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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落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万毒门向内乱重重的花间派张开了血盆大口。
夏侯充刚接手花间派,民心不稳,各方力量都要安抚,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即便知道顾无忧已经跑了,他也没有动用那么大的力量去追捕。
他现在只想安心收复花间派,但千算万算,他算漏了一直虎视眈眈的万毒门。现在,万毒门的人已经濒临城下,战争一触即发……
夏侯充所不知道的是花间派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恰恰是他留下活口的顾无忧设下的。
魔云宗和花间派因为势力的划分,彼此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明月湖一战在所难免。不管魔云宗和花间派谁胜谁负,对于坐山观虎斗的万毒门来说都是道便宜菜。
损己利人的事,顾无忧做不来。
这才想着和夏侯充合作,用最小的伤亡换取和解。但,当魔云宗的人在花间派底下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顾无忧便知道夏侯充叛变了。
他故意拖延时间,是为了让顾无忧损失更重。
这种临阵倒戈,背盟败约,没有原则的事,顾无忧见识的多了,当下也不意外。只是在最后一刻,让远在外地的南宫慕放出花间派内乱,花安澜已死的消息。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易。更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同盟。
果然,万毒门闻着腥味来了。
顾无忧终于在连续数日紧绷的状态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深夜,破败的城隍庙里,亮起诡异的红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显得格外阴森。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青蛙的鸣叫,一阵一阵,清晰的蛙叫声仿佛能透过皮肤,把水塘的清凉沁入进去。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城隍庙内的红光忽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终于如灯般熄灭。城隍庙内点着的蜡烛这才冒出微弱的黄色光线。
紧接着,城隍庙里传来紧张的呼唤声:“宗主!”
“爹!”
城隍庙内,两个月前浩浩荡荡,满怀雄心壮志出发的两百余人,如今留存率不过十一。而这仅剩的十来人,垂头丧气,气若游丝,哪还有当初神采飞扬的神气。
若非宗主拼死护救,用内力替他们疗伤,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这十具油尽灯枯的干尸了。
可是现在这个把他们从阎王殿里抢回来的宗主,却因此而受到魔丹的反噬。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手心抓着胸口,脸上狰狞,神情痛苦不堪。
却咬牙忍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牧翀带着下属围着宗主跪了一地,神色焦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魔丹的反噬,只能是冷暖自知,旁人无从参与。
顾邢子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老爹魔丹反噬的时候,脾气格外暴躁,任何不悦的声音都会让他抓狂。生气是小事,魔性却会因此掌控他的心性,贻害无穷。
所以或紧张或焦虑或惶恐的众人,愣是不敢上前打扰,只能默默的守在一旁,告诉宗主自己还在。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那么久。
跪在地上的顾无忧忽然瘫软在地,整个人像刚出水的落汤鸡,汗水濡湿了衣衫,脸上潮湿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宗主大口的喘气声让牧翀等人的心终于落了地。顾邢子这才哇的大声哭出来,一把跑过去抱住顾无忧,口中唤道:“爹,爹!”
顾无忧的脑袋砸在顾邢子的腿上,他很想开口让顾邢子不要晃了,晃的他想吐,却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四肢五骸仿佛被重新拼凑般,酸软的不似自己的,灵魂有瞬间的游离,直等到三息过后才渐渐归位。
他一动,牧翀立即过来将他扶起,问道:“宗主感觉怎么样?”
顾无忧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低声说:“你带着他们立即回到日月台,万一万毒门杀过来,南宫慕应付不了。”
说罢,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块玉珏递给牧翀,“若万毒门真的杀过来,你代表我全权负责。我把日月台的安危交给你了。”
顾无忧的声音很低,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听得牧翀不敢多言。直到最后一句,牧翀才大惊失色:“那宗主你呢?!”
顾无忧的最后的话带着交代后事的慎重,让牧翀有不祥的预感。
“不用管我,我现在的状态只会拖累你们。你快去,莫要耽误时辰。我会尽快赶过去与你们汇合,明天天亮就出发,今晚众位好好休息。”
“不行,”顾邢子不依:“反正我回去也没用,我陪着你。”
顾无忧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谁说没用,万毒门最擅长用毒,虽然咱们魔云宗也有人会使毒,到底没有你精通。所以你一定得回去,知道吗?”
顾邢子委屈的瘪了嘴。
即便再担心,到底宗主的话不可违,更何况还有魔云宗的安危系在他身上,牧翀到底领命。
第二天天亮,经过一晚上的打坐修养,牧翀带着看起来已经恢复的不错的众人打算向宗主辞行,却见宗主只是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想来也知道是昨晚的后遗症还未好,简单的说一句,见宗主没有理会的意思,便也作罢。
牧翀所不知道的是,他带着人走后,顾无忧仍盘腿坐在那里,微丝不动,直到昊日当空,直到夕阳西下,直到繁星满天。
坐落于荒郊的城隍庙今日格外空旷寂寥。
第36章 营救
寒路追了出来。
有鱼滕左萝坐阵,薛明两家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即便有他们也会飞鸽传书过来。所以寒路走的甚是潇洒,赵辛和连句提醒的话都还来不及说。
赵辛和想说的话也只是代裘占做个转述:魔功以人血为引,伤天和,背离正道,与寿命有损。
裘占是个不会把话说满的人,他能这么说,寿命的折损恐怕非常严重。赵辛和知道重要,也一直记着,哪知下山后看到众位师兄弟师姐妹,高兴之余就给忘了。
现在看着寒路绝尘而去的背影,想提醒一句也来不及,只好无意识的叨念着,却被欧阳毅听去了。
“等等,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辛和没好气道:“就是小师叔活不长了。”
“他活不长我自然知道,”欧阳毅不屑道:“我是问这句话从哪来的,你怎么知道?”
