顾无忧想起了他的花圃,顾无忧当年房间里那盆马颈松的孤本就是四师兄送的。还有他离开的那一年甚至随手把四师兄宝贝的藤蔓送了人。
  回忆的最后,是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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