赵辛和看着欧阳毅不屑一顾的态度,大惊道:“你知道你怎么不说?”
“要我说什么,说了又能怎样?”欧阳毅翻了个白眼,“无忧身上还有魔云宗的重任,其他魔教也虎视眈眈,还能让他不练魔功?他注定了得往这条路上走,我们除了跟着瞎操心外还能干什么。”
赵辛和气恼的看着他,对欧阳毅不作为的态度很是反感,却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看什么看。”欧阳毅还很有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真到无忧撑不住的那天再说呗。”
寒路沿着长江的渡口方向奔袭七日,那里是花间派北上渡长江最近的渡口,也是方圆三十里唯一的渡口。长江是道天险,江涛骇浪,宽阔无边。
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夏落也守在那里。原来夏落找寻不到顾无忧的踪迹后,打起了一样的主意。
夏落说:“三天前,我曾见过魔云宗的人带着一个小孩子过江。”若非魔云宗有专门的衣服,一眼就可以辨认出,夏落自然不敢确定是魔云宗的人。“他们共有十二人,里面没有无忧哥哥。”
寒路轻微的靠在马背上,他纵马赶来已经七日不眠不休,整个人的神经高度紧张,早已疲惫不堪,给个石头都能当枕头。
寒路想等入了金刚境,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可是现在还在瓶颈之上。
稍微的休息后,他直起身问:“那你这几日有无忧的消息吗?”
夏落面色沉重的摇头:“我怕无忧哥哥会突然出现,就一直守在这里,没离开过。”
寒路从怀里掏出羊皮纸,这是附近的地图。以长江的宽广来说,一步跨江的人不是没有,但无忧的功力还不在此之列。加上他恐怕身受重伤,更不可能动用这种打破天地规则的神功,所以无忧要么换了条路走,要么还留在长江南边。
寒路把地图指给夏落看,“这里是我们的位置,根据地图来看,距离这里最近的两个渡口是这里和这里,分别在田家寨和卫君阁的地盘上。”
说到这里,寒路整个人停下,凛冽的杀意像刀锋袭来。
卫君阁。这可是五年前杀进奕剑谷,挑断了他师父脚筋,害得师父瘫痪在床将近五年的门派!
夏落明显赶紧到周围的温度骤降,赶紧问道:“怎么了?”
当年夏落和她爷爷赶到的时候晚了一步,并不知到是卫君阁害的。
寒路也不会特地和她解释,只说:“没什么,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你沿着田家寨的渡口打探无忧的消息,我去卫君阁的渡口,如何?”
夏落在这里等了数日,早就担心无忧并没有往这边走,听到这话,立即点头同意。
夏落走后,寒路的眼眸漫上森然的杀意。
黄昏时分,寒路进城,慢斯条理的换了身衣服,又粗略的易了个容,这才从客栈离开。他的易容术只能不让人看出他的长相,细看甚至能看出是戴了副假面具,但这不重要。
他只是不想血洗了卫君阁后,被人认出来,给早已捉襟见肘的奕剑谷添麻烦而已。这个决定,让他日后回忆起,仍觉得自己是明智的。
今夜,他要让卫君阁付出五年前的代价。
其实卫君阁的上任掌门四年前就被寒路的二师叔翼峰杀了,但翼峰是剑道君子,冤有头债有主,翼峰不会找无辜的人麻烦。
但寒路不是。
所以他来了。
夏日的夕阳,带着白日里未散去的余温,蒸腾出清凉的水汽。寒路提着剑,朝着卫君阁不急不缓的走去。
或许是预感到今夜是个不寻常的晚上,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急匆匆的离开,很快,偌大个街道清冷的只剩下寒路一人。
寒路站在了卫君阁的门口。
来之前,寒路并没有太多的准备,有了灭薛家明家的经验后,在血洗卫君阁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的卫君阁会是这个样子。
大门敞开着,门口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却没有人去管。寒路心生警惕,不再贸然进去,而是跳到了房顶上,跃过建筑,俯瞰整个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盆栽散落满地,但意外的是除了尸体,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整个院子安静的异常,鲜血流淌成细流,几股几股汇成一起。像是刚经历的场屠杀。
寒路放开魂识。用魂识探测这件事在武林中看来是十分无礼的,若被修为更高一些的人得知,轻则怒斥,重则兵戎相向。所以寒路探测的很小心。
卫君阁的院子很大,除了主院,还有好几座小院子。寒路的魂识一点点扫过去,忽而碰到一块石壁上,再也探测不进去了。
魂识是能穿透一切的存在,它无形无态,能透过细小的缝隙钻进去。能隔绝魂识的东西不是没有,但极少,比如阴阳子。
但阴阳子是远胜黄金的存在,用阴阳子做隔绝魂识的装备…。。寒路更愿意相信是高境界的人用魂识构建了临时的解解。
寒路不自觉的放重了力度,果然引来了“石壁”的波动。
只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